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同人:若示》Clise

3、重遇

　　直到看见天鸿书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公孙策才从那些遥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还真是，很久了啊，一晃竟也是十年的光景了。公孙策免不了有些感慨，自己居然也怀旧起来了。
　　自从昨日里听闻父亲说起，过往的许多事就像潮水一般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停都停不住。结果天一亮公孙策就起床洗漱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趟书院，否则总觉得有些不安生。
　　推开木质的大门，轻微的吱呀一声，打破了这个冬日清晨的寂静。
　　书院和记忆里的相差无几，只是因了还未到早课时间的缘故，多少显得空旷冷清些。
　　公孙策想，大约这就叫物是人非吧。然而这一番轻叹还来不及出口，他就被大堂前走廊上那个懒懒的身影引得停住了脚步。
　　公孙策觉得脑海里的思绪有点乱。淡淡的晨曦下那张脸上有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手中还拿着本书册，目光却已经不知道飘向何处了。
　　隔了半晌，公孙策只想到了一个问题：怎么这人快十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昭然——”也许是分别太久，公孙策居然觉得唤起称呼来都有些生分了，顿了顿，表兄二字被贸然断了去——对着眼前仍是一副少年像的这位，他着实有些叫不出口。
　　这位听到人声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见到来人才稍稍惊讶了一下，旋即又微微一笑，放下书站了起来。“你是公孙策吧。”
　　昭然声音清亮，公孙策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面的时候，那个面若桃花的少年也是这样微笑而淡然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昭然将公孙策带到了后院房中，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公孙叔叔说起。”
　　“啊，昨天才到的，确实急了些。”公孙策坐在昭然房中，总觉得有种道不清的不自在。大约是久别重逢，不知说些什么，两人竟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一眼瞟到桌边的棋盘，公孙策当下道：“你还是研究棋艺呢？”
　　“是啊，”昭然倒仍是一派悠闲，“别无所长，正好书院里缺个棋师，亏得院士还记得我这小辈，便开恩将这职位赏于我了。”
　　公孙策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知昭然这分明是对院士心有不满。
　　也不知为什么，这院士当年就是看昭然不顺眼。明明挺聪颖懂事的一个孩子，棋艺又是吓人得好，每次遇到，院士却都是一副昭然欠了他许多银子的表情，总没个好脸色。好在昭然倒也并不当回事，言语里仍是恭敬，只说目光从来看也不看院士一眼。于是院士大人就更气愤了……如此恶性循环。
　　“你若是不愿，还有人强迫得了你了？”公孙策轻笑道。这话不假，昭然那性子实在随意，基本上是想到哪儿做到哪儿，丝毫不受顾虑二字影响。幸而这人生得懒散，待人却是极为周到，反而还招了大多数人喜欢。当年公孙策就奇怪，居然还真没人管过昭然，即使是院士也只是给个脸色看，再无他言。
　　“知我者，莫若公孙也。”昭然似是开怀一笑，神色明朗。
　　公孙策看着昭然，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授棋对弈的日子了，以及那让他愤然了好一阵的不告而别。
　　“昭然，你不是我家远亲吧。”
　　坐在对面的人仍是笑着与他对视，却不答话。
　　“你离开之后我想了很久，父亲、院士，还有一些我并不熟悉的人，他们对你的态度都很奇怪。”公孙策摆弄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继续娓娓道来，“以天鸿书院的名声，这里的老师自然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你背后有着怎么样的身份我不知晓，但想来定是深远吧。”
　　所以才总是那样来去匆匆么。公孙策暗自想着，却没注意到自己略带嘲讽的语气里，竟隐隐透着委屈。
　　昭然在心底叹口，当年的事，他终究还是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