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边疆做监军》不喜欢生姜炒土豆

6、第 6 章 夏衍说什么

　　夏衍说什么也不让薛恬睡地板。
　　在几番拉扯下来，薛恬无语：“都是男人，谁睡床不都一样吗？”
　　夏衍据理力争：“你的身子骨娇贵，边疆天气凉，睡地上容易着凉。”
　　薛恬：“多叠几层褥子不行吗？”
　　夏衍：“府里没那么多褥子。”
　　薛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都是我不信。
　　孟辜看不下去了：“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那个床那么大，薛监军毕竟又瘦，你们俩就不能睡一张床吗？”
　　夏衍点点头，“说得有理。”
　　薛恬扶额，他怎么像智商退化了一般，还和夏衍争论了那么久。
　　他没有说话，孟辜就当他答应了，就让下人再去添了一床被子。

　　一番波折之后，等他们上了床，夜已经深了。
　　夏衍躺在床上，拍拍身旁的被子示意薛恬上床。
　　薛恬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
　　夏衍一把捞过被子，把他盖得严严实实。
　　薛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裹成了一个蛹子。夏衍起身将床帘拉下，瞬间床内就陷入了黑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薛恬微微有些失神，他也不是没和夏衍睡过，但那些都是六七岁的事了。
　　那时候薛恬和夏衍还在读学堂。
　　薛恬从小脑子就灵光，先生布置的课业很快就可以完成。
　　而夏衍好像对书面知识一窍不通，每次作业都要拖到第二天才能完成。
　　后来，夏衍就用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哄着薛恬教他做。
　　有些课业多的时候就要写到半夜，所以薛恬就会和夏衍睡一处。
　　后来的后来，夏衍去了边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薛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夏衍在旁也没有说话。
　　渐渐的他快要睡着了。
　　夏衍突然问道：“你为什么来边疆啊？”
　　薛恬一个激灵，刚要聚起的睡意又散掉去了。
　　他语气不算太好：“问这个干什么？”
　　夏衍：“好奇。”
　　薛恬翻了个身，恰与夏衍面对面，一双熠熠闪光的眼在黑暗中尤为耀眼。

　　他满腹的草稿突然就消失了，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想来边疆，领略北国的风光，不行吗？”
　　夏衍轻笑了一声：“我不信，我不认为你会为了风景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难不成，你是专门来陪我的？”
　　薛恬冷笑一声：“我就是想看风景，你爱信不信。”
　　夏衍明显是不信的，他转了个念头，分析起另外一种可能：“薛小甜，你该不是为了逃婚吧？”
　　薛恬被他的想法震惊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衍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不喜欢郡主，然后皇上指婚，你不答应，但也不想让郡主难堪，便主动提出来边疆。”
　　薛恬已经服了他的脑洞：“不是。”
　　夏衍说：“那为什么呢？”
　　薛恬无言以对，只好又翻了个身背对夏衍。
　　夏衍看着他气呼呼地翻身，就当是他说对了，乐滋滋地闭上眼。
　　薛恬倒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分析搅乱了心神，过了好久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上，夏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刚穿好便鞋，床上躺着的那个便悠悠转醒。
　　薛恬坐起来，睡眼惺忪：“你要走了？”
　　夏衍本来没想吵醒他：“醒了？最近有点忙，我早点，你再躺一会儿，等下会有人叫你。”
　　薛恬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我和你一起，今天先去看下情况。”
　　夏衍也不勉强：“那你起得来就起吧。”

　　等薛恬洗漱完毕，刚走进正厅，就看见夏衍和孟辜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听着他们的讨论声，渐渐理出了事情的脉络。

　　最近的朝中的秋税又要上缴了，燕外以前的税额全靠还驻扎在燕外城里的豪门大户填补的。
　　之前还有人愿意住在这里，就是因为可以用粮食和南狄的牛羊肉皮毛做交易，转卖到京城江南各地，利润还算高，交上税，勉强还能凑个温饱。
　　所谓南狄，就是和北朝关系较好的，不会主动攻击北朝。
　　但是最近几年，北朝与狄的摩擦越来越大，去年做贸易之时，还与南狄发生了冲突。
　　嘉瑞帝认为与狄做交易会导致边疆的局势不定，便下令关闭了贸易的合市。
　　贸易停止，燕外的经济来源也就断了，除了还有几户人家愿意留在燕外之外，大多数人都向内迁移了。
　　人口变少，税收额度还是一点不减。
　　燕外的太守在经过几次催租后，收到的钱还是与规定数目差了一大笔。
　　一旦税交不上去，按照北朝的规定，轻则削官，重则废职。
　　太守没有办法，只能找夏衍求助，想让他用武力的方式威逼燕外的城民交税。
　　夏衍和孟辜的意思就是不同意，军队是对外的，怎么可以对自己的百姓，并且军中士兵见了这种做法，也会寒心。
　　军心动摇，那还怎么打仗。
　　三人就在这儿僵持不下。

　　薛恬听完，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里的思量。
　　夏衍正和太守吵得起劲，哪有什么功夫去关注旁边的动静，自然是没有发现薛恬。
　　但是旁边划水的孟辜注意到了。
　　他刚要提醒夏衍，薛恬却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孟辜也就噤声了。

　　等太守说得口干舌燥，见还劝不动夏衍，怒气冲冲地放下一句话：“夏将军，若是你不助我，后果你也是清楚。”
　　夏衍没出声。
　　太守直接拂袖就走，出门也没有看看在旁的薛恬，直接就撞了上去，低低的骂了句，走了。
　　薛恬被他撞得一偏，打断了思量。
　　他走上前去，中规中矩地喊了声：“将军。”
　　夏衍这才看见他，神色缓和了一些：“洗好了？”
　　薛恬点点头：“嗯，刚刚怎么了？”
　　孟辜在一旁吐槽道：“还不是那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太守，一大早上跑来，趁着将军还没走，就让我们去逼百姓交税。”
　　夏衍却打断了话题：“没什么事，昨天晚上还睡得好吗。”
　　薛恬见夏衍不想让自己掺和那档子事，便也揭了过去：“还行。”
　　夏衍逗他：”什么还行，眼底黑成这样了。”
　　孟辜听了，凑上去看，薛恬的皮肤本来就白，黑眼圈在上面尤为醒目。
　　他附和道：“黑得好大一片，监军，你是不是认床啊？”
　　薛恬也没否认：“可能有点认床吧。”
　　说话之间，早餐也已摆在桌上，两人用过了餐。
　　门外的马车准备好了。
　　薛恬问：“你们要坐马车去？”
　　夏衍答道：“那是给你的，我和孟辜骑马。”
　　薛恬道：“那我也骑吧。”
　　孟辜在一旁问道：“监军还会骑马？”
　　刚被留在房中收拾房间的甘霖，此刻正好赶到：“那是，我们少爷骑术在京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好。”
　　夏衍淡笑地看薛恬：“那就给薛监军牵匹马来吧。”

　　等马牵来，薛恬翻身上马，宽宽的衣袖丝毫没有影响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夏衍在下面像哄小孩似的：“哇，好厉害。”说着也上了马。
　　孟辜在前面领路，四人向驻军之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