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长路墨墨人生》星月呦呦

13、新衣

　　曹秀珍说的没错，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苏幺儿之所以取名为幺儿，是因为按照所想的话，她就是最后一个孩子。可是生孩子这件事，曹秀珍哪能做得了主。苏成高虽然不喜欢曹秀珍，但她毕竟是他的妻子，他有权利发泄自己的生物冲动。或许是因为孩儿不用他生，也不用他带，他对于自己的欲望，从未克制，也不曾想过克制。她不曾得到他的爱，类似一个可悲的玩偶。苏幺儿七岁的这年冬月，她母亲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次年六月份，曹秀珍生了个男儿，取名苏福。
　　作为姐姐的苏幺儿，挑起了五妹曾挑过的担子——帮助母亲照顾孩儿。她虽不如五妹脾气好，但家务活带孩子之类，都还做得有模有样。村里人见了都说，苏幺儿这人以后不得了，不仅人长相俊俏，还是个能干角色。谁家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好福气。
　　吉安在生了良升后，也生了好些孩子，其中第六个孩儿是个女儿，和苏幺儿一般大，小名唤作喜儿。喜儿和其哥哥姐姐们没差，都不太招人待见。这也是托了她母亲的福。
　　一朝，苏成高拿了布票在供销社，看到一块时新花布。深蓝色做底，上面有红色和黄色的小花，衬以绿叶，绿叶颜色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这种颜色也称为知更鸟蛋蓝。整块布的色彩搭配十分亮眼。他低头问身旁的苏幺儿：“幺儿，爹给你扯这张布，让娘给你做套乖衣服，要么？”
　　苏幺儿听了，开心极了，龇着大牙笑呵呵地疯狂点头。
　　苏成高将扯好的布匹递给苏幺儿。苏幺儿当做宝贝一般，抱在了怀里，心里想着这布做成衣服，会有多好看，其他孩儿见了，肯定都会非常羡慕……
　　吉安不知何时也到了供销社，她一把将抢过苏幺儿怀中的布匹，未发一语就扬长而去，看她那股子横劲儿，似是那布匹本就是她的一般。苏幺儿一时还沉浸在想象中没有回过神来，当意识到自己的布匹被抢走了后，嘴巴一瘪，鼻子一酸，睁着个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成高，大哭起来。她哭得太过伤心，鼻涕都流到了嘴唇。
　　苏成高摸了摸苏幺儿的头，蹲下身来说：“爹爹再给你扯块一样的，别哭，哭就不给你扯了。”
　　苏幺儿听了，使劲儿憋着眼泪，抽泣着，看着父亲。
　　“刚刚那块布还有吗？”苏成高问负责扯布的陈伯。
　　“没了。”
　　“类似的料子还有么？”
　　“有，没有花色，纯白，要不要？”
　　“给孩子扯身衣。”
　　陈伯拿出量尺，裁剪出合适长度的布料，递给了苏成高。
　　“爹爹，我不要这白布匹，穿着像个死人！”苏幺儿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拿回家，让你娘想法子，你娘能染，染出来的颜色可比刚刚那块布好看多了。”
　　苏幺儿半信半疑地接过白布，回了家去。当天将黑时，曹秀珍背着背篓去了山上，回来背了好些菘蓝叶。晚上吃过晚餐，她在油灯下将菘蓝叶进行处理，将苏幺儿拿回来的白布浸入其中。
　　几天后，苏幺儿满意地穿着母亲缝制好的新衣，开心地出了门。之前的白色布匹被染成了深蓝色，做成的衣服也恰恰合身。苏幺儿穿在身上，着实好看。说巧不巧，半路遇见了喜儿。只见喜儿也穿了新衣裳，布匹正是苏幺儿被抢去的那块。喜儿傲娇地从苏幺儿身边走过，眼睛看着苏幺儿的新衣裳，透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的衣服也不比你差！”苏幺儿不服气，转过头，气愤地朝着喜儿怒吼。
　　喜儿撅起屁股，挑衅地对着苏幺儿扭动。
　　自己染的布还是抵不过买的，苏幺儿的新衣服洗了一次之后，就褪了色了，白一块蓝一块，甚是难看。那时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能因为衣服丑就丢了的道理。说巧不巧，苏幺儿再穿这衣出门时，又遇见了喜儿。苏幺儿看着喜儿身上的好衣服，内心十分不平。要是吉安不把她的布匹抢了去，那漂亮衣服就是自己的了。
　　喜儿得了便宜还不知好歹，偏还要去激怒她，说：“咦哟哟，丑的呐！像狗吐出来的一般。”说完，还朝着苏幺儿吐舌头做鬼脸。
　　苏幺儿气不过，拾过路边的枯树棒子照着喜儿的头就是一棒，喜儿的头顿时嗡嗡作响。她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跑，她要去找苏成高告状。
　　晚上，苏成高回来，顺手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柴火，照着苏幺儿就是几棒子。苏幺儿跑，苏成高追。那晚，苏幺儿在别人田间的稻草堆里睡了一夜。曹秀珍一夜未眠，却也没敢通宵寻她，怕惹了苏成高不高兴，只寻了一会儿，没见着，便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