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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最后他们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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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拧不过路青,还是让路青请他们喝了奶茶。
期间关宋进来了,似乎是跟顾相欢吵了一架,曲疏还没说话呢,他张嘴就是一句暴躁的问好。
曲疏一脸茫然,司一闻忍不住偷笑,也收到了关宋的暴躁问好。
被暴躁问好糊了一脸的两人默默收声,苏怀靖看不过去,低声提醒道:“顾相欢回来了。”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迁怒了,又活蹦乱跳起来。
林淼把纸递给关宋看,关宋接过来还没看就暴躁的道:“字写的跟狗爬一样!生怕别人看出来写的是什么一样!”
曲疏:“哎你攻击我就算了攻击我的字是什么意思?”
关宋没有理他,飞快的看完内容,把纸放在了桌子上总结:“所以现在就算抓到了赵万财,也确定了他跟四月前的袭击案犯人有相同之处,还是不能确定背后指使者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选中他们去做这些事,二者的相同之处是什么,对吗?”
“赵万财不是这个计划的中心人物。”
杜万万拿出笔在林淼的本子上一边写一边说:“他们变成这样跟案件初期发现的妖怪肉块有关系,虽然不能确定关系是什么,但是肯定有妖怪参与了这个计划之中,并帮助他们进行妖怪化;至于选中他们的目的——是因为对他们不会有防范?”
说到这里杜万万忍不住丢下笔骂了一句脏话:“放屁——我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简直是放屁!重点不是在有没有防范,而是在于他们可以做到妖怪不能做到的事情;而妖怪无法做到的事情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曲疏像是想到了什么,正色道:“杀掉我们。”
林淼看向了他。
曲疏的语气此时听起来有些冰冷,他重复了一遍:“妖怪无法做到的事情就是杀掉我们。”
从大妖时代之后,妖怪式微,再没有一个妖怪能伤到星宿官半分,更别提四神。
四个月前的那场袭击,北神不仅被伤,甚至还陷入昏迷,至今未苏醒。
路青不能明白,从他有神智起妖怪就不是星宿官的对手,一个妖怪化了的人类而已,如何能伤到星宿官?
关宋难得没有再暴躁发言,而是静静的看着曲疏问:“什么能杀掉我们?”
林淼想要阻拦他,关宋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唯一一个经历过大妖时代并成功守护了四神的星宿战神房宿,这个答案你知道吗?”
曲疏没有回答,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路青眼看着气氛变得怪异起来,莫名有些紧张,曲疏从后面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
关宋继续说:“或许你知道,只是并不想告诉我们?”
“行了。”
苏怀靖站起身冷冷道:“你不要对曲疏有那么大意见,四神下的命令你有意见去找四神去!多久了还咬着不放,有这精力不如把自己那一堆事处理干净!”
他这话说的并不好听,关宋的脸一下子变得青白,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他。
苏怀靖没有看关宋的表情,转身面向神色严肃的林淼,歉意道:“不是故意说这些话,但是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这个案子需要我们,我们鼎力相助,如果只是为了让彼此之间难看,我们没那个时间。”
说完苏怀靖轻轻推了曲疏跟杜万万一把:“回去吧,都散了。”
曲疏顺着苏怀靖那把力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道:“林淼,我不知道。”
站在位置上的林淼看向他。
曲疏一字一顿道:“我也不知道。”
林淼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来,冲曲疏挥了挥手:“行吧看你那委屈样,我知道的知道的;今天对不起你,明天请你吃饭。”
曲疏垂着眼睫没有接话,转身出门,苏怀靖他们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林淼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揉了揉额角。
他坐回位置上,抬头看着脸色青白的关宋,轻轻叹了口气:“关宋,你不该这样说。”
关宋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林淼继续道:“我是我们中间第一个苏醒的吧?那时候我多大?不足三十岁。”
“关宋,你以为我们沉睡的那十年里曲疏很轻松吗?那时候曲疏才多大?十五六岁?我们那时候刚成型,从天上化了人形,连星星都没有,更别提信仰者了。”
“大妖横行的时代,曲疏他独自提着天驷守了我们整整十年,我出去的时候他都变成一个血人了——我知道你埋怨为何二十四星宿只选择他做为守护者,你埋怨为什么四神一直注视着他,你埋怨守护者是曲疏不是你;你以为曲疏愿意双手沾满鲜血吗?你知不知道起初他每日都会从噩梦里吓醒?他说他梦见一片血海,中间只站着他一个人,怎么逃也逃不出去,他很害怕。”
“我们能双手干干净净的不沾一点血污,是因为他替我们厮杀了最血腥黑暗的十年。你以为这是荣誉?是四神的器重?你错了,曲疏只是个替死鬼而已——一个吸引大妖们注意给我们争取苏醒时间的替死鬼。”
“关宋啊,你有没有见过想死却又不愿死的人?他渐渐明白自己只是拖延时间的棋子,可有可无;一颗滚烫的心渐渐变冷,无时无刻在想死去了也好,却又不甘心自己替死鬼的命运,非要苟延残喘着活下来,痛苦又悲伤。”
林淼现在都还能想起那时候的场景。
握着玄黑色长刀的青年浑身是伤,沾满血污的那张脸上满是痛苦和悲伤。
最后那两种神色被青年深深的隐藏起来,揉碎在骨子里,变成了现在的曲疏。
关宋从来不知道大妖时期是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原来曲疏是被这样选中的。
“所以如果你还因为那些事而对曲疏心生不满的话,就太让我失望了。”
林淼这么说着,轻轻挥了挥手。
关宋没有吭声,扭头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淼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回想起千年前南神坐在天地之间,怀抱着陷入梦魇的曲疏满脸心疼和悲悯的场景。
神明伸手轻轻抚平怀里青年的眉头,声音轻的微不可闻。
她说:井宿,你千万要保护好阿疏,不要教别人欺负了他;他太委屈了,做了整整十年的替死鬼,是我们对不住他。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我会一直守护他,像守护您一般。
林淼揉了揉脸,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怀靖跟陆弥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跟着曲疏他们一起上了特殊行动处。
一进行动处的大门,苏怀靖就熟练的冲到曲疏座位上拉开抽屉,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过去,嘴上说道:“关宋就那个狗脾气,嘴里吐不出人话来,咱不委屈,改天骂回去啊。”
曲疏没有说话,接过棒棒糖撕开糖纸,想了想递给路青。
搁其他时候路青是真不想吃这么甜腻的糖的,但想着曲疏情绪低落,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
苏怀靖见此又拿出来一根递过去,曲疏又撕了糖纸,递给陆弥。
就这样,苏怀靖又递了三根过去,曲疏又撕开糖纸给了司一闻杜万万,手里最后一根又递回给苏怀靖。
“行了,看你委屈的。”
苏怀靖看出曲疏心里委屈,把他给的棒棒糖含在嘴里,又拿出一根剥开了递给曲疏,含糊不清道:“喏,靖哥剥给你吃。”
曲疏接过来吃了。
五个人一人嘴里一个棒棒糖坐在那儿,苏怀靖心里还是不得劲,心想我自己的弟弟叫别人欺负了还不能还手,于是又骂了关宋几句。
路青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在旁边附和的点点头。
“疏哥,我请你吃烧烤吧。”
陆弥说:“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环境挺干净,也好吃。”
曲疏还是没说话,点了点头应了。
四人这又没有办法了。
以前曲疏从没这样过,平日里嘻嘻哈哈死不正经的,就算有时候情绪不好,也很快自己调整过来了,哪里用的着他们安慰。
但是苏怀靖心里又清楚,大妖时代四神确实让曲疏受了委屈:都是四神的孩子,偏偏只要他一个去送死。
虽然四神后来分别叮嘱座下第一宿照顾曲疏,可曲疏那时候已经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他们如何能照顾到呢?
苏怀靖抠了抠脑壳,遇到了星宿生中第一个大难题。
大概是曲疏自己调整好了,他露出笑慢慢的问:“还都不回去吗?马上该吃饭了。”
司一闻皱了眉道:“曲疏,你不要笑——你别把情绪藏起来——心情不好就不好!走,司哥请你们吃烧烤!阿弥,带路!”
医生从办公室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座椅上的女人。
她跟周围的人很不同,明明也是来询问病况,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焦急紧张,甚至看到医生出来依旧很平静,抬起那张漂亮的脸问:“谢长安多久能醒?”
医生沉默了半响,猜不透这漂亮女人和躺在急救室里的青年是什么关系。
若说是亲属,两人虽然都长得极美,眉眼却没有半分相似;说是恋人,女人的神色并不像;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过他听说那个青年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躺在里面的。
医生把手里的病历递过去,轻轻摇头道:“难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那个伤口虽然致命但奇迹的是出血量不大,手术也很顺利;按理说很快会醒,但是到现在为止,病人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南神没有接病历,接了她也看不懂那些医学名词,听到医生的话她脸上难得露出迷茫。
谢长安被袭击的那一刻她就用朱雀之力制住了出血口,谢长安并没有流太多的血,送进医院以后应该很快会苏醒才对。
但是谢长安就是昏迷不醒。
医生在旁边喊了她两声,南神回过神来,冲医生轻轻点了下头,站起身离开了医院。
走到医院门口,南神开始一点点回想昨天的场景。
青年脆弱的靠在她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不可闻;她伸手按在青年背后的伤口处,淡红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手指流向青年全身。
每一寸被撕裂的皮肤都被朱雀之力温柔的包裹,但是伤口的最深处有股阴冷的气流,朱雀之力始终无法包裹上去。
或许一开始她的感觉就是对的,那股来历不明的阴冷气流就是导致谢长安昏迷不醒的原因。
也是导致玄武生命迹象衰弱的原因。
这么想着,南神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数字,那边很快接通了。
“你亲自来趟南方吧,我大概清楚玄武沉睡的原因了。”
南神说完停顿了片刻,又道:“而且我这边需要你帮忙救个人。”
“这个人也只有你能救。”
那边的人没有迟疑的应了,南神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远处烧烤摊坐着非常眼熟的几个人。
她盯着几个人盯了很久,抬脚走过去。
司一闻正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老曲!给我使劲儿吃!就把这猪脚当关宋那个混蛋!一天到晚事干的少话还那么多!”
曲疏一手捏着一个猪脚啃的正香,哪有时间再想关宋说的那事儿,嘴里哼哼唧唧的应着,又不忘关照路青:“吃完了再喊我,我继续给你挑刺,我挑刺一绝嘿!”
路青连连点头,面前摆着被曲疏精心挑完刺的烤鱼,嘴里吧唧着另一条。
而苏怀靖则是抱着酒瓶子死活要拽着曲疏喝两杯,曲疏拿着猪脚敷衍他,陆弥跟杜万万在一边架着他不住的劝:“待会儿还要回去上班,你已经醉了——你别再灌了!”
明明受委屈的是曲疏,到头来最上头的还是苏怀靖这个表面正经的斯文败类。
南神走过来的时候苏怀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红红的自我剖析道:“虽然我这个人平时帅气稳重又可靠,是一朵高岭之花可望不可即——但是我把你们都当自己的儿子看啊!今天我儿子当着我面被人欺负了,我还不能打过去!因为那混小子的家长林淼也在!林淼他不是东西!我要跟南神告状!南神呢?我现在就去四方神殿!”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要往外走,杜万万跟陆弥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一只戴着红宝石手镯的手伸过来扶住了他。
南神抬头看着苏怀靖问道:“要告谁的状?”
苏怀靖一下子哑火了。
司一闻连忙放下手里的烤翅,曲疏也不大爷坐了,路青把嘴里的鱼三两口吃完端正坐好,杜万万跟陆弥也乖乖坐正。
南神收回手走过苏怀靖,在桌子前站定,坐下,看着曲疏问:“曲处长,我手下哪个不懂事的欺负你了?”
他们跟关宋从来都是小打小闹,不会闹到四神面前的,哪怕苏怀靖那么说了,也只是喝上头了的胡言乱语。
现在南神问,曲疏也不会说。
他用油腻的手推了推猪脚盘,答非所问:“南神吃个猪脚?好吃的一批。”
曲疏的反应如南神所料,那个痛苦挣扎了很久的孩子已经学会把过去的一切打碎了藏进骨子里,再启程时依旧忠诚,带着悲伤和痛苦俯首神明。
她又想到这孩子在自己怀里做噩梦被吓醒的时候,看见她一脸戒备和纠结,最后还是低下头喊她南神大人。
“阿疏。”
南神开口喊他。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让曲疏愣了一下。
“你记得千年前你在我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吗?”南神漂亮的眼睛里是疼惜和怜爱。
曲疏沉默了良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我想,我们阿疏太苦了,我要让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来抚慰阿疏的心。”
南神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这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最为美好,且能抚慰一切苦难和悲伤——一份全心全意清澈的爱。”
“阿疏,我把这份爱给了你。”
南神这么说着,眼睛轻飘飘的看向了路青,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或许现在你还没有得到这份爱,但是这份爱会慢慢出现在你身边——他跨越了千年的时光长河来爱你,这份爱终究会属于你。”
神明赐予的爱意,是不可避免的。
曲疏骤然抬眼看向南神,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司一闻他们也看向南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在原地。
南神说完要说的话,站起身跟他们告别要回四方神殿去,走之前她又回头补充道:“今天心情不好的话就去喝酒吧,给你们放半天假,不扣钱。”
看着南神慢慢走远,苏怀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过头幽幽的问:“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怀疑自己是曲疏的命中真爱吗?”
司一闻也正经起来,摇摇头道:“我怀疑是我或者老杜。”
他们三个天天在行动处“老婆”长“老婆”短的互相喊,虽然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但是这么腻歪的称呼他们竟然没一个人反对过,还越叫越起劲。
陆弥火速把自己摘出来:“疏哥不喜欢我这种性子的。”
路青根本就不用怀疑自己,他才只有两百岁,时间上就对不上。
“行了别说了。”
曲疏本来被南神那句话搞得心神一乱,结果听到他们还在猜测自己的真爱是不是彼此,瞬间心烦意乱:“如果真是你们三个我宁可单身一辈子。”
他们几千年一起混过来,浑身上下该看的不该看都看完了,互相熟的跟自己身体一样,要真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个,想想曲疏就萎了。
司一闻不甘心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计较什么:“什么意思?是我们就不行?那如果是那些女星宿官呢?你就行?”
当然也不是因为这个,曲疏皱着眉刚要说不是,路青先开口了:“那当然啦司哥,女孩子香香软软的,不比男孩子好吗?”
曲疏盯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心说:女孩子再香香软软,能有一只洗过澡的小猫咪香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