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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的脸在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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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在昏黄的油纸灯照耀下显得微微有些透明,抬起脸的瞬间眼睛像琥珀一般闪着细碎的星光。
这张脸与几个月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夏衍并不想承认这个人就是薛恬。
夏衍缓缓地转向在旁的孟辜,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是新来的监军?”
孟辜点了点头,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薛恬从衣袖里抽出了任命书,递了上去:“将军,这是任命书。”
夏衍石化般地打开卷轴,鲜红的章盖在上面,他机械般地看完。随后心虚得咽了咽口水:“你是探花郎?”
薛恬被问得微微一愣:“对啊,今年殿试刚取的。怎么了?”
夏衍不敢看他神色:“没什么,挺好的。”
在旁的孟辜此时觉得有些微微的不对,这两人怎么看起来好像认识,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他脑子上线,主动圆场:“将军和监军大人,你们不都还没吃晚饭呢,要不吃完了,再叙旧?”
等薛恬他们坐上位了。夏衍悄悄地把孟辜拉到一旁:“你没说新派来的监军是薛恬啊。”
孟辜诧异:“你不是没问他名字吗?”
两人面面相觑,场面瞬间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夏衍偷偷地朝薛恬望去,恰好薛恬也看向他,两人正对上眼,薛恬疑惑地歪了歪头。夏衍心中瞬时有了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挥挥手:“快点把偏房处理干净。”
孟辜:“不整了?”
夏衍叹了口气:“整人都整到我兄弟了,还整?”
孟辜疑惑:“也没听将军还有个弟弟啊?再说是兄弟的话,和宁小姐成婚好吗?”
夏衍:“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如果霜儿嫁的是他,倒也还成。”
孟辜一点也不想浪费他布置了一下午的成果:“可是。。。。。。”
夏衍推他:“别可是了,快去办。”
孟辜翻了个白眼,一边走还一边嘟嘟囔囔:“一下让人整,一下又让人撤,真的是累死人不嫌事大。”
夏衍却没空再去计较。薛恬早已坐在侧位上等着他。
二人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薛恬在等夏衍发话,夏衍愧疚地都要把头埋进饭里面去了,哪里还记得要说些什么。
沉默中度过了一顿饭后,薛恬主动提出先去书房看看,熟悉一下监军流程。
夏衍自然就带着他去了。
等到了书房,二人对坐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在万籁的沉寂中,
夏衍说出了让他更尴尬的话:“那个啥,听说你和秋霜定亲了?”
薛恬还没反应过来:“嗯?”
夏衍却当他默认了般:“什么时候定亲的,也不通知我一声?”说完,落寞地垂下了眼。
薛恬:“没有啊,我哪里和霜儿定亲了?”
夏衍傻了眼:“没有啊?”
薛恬疑惑地看向他:“没有啊。”
夏衍尴尬到脚趾扣地,脸上爆红,幸亏灯光暗淡看不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骂着许昕,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薛恬见了,也不知为何酸了一下:“但是皇上给我和嘉庆郡主指婚了。”
夏衍:“那不是很好?嘉庆郡主说来也是被追捧的,身份地位都与你相匹配,门当户对地结了亲,于你于薛家,都是个好选择。
薛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可是我不中意她。”
夏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嘉庆郡主国色天香,娶了她也不算吃亏。”
薛恬:“我拒绝她了。”
夏衍:“谁?”
“我拒绝成婚了。”薛恬像是撒气地说。
夏衍和事佬似的:“那也没关系,你现在毕竟年纪小,如果以后遇到一个更好的,那也说不定。”
薛恬胡乱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薛恬理智回笼,想起了孟辜那事,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一下:“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孟辜在往偏房放东西。”
夏衍暗道坏事,忙打着哈哈说:“那可能是你的行李。”
薛恬见夏衍“没有意识”到不对,便敞明:“那不是我的行李。”
夏衍见糊弄不过去了:“那是我叫他干的。”
他把事情前因后果都交代一遍。
“我真不是故意要整你的,真的是认错了。”
薛恬眼里交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如果是旁人,你就要整了?”
夏衍理所应当道:“那不然?”
薛恬扶额:“人家好歹是朝廷命官,皇帝指派的,虽说官小,但你说整就整,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夏衍:”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言下之意就是他算老几。
薛恬看着夏衍,感觉他的脑子像在边疆被灌多了沙子般,看着挺重,实则有用的东西一点没有。
他叹了口气:“你整的不是他,而是皇帝的脸面。”
“若是他宽宏大量些,倒也还行,但若是他小肚鸡肠,一纸书信,将你告到朝廷上去,那就是你对皇帝的大不敬了。”
夏衍悟了:“怎么几月没见,你都能想到这层上去了,看来探花郎经历了不少。”
薛恬无语,他暗想:“要是你也经历那破档子事,你便也会凡事多想想了。”
二人底细都被探知干净,之后也没在管这事了。夏衍给薛恬讲明事务工作还有边疆现如今的状况,薛恬时不时应几声,气氛也逐渐回温。
等过了亥时,府中下人进来提醒歇息。
薛恬和夏衍也觉得困乏,便先回到主房中洗漱。完事后,夏衍带着薛恬去了偏房。
偏房里灯火通明,孟辜正拿着大扇子往外扇风,还在脸上绑了块布。其间不停地在上下挠啊挠,从远处看,跟个大猩猩似的。
他们走进一闻,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夏衍忙拉着薛恬往外退了退。
孟辜一看就薛恬,便要掩饰:“监军,这是我们燕外的一种仪式,就是保佑住这屋子的人健康,那个啥福寿,子孙满堂的。”
夏衍听不下去了:“老孟,他知道了。”
孟辜听此也不再掩饰,直接就扔掉了扇子,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就浑身挠了起来。
薛恬见状惊怪:“孟校尉这是怎么了。”
孟辜边挠边解释道:“今天刚在你床上撒了木刺粉,虽没什么厉害,但能让人浑身发痒。”
夏衍:“那换套被褥不就行了吗?还费这么多事,你拿个扇子扇怎么回事。"
孟辜欲哭无泪:“还不是你说要往死里整,我又加了一把祝棉香,现在好了,效用发得更快了。”
夏衍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那收拾好了吗?”
孟辜咆哮道:“要是好了,我能还在这里吗!"
在下午的时候,孟辜加的祝棉香量太大,一时半会儿味还散不了。
祝棉香其实效用不大,但加太多会使人昏昏欲睡,神思不振。
孟辜加的好像是有点多,他们站在外面都有点头晕。
薛恬默默地用袖子捂住鼻子:“那今天晚上,我还能睡这吗?”
孟辜抱歉道:“薛监军,今夜可是不行了,这味儿明日才可能散尽。”
薛恬看夏衍,虽一字未发,但意思已表露得明明白白。不会吧,不会吧,才第一天就让我露宿街头了?
夏衍顶着压力:“还有其他收拾好的房间吗?”
旁边的下人道:“没有了。”
孟辜还在一旁补刀:“还不是你说要整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把其他房间的东西都撤了。”
夏衍无奈道:“你睡我那屋吧。”
薛恬问:“那你睡哪?”
夏衍:“我和老孟挤挤。”
薛恬说:“我打地铺,你睡主床。”
夏衍:“那不行,你可是探花郎,怎么睡地板上?”
薛恬瞟了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
夏衍无言。
薛恬道:“就这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