5、局势 史氏介绍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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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正值而立、春秋鼎盛，但因年轻时与高祖四处征战落下了病根，不时便会发作，所以朝中早有臣子请立储君。
陛下膝下三子。
太子明进是嫡长子，为沈皇后所出，一年前入主东宫。皇后的父亲是太子太傅沈昀，母亲是齐国公之女陈氏。沈太傅曾为陛下之师，德高望重，如今又为太子之师，可见陛下对沈家和太子的信任与倚重。齐国公当年跟随高祖左右，出谋划策为高祖智囊，立国后获封齐国公，是八公之中唯一一位封号为国号的公爵，况且他位高却并不揽权，可以称得上是范蠡张良一般的人物。太子的背后有沈陈两家，地位十分稳固。
我与陈氏在闺中便相识，深知她的秉性，沈皇后幼年便与母亲一样端庄持重，太子也谦恭温和，实是众望所归。
三皇子明运为舒嫔所出，也是在一年前受封晋王。舒嫔的父亲是左翼前锋参领章维，母亲是詹事晏博之妹。前锋营平日里值守皇宫，陛下外出时扈从随驾，本应是威风显赫，但章维才资平平，上头又有统领戚昊英压着，一向出不了头。舒嫔之母我并不熟识，年轻时也无名声在外，想必一直深居简出，但你未来嫂嫂正是晏詹事长女。晏詹事为人清正，虽为晋王外祖，但一心效忠太子，并无意推动晋王争储。舒嫔一向也是个透明人物。晋王性子软弱，母家不显，又不为陛下所喜，所以即便封王也只以晋为封号，是个无实权的闲散亲王，没有争储的野心和资本。
四皇子明适为荣妃所出，受封蜀王。荣妃之父是鸿胪寺卿陶濯，鸿胪寺引导礼节，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故他最重官声，且他是个笑面狐狸，平日貌似和善长袖善舞，实际上却极有野心。荣妃之母便是左翼前锋统领戚昊英之女，戚昊英有从龙之功，资历和能力都不缺，只是因他鲁莽，常常饮酒误事所以并未封爵，不过他既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陛下的心腹。其女戚氏姿容极盛，但也高傲跋扈。我往日元日入宫朝拜时曾见过荣妃，容貌和性子与她母亲简直一模一样。有这样两家在背后推动，蜀王争储是迟早的事，只是现在三位皇子尚未及冠入朝参政，背后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而已。
宫中尚有两位公主。
二公主为贤妃所出。贤妃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赵修谨，母亲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冯钰之女。礼部向来清贵，赵修谨为人圆滑但不失风骨。冯学士是当代大儒，陛下钦点为今年科考的主考官，冯氏也是我在闺中的手帕交，且当年曾被太后赞为闺阁典范。贤妃自幼即才德兼备，想必二公主来日也是如此。
五公主为仪嫔所出。仪嫔的父亲是太后幼弟——直隶知州柳沛文。母亲是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严和安之女。柳家门第不显，虽有太后母家之名，但在太后授意下不求封赏与厚待安守本分，所以仪嫔之父至今只是一个正五品的直隶知州。仪制清吏司掌嘉礼、军礼及学务、科举考试事，严郎中对上尊敬对下温和，又为人清廉，才能在这样有油水又清贵的位置待上三年。有如此两家的家风陶冶，仪嫔又是个聪慧的，况且她并未诞育皇子，只是教养五公主。听闻因膝下都只有一女，贤妃与仪嫔常常互相走动，但当下赵柳两家却并无来往之意，故而他们两家的关系还需细细斟酌。
除此之外宫中还有两位未有子嗣的妃嫔。
慧妃。她的父亲是光禄寺卿谢宏朗，母亲是大理寺卿魏黎之女。光禄寺专司膳食，事务繁杂又易出纰漏；与之不同，大理寺可谓是当之无愧拥有生杀予夺的实权。谢大人左右逢源老实敦厚，魏大人却极具威严不容侵犯，当年能够结亲也是一大谈资。慧妃的家世容貌与仪嫔并无分别甚至略逊一筹，却能坐稳妃位受陛下青睐，的确不可小觑。
丽贵人，年方十八，建平二年选秀入宫。当年太后劝说陛下，言宫中除皇后外只有贤妃、慧妃、荣妃、舒嫔四位潜邸旧人，皇嗣也只有三位皇子和二公主，不利于为皇室开枝散叶，陛下这才命礼部择选。陛下早因太后母家未求封赏心生补偿之意，奈何柳家族中无优秀的子侄只好作罢，恰巧此次选秀为太后提意，便顺势将柳家女——也就是如今的仪嫔选入宫中。
听闻陛下本无意纳妃，将柳氏女封做贵人后便欲黜落其余一众秀女，走出殿外却瞥见了万红丛中着水色衣裙的丽贵人，为她妍丽的容貌所倾倒，封做答应。短短两月便晋为丽贵人，连升两级，风头甚至盖过了荣妃，直到如今仍深受宠爱。
丽贵人的父亲是江宁知府苏永新，母亲是大理寺少卿岑霁之妹。这位大理寺少卿是开元元年恩科的状元，当年科举恰逢温州、台州、宁波三府暴雨突降、黎民失所，陛下为灾后重建和安置难民焦头烂额，便以此为题。在殿试后呈上的三份试卷中看到了岑霁的答卷——以工代赈，又见他名“霁”有雨过天晴之意，当即龙心大悦，御笔点为状元。这位岑少卿既有才干，又得到了大理寺卿魏大人的赏识。因他的法子有成效，魏大人又极力荐举，便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超擢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他就任后铁面无私、又擅揣摩圣意，由蛛丝马迹入手替陛下处理了许多眼中钉，如今更是陛下心腹，风头无两。朝中对他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誉者赞他为天子宠臣，恶者则将他称作与锦衣卫指挥使穆懋齐名的鹰犬。
与岑少卿不同，苏永新只是地方知府，往日回老家祭祖时我曾见过，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空有一副好容貌却无才干,不堪大用，大小事务全凭与他身边的魏同治商议，竟会与岑家结亲，定有其中缘由，也不可轻视。
丽贵人自小养在江南，听闻与外家也无甚联系。她虽无子嗣，但在荣妃的打压下能有如今的地位，除了陛下的宠爱也定有些手段。”
说到这，史氏端起身边那盏老君眉润了润口，继续道：“陛下如今妃嫔不多，宫中也算平静，待今年选秀过后说不得会再出些人物。你隶属屯田清吏司少不得要多了解些皇家的事，免得哪日碍了贵人的眼还傻傻不知。
再说工部。工部尚书许耘是个纯臣，最重实干不论人情，你如今品级不高，若无大事恐怕也与他没有过多来往。
工部左侍郎石皓是缮国公次子，也是开元元年科举入仕，是当年的榜眼，高祖念其父之功便未令他入翰林院，转赐工部员外郎入营缮清吏司供职。高祖猝然崩逝后陵寝因雨塌陷，陛下责郎中戚穼办事不力贬为员外郎，其他两位员外郎怯懦不敢出头，石皓却挺身而出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在一旬内便修缮加固完，陛下看中他的能力，擢为左侍郎。他只忠于陛下，是陛下在工部的眼睛，与他来往时万不可大意。
工部右侍郎戚穼，他被贬后十分惶恐勤恳办事，况陛下念着戚统领和荣妃的情分，便复了他的位。之后又因营建行宫得力擢为右侍郎。他因为之前的事一直与石侍郎不对付，只是顾忌他是陛下的人不敢表露，不过总会在小事上给他下绊子，若你日后不慎夹在他们两人之间一定要小心应对。
你的上官屯田清吏司郎中贺浦泽开元元年科举入仕，当时是二甲第一名，被指入工部做了主事，也是因修缮定陵出了力擢为郎中。往日听秦郎中说起，他除了定期加固定陵去支领物料外便一直待在值房，平日也少与同僚交往，又因他是寒门出身，所以朝臣们都以他孤僻不多接触。
屯田清吏司员外郎谢凌是光禄寺卿长子、慧妃长兄，开元元年二甲第十名，当时与贺郎中同为主事。他出身更好，但性情温吞，没能把握住修缮定陵的机会，只能积累资历，过了三年才升为员外郎，真是人各有别。不过有他作为上官，你也能少受些磋磨。
回到你们兄弟二人的婚事。你兄长定下了晏詹事长女，晏家姑娘听闻最是守礼，日后也好替我约束他，但这也是在告诉外人我们贾家站队太子。为你求娶王家姑娘同样是为了联络王家。王提督长女嫁了皇商薛生的长子薛昂，次女许给你也因贾史王薛四家都站队太子，互为姻亲才能互相帮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谋求共同的利益。”
史氏突然缓和了语气道：“我虽说给你这些，但也不需过分忧心，只要放在心上便可。世家大族的事，面上的和内里的并非完全相同、甚至截然相反，不过无论是哪种都不能叫旁人轻易看透，所以与其整日心事重重地惦记这些事，不如就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只要不出大错，偶尔的纰漏也无伤大雅，有时也会无心插柳柳成荫。现下你安心守孝，调养身子，准备三月后上任才是当务之急。”
贾政起身拱手：“儿子受教。”
史氏颔首：“你回去歇着吧，敏儿在这儿就好。”
贾政又仔细叮嘱了贾敏一番才回了荣禧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