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指南》天下第一茶包

6、第 6 章 路青接下来

　　路青接下来又查了几户，都很顺利。
　　直到查到一个狼妖的六口之家，狼妖夫妻正在为孩子读书的事情吵架，差点把劝架的路青给撕巴了。
　　陆弥冷冷扫了两个狼妖一眼，夫妻俩才冷静下来。
　　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坐在沙发上，回想起丈夫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委屈的抹眼泪：“领导，您说这日子怎么过？这个孩子要上管理局办妖怪户口，我们申请户口名额拿不出钱；那边第二个孩子要读大学了，他爸爸说没钱不读！您说说现在人类社会竞争多激烈！不读大学出来能干什么……”
　　丈夫也是一脸烦躁，坐在凳子上没说话。
　　路青听的深有同感，两头安抚：妖怪在世，没钱寸步难行啊！
　　陆弥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烦，冷冰冰的把纸往桌子上一放，取过路青手里的笔在上面写了几笔：“除了新增加了一个家庭成员以外，联系方式和工作地址没有改变吧？”
　　妻子抹着泪没说话，丈夫点点头。
　　“这三天找个时间去管理局申请户口名额，新生儿不上户口一律按未入世进行驱逐。”
　　陆弥拿起纸笔，扫了一眼和事佬路青，冷声道：“去下一家。”
　　路青想说什么，但是自己也没有帮助这对妖怪夫妻的能力，只能起身跟着陆弥往外走。
　　在关门的时候，路青听见狼妖妻子有些怨怼的说：“星宿官们逼着我们入世，结果呢？自己靠着国家有钱有房，冷眼旁观的把我们逼到死路，还不如当时就杀了我们算了！”
　　路青下意识的往前面看，陆弥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低着头核对下一户的地址。
　　他真是极冷漠的，哪怕安慰那对妖怪夫妻一句也好，但是他没有。
　　想来陆弥应该是不喜欢妖怪的。

　　直到一点左右路青才查完了手里两张纸。
　　路青把纸递过去，陆弥接过来随便看了两眼，问他：“巴沙鱼吃吗。”
　　路青：“啊？”
　　陆弥盯着他重复了一遍：“吃不吃巴沙鱼？附近有个中餐厅，他们家的巴沙鱼片还不错。”
　　路青被他盯得有些局促，不自然的点点头：“我什么都吃。”
　　陆弥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抬脚往中餐厅的方向走去。
　　因为快两点的缘故，中餐厅没什么人吃饭，陆弥前脚点完单，后脚菜就上齐了。
　　路青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陆处，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吃得完啊？”
　　“先吃。”
　　陆弥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示意路青快吃：“吃完了就回局里。”
　　路青看他没动筷子，犹豫着问：“陆处不动筷子吗？”
　　陆弥放下餐巾纸看向路青：“我不饿。”
　　不饿倒不必点这么多，路青拿起筷子默默吃菜。
　　最后路青吃不完的菜被陆弥打包拿回了管理局。
　　曲疏他们中午就出完任务回来了，此刻和林淼苏怀靖他们一起坐在一楼大厅里闲聊。
　　看见陆弥带着路青回来，林淼热情的用行动欢迎他们，上前从陆弥手里拿过打包盒放在一旁，递上两支雪糕：“同志辛苦了，小布丁吃不吃？”
　　而曲疏只会坐在那儿，热情的用语言欢迎他们：“阿弥辛苦了，路青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辛苦。”
　　陆弥接过小布丁，撕开包装袋往曲疏跟司一闻中间一挤：“疏哥闻哥，让让。”
　　路青也从林淼手里接过小布丁，准备坐到最旁边，曲疏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来来来，坐曲哥身边儿。”
　　于是他慢吞吞的走过去，坐到曲疏身边。
　　“阿弥你们回来晚了没看见好戏；”曲疏幸灾乐祸：“关宋刚刚差点被一个妖怪气死。”
　　看到路青有些迷茫的眼神，司一闻贴心解释道：“南神座下第三宿，柳宿；前几天上京城那边做汇报去了，今天中午才到局里。”
　　陆弥咬了一口小布丁，停顿了一会儿才问：“他怎么了？能被妖怪气到。”
　　“因为他的头发啊！”司一闻伸手在头上虚晃一下：“关宋不是留着长头发嘛，跟他一起来局里的妖怪‘妹妹’长‘妹妹’短调戏了他一路，非说要跟星宿官来一段不得不说的凄美爱情故事。”
　　陆弥“唔”了一声，又问：“那妖怪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啊，活的好好的呢。”
　　林淼叹了口气道：“不然说这世界上还是软饭最好吃呢？那妖怪是上头的心头好，这次跟着关宋来这里是打着视察的名头耀武扬威的，关宋打又打不得，说也不能说，就自己个在局长秘书室生闷气。”
　　说完他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道：“不像我，人老珠黄。前两年还能仗着自己的美貌从向冶那儿换两根冰淇淋，今天打电话让他给我点杯芋泥波波奶茶，他让我滚呜呜呜。”
　　苏怀靖颔首认可：“你确实老了。”
　　“呜呜呜所以人老珠黄的我可以让曲老板给我点杯芋泥波波奶茶吗？”林淼顺势望向大爷瘫的曲疏，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曲疏拒绝：“我只给貌美如花的小路和可爱漂亮的阿弥点芋泥波波奶茶；你俩想喝什么？曲哥包了。”
　　路青刚要摇头，陆弥开口道：“珍珠奶茶，大杯的。”
　　曲疏应了一声看向路青，替他决定：“草莓奶青行不行？”
　　路青：“好嘞曲哥。”
　　几个人凑在一起又无所事事了半天，陆弥把那两张纸掏出来递给他们看：“那对狼妖夫妻，有印象吗？”
　　“就是超生的那户？”
　　林淼一边点头一边顺着纸上的数据往下看，看到狼妖夫妻那行以后“嚯”了一声：“怎么又生了一个？”
　　“又生了一个？”
　　苏怀靖闻言拿过纸张细细看了一遍，认命的把纸丢给曲疏：“还是资本主义看吧，我已经感觉呼吸不过来了。”
　　“上次不是告诉他们不能再生了吗？生这么多他们压力也不小。”
　　曲疏接过来看了一眼，想递给司一闻和杜万万，两人一齐摇头拒绝：“不看不看。”
　　陆弥把纸张从曲疏手里拿回来，慢条斯理的折好塞进兜里：“而且这几天就得来管理局上户口了，不然按照特殊管理局跟国家签署的保证书条约，就得把新生儿驱逐了。”
　　“保证书条约？”
　　路青隐约觉得这个条约和管理局要求妖怪入世有关。
　　林淼看向路青，语重心长道：“小路啊，毕竟你也是我们特殊管理局的猫了，这个事情告诉你呢，也不是为了给我们洗白啊混好感度的——”
　　“四神起初和国家合作的时候，国家那边提出的条件是，消灭所有的妖怪。”
　　路青闻言一愣。
　　林淼继续说道：“东神拒绝了，他觉得大妖时代以后，妖怪有好有坏，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但是国家并不放心，四神便以神明的名义起誓，会以自己的方式让妖怪和人类共处。”
　　“于是就有了让你们觉得讨厌的特殊管理局，也展开了让你们觉得被束缚的妖怪入世行动——小路你知不知道？不入世的妖怪是国家下令一定要我们清剿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国家为了防止妖怪在人类社会中慢慢壮大，向特殊管理局下达敏感红线指令，严控妖怪生育和就业方面，不允许多生超生，也不允许涉入国家军政内部。”
　　“为了最大化争取妖怪入世的福利，特殊管理局和国家签下了保证书条约：在入世妖怪涉及国家敏感红线时特殊管理局优先介入进行处理，若是处理反馈不佳，就会强制进行清除。”
　　“涉及军政我们可以勒令辞职警告拘禁，多生超生我们能怎么办？勒令塞回肚子里去？国家看我们为难，干脆把对付人类超生那套用在妖怪身上：每家两个孩子，多生了就罚款，不交罚款就不给上管理局户口，没有户口就算非法入世，要强制驱逐。”
　　最后林淼叹气道：“我们这整个管理局上下，每一个星宿官都为那些超生多生的妖怪掏过罚款，每个月工资发到手里就那么一点，还不如去工地上搬砖——哎小路，这个你可以心疼我们一下。”
　　这些路青听都没听过——更准确的说，每一个妖怪都没听说过。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路青有些迟疑的问：“告诉我们的话，做什么都会很方便吧——”
　　林淼没回答，反过来问他：“小路，我现在跟你说了，你心里也不是百分百相信，对吧？”
　　路青下意识想否认，但是他刚刚的迟疑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他确实没办法完全相信林淼说的这番话。
　　从很久很久之前，妖怪之间就流传出星宿官会把它们赶尽杀绝的传言。
　　千年的宿敌，难道只是妖怪们的假想吗？那些强大的、高高在上的星宿官们真的没有把妖怪赶尽杀绝的念头吗？
　　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事情，路青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混乱低落起来。
　　曲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壳道：“没办法相信就不相信，用自己的眼睛看，反正一起共事的时间很长。”
　　说完他故意捏了捏路青的后颈开玩笑道：“这样吧，这对狼妖夫妻的罚款你也一起帮忙分担，这样能更快看明白你林哥说的是真是假——五百块钱，干不干？”
　　路青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但他还是闷闷的开口回道：“能少点吗？我还要攒钱租房子。”
　　曲疏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敲了一下，露出笑来：“不能少——但是曲哥可以先帮你补，等你转正了再还给我，干不干啊？”
　　林淼是从哪儿找来这个宝贝的，柔软温和，并且努力在接纳融入他们，真是特别的小妖怪。
　　苏怀靖看了一眼低着头情绪不高的路青，低声问林淼：“这才第二天就告诉小路这么多，不怕他接受不了辞职？”
　　“不会的。”
　　林淼把视线放在逗弄路青的曲疏身上，肯定的回答：“不会的，小路是独特的，无论是对我们还是曲疏，更或者四神；如果说只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的设想成真，那个机会一定会是小路。”
　　他笃定的语气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
　　苏怀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雪糕。

　　一整个下午就这么被他们摸鱼摸过去了。
　　路青虽然情绪依旧不高，但还是跟着林淼司一闻胡闹了几回，脸上多少有了点笑意。
　　“这是新来的猫儿？给我抱抱。”
　　清冷的女声突然在大厅门口响起，路青还在笑呢，就看见其他人僵着脸一副完蛋了的模样。
　　穿着红色修身鱼尾裙的美艳女人走过来，光洁细腻的手腕上戴着十几串细红宝石手镯；她伸手触了路青额头一下，那些手镯就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青第一次看到能把美艳与清冷糅合的无比自然的女人，他想：这位应该就是南神朱雀了。
　　跟路青想的一样，看见女人走过来的那刻，曲疏他们全部从椅子上站起身恭敬的向她行礼：“南神大人。”
　　南神朱雀漫不经心的挥挥手，专心的盯着路青，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满意：“真是可爱的猫儿，欢迎加入特殊管理局，如果他们欺负你，可以向我告状。”
　　说完以后神明向他眨眨眼，笑起来。
　　路青紧张又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我！我也很荣幸可以加入管理局！谢谢管理局给了我一个工作的机会！我，我会努力的！”
　　真可爱。
　　南神这么想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林淼摸鱼被抓也很紧张，姿态像极了南神的舔狗：“您要来特殊管理局怎么不告诉属下一声，属下好去接您，给您安排个洗尘宴——”
　　话没说完南神示意他闭嘴：“不来怎么知道我得力的处长天天在辛苦忙着摸鱼？”
　　林淼：……
　　“不来怎么知道其他处长副处科长秘书也一样在辛苦摸鱼？”
　　曲疏苏怀靖陆弥：……
　　司一闻：……
　　杜万万：……
　　南神淡淡道：“这个月外勤补贴没了。”
　　林淼“哇”的一声哭出来：“南神不能扣了，没多少工资了都！呜呜呜。”
　　南神没有理会，又捏了捏路青的脸笑吟吟道：“以后少跟井宿他们摸鱼，看你是新人，这次放过你哦。”
　　说完她转身往局长办公室走去，进门之前让林淼把这段时间调查处的档案和工作报告送进来。
　　林淼：“再见了兄弟们，我去接受老板的鞭挞了。”
　　曲疏：“去吧老林，下辈子注意点。”
　　林淼一脸视死如归的回调查处拿档案跟报告去了。
　　众人摸鱼被抓，准备解散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路青昨天先是被星宿官对待犯人的态度吓了一跳，今天又得知了与自己的认知完全不同的事实——脑袋简直混乱的要命。
　　要不是他心大的没边，现在已经准备收拾东西离职了。
　　解散之前，曲疏暗示陆弥跟苏怀靖到特殊行动处来。
　　司一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以为曲疏昨天去东神那儿带了什么指示来，谁知道曲疏一脸可惜的低声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这鱼不摸完？”
　　好呗，贼心不死。
　　陆弥和苏怀靖跟他一拍即合：“摸。”

　　最后整个管理局都没能按时下班。
　　南神临下班时通知每个部门到会议室集合开个小会。
　　众人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南神还没过来，只有个长发男人在里面调ppt。
　　“关宋啊。”曲疏试图从男人嘴里套话：“南神有没有说开什么会啊？”
　　关宋抬起头来，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写满了暴躁，一开口就惊呆了路青：“我他妈怎么知道？”
　　路青：？
　　一直沉默寡言的杜万万感慨了一句：“暴躁宋宋回归。”
　　被暴躁糊了一脸的曲疏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陆弥，委屈道：“阿弥，你帮我打他！”
　　陆弥：“疏哥，你正常点，大家都在。”
　　其他人纷纷表示都习惯了无所谓。
　　关宋刚把ppt调整好，南神就进来了。
　　星宿官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今天开会呢就是上面要我们联合公安方面做个安全演习，关于抢银行的；我们这边呢抽四个人出来做人质，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就乖乖被抓被挟持就行；实在有不会的上面做了个ppt，马上关宋会放给你们看。”
　　南神利索的说完今天会议主题，直截了当的问：“有哪些人自告奋勇一下呢？”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望向了林淼。
　　实在顶不住南神的注视，林淼戴着痛苦面具举起了手：“我愿意做为表率站出来，参加这个光荣的演习。”
　　南神示意关宋把名字记下，静静的等第二个“自愿者”。
　　曲疏二皮脸一点都没有“自愿者”的觉悟，还伸手捣了捣假装思考的苏怀靖低声道：“冲啊老苏？”
　　苏怀靖装聋作哑。
　　南神微微皱了眉道：“自告奋勇这么难吗？”
　　为了保住补贴的舔狗林淼立刻举手：“尊敬的南神大人我可以推荐一个吗？”
　　他这话一出，除了路青，所有人都感觉背后发凉。
　　南神点点头，认可道：“既然没有自告奋勇的，那就推荐吧。”
　　林淼：“我推荐曲疏！”
　　被点名的曲疏一脸吃屎的表情，他看着关宋迅速低头在本子上写上他的名字，欲言又止的扭头，扫到了旁边松了口气的苏怀靖。
　　曲疏：“尊敬的南神大人我也可以推荐一个吗？”
　　南神：“说。”
　　曲疏从善如流：“我推荐苏怀靖！”
　　苏怀靖：“？？？”
　　关宋乐得看他们狗咬狗，又在本子上记下名字。
　　苏怀靖在曲疏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缓缓道：“尊敬的南神大人我也想推荐一个人。”
　　这句话炸的司一闻和杜万万立刻向他投去祈求的目光，并飞速在脑海里回想自己有没有跟着曲疏一起招惹过苏怀靖。
　　路青也有点惴惴不安，心想应该不会是自己吧。
　　结果苏怀靖看向角落里的陆弥一字一顿道：“我推荐陆弥。”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被点名的陆弥抬起头，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疑惑的神色：“靖哥？”
　　苏怀靖避开自家老小的目光在心里抱歉道：好兄弟一生一起走，对不住了。
　　“好。”
　　南神从椅子里站起身拍板道：“那明天就是这四个人去参加安全演习，其余人放假。”
　　除了曲疏他们，整个会议室都欢呼出声。
　　有位名人说的好啊，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痛失假期的四人目送南神和其他同事下班回家，自己被留下来强行观看ppt。
　　路青走之前曲疏拉着他的手提出诉求：“希望今天被迫加班的我回家后能吃到贤惠小路做的美味晚餐。”
　　贤惠小路为难的表示自己不会做饭。
　　“不可能。”曲疏斩钉截铁道：“昨天你切土豆切的那么专业！”
　　曾经在后厨给人家切了大半年菜的路青理直气壮：“我只会切菜啊！因为我别的做不好所以厨师长没安排我做别的事情。”
　　“……”
　　曲疏收回手，从怀里摸出几张外卖小卡片塞给路青：“来来来这是曲哥这么多年吃外卖吃出的宝藏店铺，便宜又好吃，晚上点些爱吃的，多吃点。”
　　路青：“谢谢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