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后悔了[虫族]》糖醋荷叶酥

14、阿普2

　　陆离上辈子第一次见到阿普的时间比现在要迟上几个月，那也是他第一次跟随白雾军团前往驻地。
　　婚后的泽维尔沉默寡言，更不会主动向陆离提起自己的事情。而婚后的陆离在不打扰雌君工作的情况下，总是抓紧一切机会蹭到泽维尔身边，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初来乍到，对军团在T星系驻扎的基地十分陌生但又充满了好奇。雌君很忙，作为驻地的长官，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总是牢牢抓在手里，亲力亲为，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陪他。

　　那天陆离拒绝了杰森特副官的相陪，让他回去帮助泽维尔处理事务，自己则在基地里漫无目标地闲逛着。白雾军团里的军雌大多很友善也很容易害羞，他们总是偷偷地打量着闲逛的雄虫，在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慌忙挪开，假装自己正在认真训练。
　　为了避免干扰军雌们的训练和工作，陆离挑了一条虫迹罕至的小路，边走边在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
　　当他听到泽维尔的声音时，陆离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想念雌君而出现了错觉。
　　他循声走了过去，站在墙角的阴影处，却看到自己的雌君和一只瘦弱的衣着普通的虫族站在不远处的光亮下交谈着。
　　他还从没见过泽维尔那样轻松的表情。
　　陆离隐约觉得这道光线的分界线像是隔开了他和他们。
　　后来等到陆离再回忆起这幅画面，他才幡然醒悟，那边是泽维尔和阿普共同的过去，是陆离不曾知晓和参与的过去，他无法靠近，似乎也不被邀请靠近。

　　陆离呆呆地站在那看着他们，直到自己被泽维尔发现。
　　他的雌君和那只陌生的虫族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泽维尔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阿普打断了。瘦弱的雄虫自来熟地介绍着自己，表明自己是因为放心不下一起长大的雌虫才特地过来看望，同时出于泽维尔好友的立场表达了对陆离的感谢。
　　他说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话。
　　但是阿普的话让陆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求助似地望向自己的雌君，可惜没能得到回应。
　　好在这只和泽维尔关系匪浅的雄虫在基地昙花一现后就没有再出现，陆离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泽维尔。在得知阿普已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星球后，陆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本能地排斥泽维尔和这只名叫阿普的雄虫接触。
　　陆离和泽维尔之间的关系这些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多么亲密。
　　再到后来，星盗日益猖獗，不少偏远星系都受到了波及，基地的气氛日益凝重，管理也越来越严格。阿普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接到了基地，从此再也没有离开。

　　C9星盛产一种叫蹦蹦果的果实，在虫族中很受欢迎，陆离也很喜欢吃，微酸的果肉和汁液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果皮包裹着，捏起来摇一摇可以体会到里面被包裹着的果肉和果汁晃晃荡荡的感觉。
　　陆离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被塞进了一颗大个的蹦蹦果，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地。
　　因阿普的话而浮现在脑海中的回忆，像是给这颗熟透了的蹦蹦果果皮撕开了个口子，汁液争先恐后地从这道口子里溢了出来，慢慢渗进胸口里，连带着整个胸腔都泛起了酸意。
　　迟来的情绪从他的胸口慢慢流向了四肢百骸。

　　阿普好像并不介意陆离略带讽刺的语气，他用手抓了抓头发，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是啊，要是我能早出生一年就好了，就可以救泽维尔少将了。”
　　陆离收起了笑容，平淡地说：“你的贡献值应该也不够吧。”
　　低等级的雄虫捐献的样本符合条件的少，提供精神梳理也十分有限，从中获得的贡献值自然也比不过高等级的雄虫。
　　这句话无疑是戳到了阿普的痛处，他窘迫得脸面通红。丢到虫群中毫不起眼的雄虫眼睛里又泛起了盈盈的水光。
　　陆离看着他伤心的模样，将视线慢慢从阿普的脸上移开，他一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恶意，一边又感受到几分扭曲的快意。

　　阿普咬着下唇，盯着面前这位态度冷淡的雄虫，声音细若蚊蝇，“陆离阁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陆离打断了阿普的话，他并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此前也不曾见过阿普，阿普又是怎么准确地认出了自己？
　　还是泽维尔那家伙告诉了他的好竹马，跑到这里惺惺作态？
　　“是……是马修。”阿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连声线都不太稳定，“是我再三追问他，他才告诉我的，不怪他。”
　　陆离想起了刚刚那位跪在地上请罪的红头发的研究员，看样子他和阿普的关系很熟稔。
　　陆离的眉头轻轻蹙起。

　　“陆离阁下，我想您一定是非常好的雄虫，才会愿意帮助泽维尔少将，所以……所以我想和您做朋友！”阿普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语气十分坚定，似乎不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绝不罢休。
　　……
　　陆离也没想到还能从阿普口中听到“想和他做朋友”这样离谱的话。
　　“抱歉，我不想。”陆离在短暂的失神后，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他。
　　他没有那么善良，能够轻易忘却上辈子那些痛苦的事情，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同样的，这辈子他也不想再和他们多做纠缠。不知道阿普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凑了过来，但他其实并不愿意再看到这张脸。
　　陆离想自己可能是只蜗牛吧，被狠狠戳伤后只会龟缩在壳里默默舔着伤口。自己应该再勇敢再肆意些，其实哪里有那么多的顾虑呢。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互相拉扯着，让他有些烦躁。
　　而阿普似乎读不懂空气，也读不懂面前虫族的冷脸，他还在试图和陆离套着近乎。

　　没过多久，阿克尔的返回打乱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气氛。
　　“怎么又是你？”皇子殿下的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
　　“我……我。”阿普畏畏缩缩，嘴里都蹦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阿克尔现在对这只胆小的雄虫没有一点耐心，他不再理会支支吾吾的阿普，拽着陆离的胳膊看都不看一眼就大步离开。
　　阿普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遗憾地舔了舔说得有些干燥的嘴唇。

　　“你的虫卫呢？”皇子殿下的身后空空荡荡，原本三步一只的虫卫和随侍在旁的督事都不见了踪迹。
　　“拯救帝国去了。”阿克尔半开玩笑地说道，“天天被他们盯着都快烦死了。”
　　陆离没有再说什么，如果戴望在这里听到了这番话，估计会一脸正色地规劝这位五皇子不要任性。
　　事实上，德里克伯爵雌君也确实在看到只有他们两只雄虫后，不赞同地敲了敲桌面：“这都是为了殿下的安全起见。”
　　“有您在我怎么会出事。”阿克尔哼哼两句，迅速地转移话题，“您好友的孩子我有照顾得很好。”他回头向陆离使了个颜色，又一眼不眨地注视着戴望。
　　陆离恍惚觉得这位骄矜的皇子殿下身后好像长着一条无形的尾巴，正随着他的言语讨好地摇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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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部。
　　B区2601号。

　　“你知道怎么追雄虫吗？”
　　泽维尔的一句话让这间清寂了好几天的办公室犹如平地起了惊雷。
　　“什么？”副官杰森特有些质疑自己的耳朵。
　　”算了，我问你干什么？”泽维尔没头没脑地又来了一句。
　　还没有雄主的杰森特莫名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军部目前拥有雄主的军雌不多，还有些军雌在结婚后就被迫离开了工作岗位。
　　图坦中将倒是个很好的虫选，但泽维尔并不想让老师忧心自己的事情。
　　哪里能找到合适的雌虫取取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