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后悔了[虫族]》糖醋荷叶酥

18、道别

　　陆离动了动僵硬的四肢，他撑着地板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腿脚发麻无力又跌了回去，反复试了几次之后，他才慢慢扶着墙壁站稳身体。
　　脚底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扎着，格外酸胀，陆离靠着墙适应了好一会。
　　流泪太凶的后遗症是整个眼眶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地疼。
　　今天是没有心情再进行工作了。
　　陆离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蒙头睡一觉。

　　“笃笃”
　　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陆离做了几次深呼吸，又简单抹了把脸，才按动桌边开门的按钮。
　　是尤利卡。
　　泽维尔看样子已经离开了。
　　这让陆离松了一口气。

　　“请原谅我的擅自主张。”棕色卷发的军雌这次正儿八经地走了门，担忧地说，“我担心那位泽维尔少将会冒犯到您。”
　　陆离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失败了几次后，他索性放弃了面部表情的管理。
　　“您还好吧？”尤利卡探究的目光在陆离的脸上转了几圈。
　　雄虫的眼角还有点红，眸子里沁着点水汽，整只虫子像被霜打了过一样，是只雌虫看了都会止不住地怜惜。
　　陆离揉了揉眼睛，乖巧地点点头，“还好，谢谢你。”
　　泽维尔和陆离阁下之间的故事众说纷纭，军部也好，星网也好，尤利卡已经从中听说了百八十个版本。
　　刚刚两位之间奇怪的氛围，似乎也侧面印证着他们曾经有过不小的纠葛，说实话，尤利卡有些好奇，不过雄虫萎靡的状态让他放弃了打探的意图。
　　雌虫思索了一会，并没有主动开口，似乎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害怕泽维尔会伤害到雄虫阁下而过来看看。

　　短暂的沉默后，陆离没有忍住，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本来想同您道个别，但是今天看样子不是个好日子。”尤利卡状似苦恼地说，
　　陆离闻言有些惊愕，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急切，“你要去哪？你的精神海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是还是需要进行后续的梳理。”
　　尤利卡是陆离来康复院后梳理的第一只雌虫，那时候他的精神海情况很差，经过几次梳理才堪堪维持在基本平和的状态。
　　“您是在担心我吗？”尤利卡眨眨眼，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陆离的神情有些严肃，他不喜欢半途而废，“你是我的病人。”
　　“每只虫都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尤利卡半真半假地说。
　　博伦这次放过了他，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位得家族倚重的兄长不会变卦。和他一样，这个家伙是能做出上一秒笑颜逐开，下一秒把虫摁倒在地的事情。
　　尽管遇到的这只雄虫让他有些留恋，但他现在的确不能再留在中央星了。

　　陆离紧皱眉头，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对尤利卡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加个好友吧，需要的时候，你可以联系我。”说完，雄虫在自己手腕佩戴的光脑上捣鼓了几下。
　　这对尤利卡来说是个意外之喜，反应过来的他轻松地开起了玩笑，“雄虫阁下，您是要送货上门？”
　　他直直盯着陆离的眼睛，语气遗憾，“说起来，您真的不考虑下我吗？”
　　“那就算了。”陆离作势要关上光脑的投屏。
　　“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识时务的尤利卡立刻态度诚恳地向雄虫做检讨。

　　两声几乎同步的提示音。
　　陆离看到了尤利卡的头像，那是一片璀璨的星云，倒是和他放浪不羁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离的头像是小圆，圆头圆脑地看上去让虫忍俊不禁，尤利卡强忍笑意将雄虫的通讯号置顶。
　　“不用再对我用尊称了。还有，谢谢你，尤利卡。”陆离这次真关上了光脑。
　　军雌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珍重地答应了一声，“陆离，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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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博伦将泽维尔带回了军部，杰森特再三向这位古道热肠的少将表示感谢。
　　“麻烦你了。”泽维尔似乎缓和了过来，但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
　　博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告辞离开了，尽管十分好奇，不过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谢天谢地，这两天没有要紧的军务。打工虫杰森特在心里感慨，他小声地提议道：“少将，我送您回家吧。”
　　没有雄主的屋子不能被称为“家”。
　　泽维尔痛苦地想。

　　他最终还是来到了A3星。
　　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苦苦追寻水源的旅者，奋力向着视野中的绿洲前行，可前方不过是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罢了，他早已被撇下迷失了方向。
　　雄虫的神情一遍又一遍地在泽维尔的脑海回放，他固执地企图从中搜寻到能证明陆离还有些许在乎他的蛛丝马迹，很可惜，并没有。
　　陆离憎恶的目光像把他丢进了寒冷刺骨的冰窟，胸口仿佛是被冰刺狠狠地贯穿，又像是被车轮反反复复地碾过。
　　泽维尔随着波动不宁的心绪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细碎地传来，他迟钝地低下头，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地方。
　　虫化的手爪在另一边的手臂上狠狠抓了下去，原本已经痊愈的肌肤又变得鲜血淋漓，剧烈的疼痛好像掩盖了胸口的难受。
　　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只不过s级雌虫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血很快止住，撕裂的伤口有些发痒，已经开始慢慢痊愈。
　　泽维尔没有给它愈合的机会。
　　屋内没有开灯，时不时传来令虫牙酸的声音，军雌被淹没在黑暗中，麻木地一遍又一遍撕扯着自己的皮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的小屋亮起了几盏灯，昭示着主人家已经回来，泽维尔碧色的瞳孔里也随着升起几点微弱的亮光。
　　他应该如雄主所愿的那样滚出他的视线吗？
　　就像现在这样，像老鼠一样猥琐地缩在角落里，窥探着雄主的踪迹。
　　真的要让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翻篇吗？
　　不能
　　绝不能。
　　军雌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撕开手臂上的伤口，他的眼睛里逐渐染上一缕缕的疯狂。
　　那些没有雄主陪伴的日子，他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和死亡并没什么区别。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经历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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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里的遗体检测还没有消息。
　　陆离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强，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他已经恢复了大半活力。雄虫在枕头上蹭了蹭，把原本还算齐整的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后，才打着哈欠起床洗漱。
　　今天是之前申请的为巴里的战友张吉进行精神梳理的日子，尽管眼眶还有些难受，但陆离并不想耽搁梳理进程。

　　张吉的精神暴动非常严重，剧烈的疼痛压迫着他的头部，让他连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共历风雨的战友就死在离他病房不远的地方。
　　康复院担心雄虫的安危，三番两次劝阻陆离，但是雄虫的态度很坚决，唐远院长既感动又有些担忧。

　　张吉的病房此前被暴动的军雌折腾得乱七八糟，角落里的床都不能幸免于难，被大卸八块掀翻在墙壁边，只剩下一根床腿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为了让雄虫有更好的观感，康复院也是做足了准备，等到陆离进来的时候，张吉所在的病房已经被收拾的干净整齐。
　　陷入疯狂的军雌被提前注射最高剂量的镇静剂，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康复院还将他用钉在墙壁上的合金链牢牢锁住，就像之前对待尤利卡一样，确保不会伤害到尊贵的雄虫阁下。

　　这是截止目前陆离梳理的精神暴动程度最严重的一次，他丝毫不敢马虎，康复院的工作虫们也如临大敌。
　　A区的病房有室内监控，尽管陆离并不喜欢，但康复院这一次的态度非常坚决，唐远院长捏紧了手心的汗，带着高层们紧张兮兮地守在监控前。
　　显然是康复院太过多虑，镇静剂的效果很好，张吉没有一点动静。

　　陆离集中精神开始查探张吉的精神海。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到来自雄虫的精神力，张吉的精神海显得太过激动，也太过狂躁，它并没有像正常的梳理那样跟随着雄虫的精神力慢慢恢复平静，而是叫嚣着想要将陆离的精神力裹挟分食，完完全全据为己有。

　　陆离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检测仪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摇摆，数值像坐了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稳妥起见，雄虫应该撤回精神力，但是陆离还没有动作。
　　监控后紧盯着的虫族们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专家甚至想要强行弹出雄虫的意识，唐远的指节被自己捏得咯吱作响，他相信这位有主见的陆离阁下，但更担忧雄虫的安危。
　　在虫族帝国，雄虫的安全必须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