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长路墨墨人生》星月呦呦

5、结束漂泊

　　“你听说了没，那个女人的前夫也是莫名其妙死的，同年家里的公婆也死了。”
　　“怪，依我看，那女人不简单。”
　　“是呐，她刚来到我们这里，我就看出她面相不好，命中克夫。”
　　“哈，现在看来，怕不单单是克夫，还克子呐。”
　　“唉，和那女人扯上关系的，怕都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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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堂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虽然几乎都吃不饱饭，但丝毫不妨碍他们嚼舌根，说鬼话。
　　女人向来本本分分，与人和善温和。就是田间的蚂蚁，她都不忍心踩毁，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可是她被那时的环境所荼毒，也并不认为他人说的有什么不对。自从儿子死后，她行走在黄堂村，每每见了人，未等他人避让，她便主动躲开了，生怕自己身上不好的东西害了他人。
　　多苦多难的生活折磨着她的躯体，现又多出些莫须有的罪名，折磨着她的心灵。
　　秋季，她放出口信，说有个八岁小女要送人。一方面可能是可怜小女常常经受老人和男人的殴打，一方面可能也十分担心自己会害了小女。你若问她如何会害得了小女，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率会说是自己命不好，是个害人的命。
　　消息传出去没几个月，就有人上门领小女了。小女跟别人走的时候，很乖，没有哭也没有闹。长大后她和子女说起这件事时，口吻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只道是命。
　　“我知道这是我的命，哭也没用，闹也没用，我总要面对的。我娘不也是命？你说那男的那么抠搜刻薄，偏偏那天早晨见了鬼了给那婆婆半截红薯，要不是那半截红薯，我娘怎么会去他家？”
　　领养小女的人家是隔壁县的，距离黄堂村走路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家中还有个儿子，大她三岁，也是领养来的，唤作苏成高。苏成高原本也是乞丐，跟着父亲四处乞讨。在他九岁那年，路上遇到个男子，年纪和他父亲一般，穿着却要比父亲好出许多。他不是乞丐，是个卖货郎，专门挑着货物山里山外的卖。
　　苏成高的父亲和那人聊得投机，末了，父亲红着眼眶和那人诉说了自己的心愿。
　　“我饿着冷着，皮糙肉厚的，不碍事。我就是心疼我儿，跟着我作孽了。你看他，你看看他，哪里像个九岁的人。我只求有人能领了去，给他一条活路。”
　　卖货郎想了想，说：“我倒是知道一户人家，女的生不出，两口子在一起十多年了。”
　　“哪里人？”
　　卖货郎指了指远处，说：“翻过那座山，就那边那个村。”
　　“没想法子么？”
　　“想了，公婆在世时，找了很多偏方，女的喝了七八年，也还是没用。”
　　“多大年纪？”
　　“二三十多。”
　　“没再寻个？”
　　“没有。”
　　卖货郎将他们带去了那户人家。只见门口栓了只大白狗，男人在屋檐下编织背篓，女人听到卖货郎的声音，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他们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三人，当知道来意后，男人看了看女人，女人笑了笑，没有言语。
　　卖货郎吃罢午餐就走了，乞丐两父子住了一宿。晚上，父亲和儿子说：“明天，你就待在这里，别跟我走了，在这里有饱饭吃。要是人家不要你，你就说……”
　　第二天清晨，女人早早起了，给乞丐的破箩筐里放了好些白米粑。乞丐走了，他的儿子站着目送他远去。女人问：“你父亲走了，你怎么不走？”
　　“不走了，给你当儿子。”
　　男人笑说：“我家也没饭吃。”
　　“你家狗养得壮实，你只要把给狗的吃食匀我一半就行。”
　　男人大笑，他看了看女人，女人也在笑。随即，她转身去了屋子，去给她儿子收拾个住处。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他。
　　“梆子。”他声音洪亮的说。
　　男人蹲着凑到他跟前轻声问道：“跟我姓苏行不行？”
　　他鼓着大眼睛，那模样甚是笑人，“叫苏梆子吗？”他问。
　　男人大笑，屋内也传来笑声。
　　笑罢，男人想了想，不多会儿像是想出来了。他扭头转向屋内，问女人：“唤作苏成高，你看行么？”
　　“行！”
　　就这样，梆子有了正式的名字，也有了家。养父母待他甚好。在他十一岁时，家中又多了个妹妹。
　　小女离开母亲的第二年，就听人说母亲被赶了出来，不知了去处。
　　小女还叫原来的名字，曹秀珍。这是养母的主意，养母说给她母亲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