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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卷·第十六回《朱砂剧毒可为药,当归慈心杀人刀·中折》 ...
书接上回
庭审在即,时间推进得很快,裴尉监的提案方一交上去,就得到了廷尉认可,众人就此展开安排,同时关注着金听澜病情变化。
而好消息是,随着太医令的“奇方”一剂剂用下,金听澜的情况在第十日时好转了不少,现下已能清醒半日,言语明晰。
黄普意料之中的没有对此生疑,反而在看见金听澜的情况后,笑得愈发慈祥,又开了同样的方子稳固治疗,还另开治疗眼睛的药方。
“禀君侯,公子的病情恢复得十分不错。”黄普笑呵呵道,“微臣依公子如今病情,仍延用此方,又另开清火明目的药方,治疗公子的眼睛,使其能够视物。”
“太医令辛苦了。”萧子衿与裴青端坐外间,见黄普报喜,君侯少见的和颜悦色了起来。“庭审将近,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协助,烦请太医令多用心些,事后孤定有重谢。”
“应该的,应该的。”
黄普脸上堆着笑,对君侯一番点头哈腰,眼前这二位不需要他看诊了,他也就不再逗留,对金听澜身边负责煎药服侍的药童嘱咐几句后,就拎着箱子准备走。
然而在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转过身道:“瞧我这记性,君侯,微臣方才忘了交代一件事。”
“太医令请说。”
见他刻意的去而复返,君侯也不恼。
只听黄普恭敬道:“微臣知道君侯这些时日在忙廷尉府的案子,庭审在即,才会急于让金公子恢复身体。”
“而今金公子情况虽已好转,但对于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他一时半会儿没法理清,但若是给予适当的刺激……”
黄普的话尾恰到好处地停在这里,不等君侯和裴青做出反应,他便淡笑着退下,留屋内众人一脸意味深长。
“是这样吗?”
萧子衿放下手中的东西,似是在询问面前的裴青,眼睛却是在看着端坐于床榻上的金听澜,那人似有所觉地转过头,眼中如湖般平静。
像是知晓君侯所想一般,金听澜轻轻地眨了下眼,随后就见萧子衿坐起身,大步向屋外走去,身后众人搀起金听澜紧随其后,步伐浩荡而神情严肃,仿佛是要去打一场硬仗。
“那就开始吧。”
—
雒阳,南城门。
金听澜着一袭素色,在墨云恒的搀扶中走下马车,等他站稳之后,身旁的人便悄悄退开,留他一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望着城门前白茫茫的雪色。
他为何会在这里?
金听澜疑惑地想道。
他睁着暗淡无光的眼睛环视周围,眼前的一切朦胧如雾,却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不管是城门前伫立的士兵虚影,还是从他身旁走过,发出哈气取暖声音的过路人,甚至是他身上这一身素色冬衣,仿佛都在告诉他时间没有前进过,仍停留曾经的某一时刻。
金听澜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定然是有事要做,但此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缘由。
一时的思绪复杂令他有些头疼,此时恰好迎面吹来一阵风,裹挟在其中的雪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抬袖遮挡,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郎君还有何事要交代吗?”
那声音温柔悦耳,叫金听澜闻之发愣,周围的一切似乎也随之活了过来,士兵盘问路引的高喝,门前小贩的叫卖声,身边马驹浑厚的嘶鸣声,都在同一时间将他置身其中。
金听澜放下手望向声源处,因着眼睛还没好,眼前的一切他看不真切,但仍感觉得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他极为熟悉的人,所以当那人再次唤他时,他抬起枯瘦苍白的手去探,迎接他的是对方温暖而有力的手掌。
“没什么。”金听澜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些强装的镇定,对面的人一听便知他已经回到了四年前的冬至,“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路线吧?出了城门,直接往南走,遇到人盘问你只管说是去探亲,明白吗?”
对方闻言似乎有些愣神,握着他的手好半天才动弹,金听澜看不清他的脸,只以为他心有顾虑,忙握紧了他的手。
“你不用担心我。”金听澜温声道,“只管走,我会没事的,等这阵过去了,我就给你传信,好吗阿夜?”
在他模糊不清的视线外,夜歌满脸是泪,不开口的时候他就紧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哭声,为了不让金听澜察觉,他压下泪意,应了一句“好”。
马蹄声带着金听澜的牵挂渐行渐远,他不舍地收回目光,左手覆在右手的手背上,盖住了夜歌不慎落下的湿润凉意。
该回去了。
金听澜深吸一口气,坚定了目光,转身向城内走去,明明看不清,明明已经四年没再踏入过雒阳城,但他走得轻车熟路,仿佛自从那日过后,他就一直将那条路刻在心里。
回医馆,看病,抓药,给病人施针按摩,一切的细节精准到每一个穴位,唯一不同的是,不论他行走到哪里,身后始终跟着两个执伞的身影。
萧子衿沉静的目光落在金听澜身上,看着他忙忙碌碌,格格不入得像一个误闯进戏文里的看客,但实际上今天所有的角儿,都是她和她身旁的人安排的。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去刺激他恢复?”
初听闻这个计划时,秦怀之是震惊且不赞同的,他觉得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不管是从金听澜的身体,还是从他的嫌疑上看,这都不是个可靠的想法。
“我们既然对一个案件的结果有了怀疑,那对本案的所有前因后果产生同样的疑虑,都是理所当然的。”
萧子衿冷静地说道:“金听澜弑父的动机有了,手段也有了,但他明明有那么多不着痕迹的办法,甚至能用药去慢慢毒死他爹,为何突然不忍了呢?”
“只要他在金言鼎出言辱骂时像以前一样置之不理,直接离开,当日的血案就能避免,他的医馆里还有这么多需要他救的病患,他怎么可能凭一时血勇就做出杀人之事而弃病患于不顾。”
“所以您想想,万一是这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他,但卷宗并未记录,案犯未提及,因此我们不知道呢?”
裴青在本案中一向是支持君侯的,瞧着秦怀之开始做思考状,他也紧跟着说道:“廷尉您看,司玉衡之流连卷宗都敢造假,金听闲又惯会混淆是非,他们说的事情全都有待查证,如果连金听澜这个身处其中的人说话都不可信,那这些被书写归案的文字还有几处可信?”
“可他现在是个病人,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许临反驳道,“连太医令都不敢断言他现在能好好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又怎能轻易认定,他能将当日发生的时候完整记下?”
“他会的。”
又是这样笃定的语气。
廷尉一听就闭上眼,只觉得头疼,他现在每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六个都在后悔上这条贼船,剩下六个时辰在兢兢业业干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子衿又往桌上拍了块令牌。
“有事我担着。”
一句话,让廷尉彻底哑火。
秦怀之看着那块象征帝王亲临的令牌,朝那俩人摆摆手。
随你大爷的便,反正不是你俩跟后边擦屁股过明目。
回到现在,君侯为了能更还原当日的情景,还对照着医馆之前的账本,把那些病患找来过了个场。
萧子衿与裴青站在医馆外,看着这座因无人接管而破败的济世之地重新开始人来人往,戏中人重回故地的鲜活感与周围人错愕不解的眼神形成的割裂感,让君侯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我以为你在这件事上会跟着廷尉他们站一条线上。”萧子衿别开眼,看向裴青淡声道,“以现有的证据链来看,我这个计划其实是多此一举的,不需要金听澜的问讯也能还原现场,判断杀了金言鼎的凶手是谁。”
裴青在她身旁执伞,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馆中景象,听到她这么说,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眼中仍是温和的肯定。
“为什么会没必要?”他温柔地反问道,“镇北武平侯和廷尉监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去验明真相,但萧子衿不需要去看这些。”
“她只想知道,自己离开的那四年,她的表兄是怎么一步步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的。”
萧子衿闻言有些错愕,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裴青的话开了个头,却来不及说话,因为眼下天色渐沉,四年前的金听澜已经结束了看诊,要回去了。
“医馆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金听澜走出来,萧子衿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她抓住裴青的手腕,拉着他跟上金听澜的步伐。
大抵是因为洞悉了真相,所以在当年回府的这条路上,金听澜的脚步带着几分踌躇的,尤其是在越接近府门口时,他的神情越发不安,却仍故作镇定,踏进了府门。
久无人住的府邸在这半月来受的摧残也不少,尤其是前些日的大火,让这栋府邸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焦糊味。
但行走在其中的三人对此都置若罔闻,金听澜是困于往昔,还未经历那场大火,萧子衿二人则是迫切地寻求真相,并不在意这些。
金听澜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下自己的佩刀,然后去看自己为金言鼎做的药膏,而今用于配制药膏的偏房一通杂乱,满是蛛网灰尘,他却视若无睹,走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拿起了架子上的“膏药”查看。
“还是一切如常……”
萧子衿和裴青不约而同地皱起眉,看着金听澜将“膏药”收拾妥帖,然后跟着他走出偏房,期间他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停下过久,等他回到自己屋里后,阿秋也适时地出了场。
“小公子回来了?”
再次见到恩人,阿秋眼中亦是满含热泪,但她心中谨记君侯的交代,眨了眨眼就进入了状态。
“您先前交代的药材,奴婢都给您寻来了,跑了半个城的药铺才给您找着成色好的川乌呢。”
阿秋作势将一样东西放到桌上,金听澜闻言冲她一笑,将刚做好的药膏和一早备好的一些药包推过去,道:“辛苦秋娘子再走一趟,把药膏送去父亲房里,这些药包是我一早配制好的,劳你按上面的牌子,给院里的下人们分分。”
“奴婢晓得的。”阿秋笑着去做将东西拿来的动作,手中实际却是空无一物,但她仍旧能闻见留在这座别院里的一缕药香,“冬日吃食滋补,理气的陈皮也用得多,尤其是我们院里的胖苓儿,独她只用一包陈皮泡水就够了。”
金听澜笑道:“秋娘子记性真好,想来没几月功夫,娘子也能识得百草,当个济世度人的
女医了!”
“小公子少拿我说趣了。”
阿秋说着向他福了福身,便要告退离开,而就是这个时候,主院来了人。
“小公子。”当年的管家早已不在人世,如今这位是裴青直接从证人里拉来充数的老人,“主君请您到祠堂问话。”
话音刚落,金听澜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差了,据府中留下来的老人说,原先那位管家瞎了一只眼,性格也随着年纪渐长越发古怪,总之与金听澜不甚对付。
这场戏的演员并没有选好,门口的老人畏畏缩缩,只是说出台词后就退了场,但当萧子衿二人站在与金听澜同样的位置,看着他僵硬地应是,缓慢挪出屋往祠堂去时,仍能感觉到在这破旧如鬼屋的府邸中藏着的,阴郁森寒的视线。
跟着他离开前,萧子衿特意去看了眼一开始他放佩刀的地方,那把刀在桌上放得好好的,与卷宗所说分毫不差。
“我原先只知道他与金言鼎父子关系不亲。”金听澜走的急切,使得萧子衿三人也加快了脚步跟上,老旧木板在几人的践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嚎叫,裴青冷不丁说了前头那句话,又去问阿秋,“金听澜在雒阳只待了不到两年,一个老管家都能让他如坐针毡,这些年他在金家都是怎么熬下来的?”
“能是怎么熬的?”说到这些,阿秋面露悲愤,恨恨道,“原来那位主家就不是个好相与,长公子在朝中无足轻重,二公子又赋闲在家,他却偏偏对小公子疾言厉色,动辄打骂,甚至还——”
阿秋的话停在这,担忧地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君侯,其意不言而喻。
金家的这些恩怨,萧子衿早就在寻到阿秋的时候都听了个全,故而对身后的动静不置一词,只是又走快了几步和金听澜同行,数年前与其互通的书信字句也随之浮现眼前。
“吾妹阿媣,见字如晤。”
停下。
祠堂的院门就在眼前,萧子衿张口欲唤,却是无声。
“雒阳诸事清闲,日长似岁,吾已去信数封予卿,却久不见回信,想来是卿事忙,不堪其扰,是以去岁后,吾不再写信烦扰,只待小妹得闲回信。”
停下。
“大军开拔,少不得医师随军,吾虽不及大父医术高明,却也愿追随世子,遂吾欲在开春后与阿夜启程去往并州,随卿行军,望世子莫嫌兄长多事。”
停下!
“得卿佳音,兄长甚喜,春寒料峭,雒阳苦于流感多时,吾前段时日央长兄帮忙开了家医馆,过些时候便能开馆看诊,只是之前许诺之事,怕是要失约于卿了。”
“瘟疫肆虐都城尚如此,边关只怕更为艰苦,望卿珍重身体,饭食宜暖,天冷加衣,兄长副以一药赠与小妹,盼卿早归。”
“金听澜!”
一声悲痛至极的呼唤穿过风雪,试图将那个即将踏入死门的人拉回来。
“别往前走了……”
萧子衿悲痛欲绝地看着他,她是未来人,能窥见真相,能给他筹划退路,可四年前的金听澜已经跨过那扇门,再多的从长计议,都已是昨日之日不可留。
是以当金听澜循声回头,在旧年梦中短暂清醒时,他向故人扬起了一抹惨淡的笑,眼中唯余走投无路的绝望,只这一眼后,他就又转过身,踏入眼前这个破败不堪的祠堂。
裴青沉默地走到萧子衿身后,看着她偏过头,将脸上的痛色忍回去了,才轻轻地牵过君侯的手腕,又用另一手将她因愤怒而紧握的拳头掰开。
“请君侯恕臣失礼。”
萧子衿默然,任由他引着自己跨过院门。
年久失修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从此传开的一段甚嚣尘上的恩怨,今日或能由踏入其中的生人游魂手中解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过段时间可能要暂停更新,期末周了考试比较多,存稿也快见底了[爆哭][爆哭][爆哭]
本章的描写手法参考了《九重紫》里的栖霞找信的时空穿插,为了这碟子醋包了一大盘的饺子我也是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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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二卷·第十六回《朱砂剧毒可为药,当归慈心杀人刀·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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