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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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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又凉了些,公孙策的精神一直不大好。公孙父见状也就不再强催他东家西家地见姑娘去了,可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那晚之后就没再见过昭然,公孙策心情很复杂。按理,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实在不该是闹别扭的年纪,但人往往就是如此矛盾的动物。虽说不难想通昭然扮作男装避人耳目的缘由,可终究是被莫名其妙地“骗”了十年有余,好生让人看了一场笑话。这对于向来倨傲的公孙策来说,无疑是颜面尽失。一想到自己傻乎乎地喊了一个女子那么多年的“表兄”,公孙策就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另外,公孙策也总算明白了为何无论是当年还是眼下,昭然都坚持住在书院而不是自家府上。那句“不方便”原来竟是这样的意思。
唉,怪也只能怪自己太愚钝。这会儿想想,哪里有男子能生成这般姿态了。公孙策忿忿地胡思乱想着,丝毫不愿承认自己那不辨雌雄的毛病跟少时的心理阴影有关。
十月十七,小雪,自公孙策回到庐州,已过了半月。
早起开始公孙策的眼睑就跳个不停。他没来由地烦躁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书院里,昭然一边饮茶一边信手翻阅着今日刚拿到的古籍,颇为怡然自得的样子,全然不理会身后两名已矗立了许久的护卫。
“主子……”其中一位忍不住了。
继续看书,不为所动。
两名护卫对望了一眼,只好齐齐跪下,道:“属下知错。”
昭然这才终于像刚回过神来一般,放下书转身看向二人。
“这是做甚,”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堂堂飞云骑什么时候如此低声下气了。”
地上二人闻言皆是一凛,即知这次主子恐怕是真的怒了,心中不由也暗暗叫苦。
昭然见二人没应也不恼,只是起身踱步向窗边走去。
桌上是清晨里随那古籍一同刚刚送到的密函。
七日前,那名被包拯从梁城带回献给皇帝,名叫倾城的女子突然离奇死亡,最大的疑凶,竟是包拯本人。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包拯没有被送交刑部,而是被软禁在了宫中。
事有蹊跷,又关系到皇家,消息被上面强压了下来,因而了解的人并不多。但依了往常,即使再怎样严密封锁,三日之内昭然也必定可以知晓。何况有关这次的事她是特别强调了要第一时间传过来的。而事实上却是昭然见这七、八日都没有新报,生了疑,飞鸽传书一封才强要来了眼下汴京的情况。
很明显,原本早就该到她手上的密函,必是被人截下了。所有消息情报网上的人都是自己这些年亲手挑选的,谁有那么大胆子和能耐敢在她背后动手脚呢,答案呼之欲出。
“都起来吧,”昭然叹了口气,言语里终于有了些无可奈何,“衷人命尽人事,你们何错之有?”毕竟是别人派来的啊,虽叫得一声主子,听的到底还是自家将军的话。
“成一,杨木,这两年总劳你们跟着我,确是委屈了。”
说话间,昭然已重新走回桌边,伸手将二人扶了起来,也不理会他们惊诧的目光,继续道:“二位还是回你们将军那边去吧,如今边境吃紧,正是需要人才之际——”
“主子!”杨木一时慌乱,忘了礼节,就开口打断了昭然的话,“属下绝无二心!将军他,他也是担心您……”
“你们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既知我脾性,就猜得到这结果。”昭然摇了摇头,隔一会儿又道,“你们若是担心受责罚,我写张字条给他便是。”
昭然很快地写了几个字交给二人,成一却是不肯接。“主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昭然笑笑,并不介怀,“这两年真的要多谢你们照应,回去也记得叮嘱你家将军万事小心。”
二人没办法,只好接过字条,却见上面只是潦草地写了两行诗句:
旧交目千里,隔我浮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