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后悔了[虫族]》糖醋荷叶酥

17、挑明

　　泽维尔还没有清醒，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困倦。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留下陆离一虫经受着心中的惊涛骇浪。
　　刚刚那声呢喃仿佛只是陆离的错觉，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听错。

　　雄虫的牙关咬得死紧，牙齿被磨得发出咯吱的声音，腮边的软肉都连着微微颤动，他用手臂支在桌子上才能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滑落。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些他努力忽视的怪异也都通通有了理由。
　　为什么在他做出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选择后，泽维尔的反应也跟着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为什么泽维尔一改从前的冷淡，一次又一次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原来如此。
　　重生的不止他一个。
　　泽维尔也回来了。
　　原来如此啊！！！
　　陆离说不清自己是愤怒还是悲哀，亦或许两者兼有。

　　也许是因为在陆离身边的缘故，泽维尔的这一觉睡的很好，他睁开眼，休息室内悄无声息。
　　醒来的泽维尔敏锐地发现了室内诡异的气氛，雌虫迅速坐起身，目光焦急地搜寻着陆离的身影。
　　还好就在不远处的办公桌旁，他发现了无声站着的雄虫。
　　陆离背着光，阴影里的雄虫阁下垂着头看不清面部的表情。

　　短暂的休憩后，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陆离阁下……”泽维尔蜷了蜷手指，语气有些不安。
　　雄主是不是怪我睡着了？还是自己的睡相不老实，惹雄主生气了？泽维尔忽视了自己并未变过的睡姿，绞尽脑汁地揣测着陆离可能的想法。
　　“好久不见。”听到雌虫传来的动静，陆离抬起头，看着泽维尔的眼睛，脸上扬起虚伪的笑容，“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尚不清楚自己暴露了什么的泽维尔，心脏突然没来由的揪紧，他不明白陆离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过雄虫很快就告诉了他答案。

　　“雌君？”陆离歪歪头。
　　泽维尔的脑子被这突然而至的两个字砸得一片空白。
　　雄主知道了？
　　雄主会怎么看他？
　　雄主会原谅他吗？
　　“您在说什……”在雄虫失望的目光下，泽维尔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切切实实存在着的过去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次重生而一笔勾销。
　　泽维尔的心里其实很清楚，但他还是无限期盼着不可能的发生。
　　比起宣判会，现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更像是在他头顶高悬铡刀的审判场，面前这位总是温和安静的雄虫阁下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审判官。
　　他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雄虫这辈子的态度昭然若揭。

　　看着泽维尔的表情，陆离明白他已经发现自己就是从前的陆离。
　　只有自己是个傻子。陆离悲哀地想。
　　“好玩吗？”他平静地说。
　　“雄主......”泽维尔慌乱地跳下检测台，他步履急切，踉跄了一下，登山涉水都如履平地的少将差点自己将自己绊倒。
　　“闭嘴！”陆离后退了几步，拉开和雌虫的距离，似乎极其厌恶他的靠近，“我真后悔做过你的雄主。”
　　泽维尔被陆离憎恶的态度钉在了原地，他感觉地上像是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狰狞的爪子争前恐后拽着他，直直地向着望不到底的深渊坠落。

　　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离闭上眼睛，似乎选择不看泽维尔就能平息自己翻波倒浪的内心。
　　泽维尔嗫嚅道：“宣判会前两天。”他不敢再对雄虫有所欺瞒。
　　陆离气极反笑，“怎么？我活该继续鞍前马后跟着你？你不甘心了？”
　　他觉得自己原来卑微得可笑。
　　“不是的，我爱您，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您，我是真的爱着您……”泽维尔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你当我是傻子吗？！！”陆离忍无可忍地咆哮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满面泪痕。
　　“爱我？”陆离重复道，掺着泪珠的笑容显得十分滑稽，他顾不上擦去眼泪，“爱我就是漠视我的一切？爱我就是放任你的好阿普一次又一次对我蹬鼻子上脸？”
　　他怎么好意思还腆着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真的好爱我啊，泽维尔。”雄虫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对不起，对不起……”泽维尔似乎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话，他眼眶通红，再也控制不住地上前将陆离拥到怀里死死抱住。
　　泽维尔收紧双臂，想要将面前的雄虫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似乎这样他们就能不再分开。
　　“你真让我恶心。”陆离如何能敌得过军雌的力度，“给我放开！”
　　泽维尔没有说话，他双臂的力度勒得陆离肋骨生疼，似乎抱得越紧就越能驱散他内心的惶恐。

　　陆离忍无可忍地曲臂照着泽维尔的脑袋给了他一拳，逼迫他放开自己。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的泽维尔愣了愣神，才发觉到自己对雄虫的冒犯。
　　他松开手，慌忙检查自己刚刚有没有伤到陆离。
　　“啪！”
　　甫一站稳的陆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抡了泽维尔一巴掌。
　　泽维尔被扇得偏过脸。
　　他怔了好一会。

　　这一巴掌像是耗费了陆离所有的力气，他慌不择路地后退几步，腰背抵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军雌的体格强硬，能在泽维尔的脸上落下巴掌印，可见陆离这一巴掌使了多大的劲。
　　热辣辣的痛感慢慢开始彰显存在感，回过神来的泽维尔张了张嘴，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哽咽出声，“手疼不疼？”
　　“你还不滚吗？”陆离已然厌恶极了面前的军雌。
　　泽维尔不愿就这样离开，但更不敢再惹雄虫不快，陆离已经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他。
　　他最终败下阵来，雄虫已经不会再相信他爱意，他多么想掏出自己的心脏让陆离看一看，可是面前的雄虫也只会觉得脏了他的眼睛。

　　门被“啪嗒”一声关上，休息室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陆离终于脱力地顺着墙壁滑落下来，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似乎从和地面接触的地方蔓延上来。
　　他打着哆嗦蜷起膝盖，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泽维尔走了出来关上门，仰头靠在休息室厚重的门上，两行清澈的眼泪顺着他的下颌滑进衣领里，走廊顶上的灯光晃得他差点站不住脚。
　　时不时会有康复院的工作虫经过这里，他们惊愕地看着正在无声哭泣的少将，但都不敢出声，只敢走远些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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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博伦少将摸到了休息室附近，想要观摩下自己的教学成果，于是他就发现了在休息室门口失魂落魄的泽维尔。

　　泽维尔脸上的巴掌印无法忽视，博伦少将有些不解，他并不觉得那位彬彬有礼的雄虫阁下会像其他雄虫一样对雌虫动辄打骂。
　　可是除了这位雄虫，又有谁能给泽维尔一巴掌？

　　“你惹陆离阁下生气了？”博伦望着泽维尔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紧闭的门，小声问道。
　　泽维尔根本听不到博伦的声音，他就像一尊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失去了对外界反应的能力。
　　为了军部的颜面。博伦叹气，看样子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他不能放任泽维尔这样待在虫来虫往的康复院走廊。
　　他将任由摆布的泽维尔拖上了飞行器，又给杰森特副官发了条讯息。

　　“你说我死了，他会不会就原谅我了。”泽维尔的声音嘶哑。
　　正在驾驶座上的博伦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惊得差点输错了目的地。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泽维尔抬起胳膊盖住眼睛。

　　泽维尔原以为这次重生是虫神怜悯，给了他一次和雄主从头再来的机会。
　　原来不是。
　　这一次，雄虫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气，想给陆离发把木仓给泽维尔一梭子，全剧终，洗了个澡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