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长路墨墨人生》星月呦呦

12、接受 夜深了

　　夜深了，油灯发出微弱的亮光，屋外的池塘蛙声一片。虽是酷暑时分，深山的夜晚却十分凉快。曹秀珍端来一个木盆，苏幺儿见了，自觉地搬个板凳坐在木盆的前面。曹秀珍将烧好的热水倒进盆中，用手试了试水温，又朝里面加了两瓢冷水。苏幺儿将脚伸进水中，曹秀珍搬来矮凳坐下，为苏幺儿搓洗脚丫。
　　苏幺儿看着母亲，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今儿是怎么了?我家幺儿不开心了?”曹秀珍问。
　　“娘，我想问你个问题。”苏幺儿轻声道，“人为什么会死呢？”
　　“人都有命，该死的时候就会死了。”
　　“娘，你也有命么？”
　　“有，你也有命。人一生下来，老天就给他定好了结局。”
　　“所以，娘也会死么？”
　　“会死，我们每个人都会死。”
　　苏幺儿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苏幺儿颤抖着声音说：“可是……我……不想娘死！”
　　“幺儿，娘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官爷，家里有个儿子。官爷位高权重，在地方一手遮天。就是让人给他舔屁股，也没人敢拒绝。一天，官爷儿子逛街，看中了一个女儿家，他命令侍从把她绑回去。那女儿家吓坏了，自然是不肯，不想，不愿意的。她跪在地上哭啊，求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还是被绑走了。”
　　“后来呢？”苏幺儿问。
　　“还有什么后来?后来就受了欺负。”
　　“她爹娘呢？周围的人呢？他们为什么不帮她？”
　　“哪里敢帮，那官老爷一手遮天，谁人敢得罪呢？”
　　苏幺儿听了，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脚盆。她年纪尚小，五月份刚满七岁，可她的沉默却似乎表明她听懂了，明白了作为人的种种无奈。
　　曹秀珍叹了口气，低着头给幺儿擦脚，说：“人啊，都有个命，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事事总不能如你所愿。能怎么办呢？你要学会接受。”
　　苏幺儿缓缓穿上了鞋，进了里屋。她知道了，死亡不可控，母亲会死，自己也会死。没有法子，这是注定的，无法改变。她害怕，晚间，她紧紧抱着母亲的胳膊，迟迟没有入睡。生怕母亲和姐姐一样，明早就再也唤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