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是一朵云》四日黄昏

3、摸棉花 一时之间，

　　一时之间，孟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样想很正常。

　　任谁醒来后，看见房间里居然霞光万道，红云满布，都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更别提面前的这位……这只……这朵云（？）看着似乎很局促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从一朵云的身上看到如此复杂的情绪——它好像正在鬼鬼祟祟翻窗户，被房间主人逮了个正着，半个滚滚的身体已经跃出窗外，半边却还尴尬地卡在房间里面，显出一种不上不下的滑稽之感。

　　两相对视，默默无言。

　　时间好像在这里拉长了，仿佛只过去了两秒钟，仿佛又过去了一个多世纪。

　　直到那朵红色的流云终于反应过来，硕大的身躯流光一震，一股脑准备俯冲而出。

　　孟艨：“……”

　　不确定是不是还在做梦，但眼前的一切似乎也太真实了，孟艨脱口挽留道：“……你等等！”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在梦里叫住一场幻觉，只是有种奇妙的心悸，撺掇着他迅速开口。

　　红云本欲夺窗而出，被他叫声唤了一下，左支右绌起来。

　　烟云渺渺蔓蔓，像是要出去，又像是在打着旋儿地回转纠结。

　　黑发青年却很果断，“蹭”地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一下伸手拂上前去。

　　触及那如梦似幻的一片云烟的一瞬，他掩藏在半长刘海下的眉眼抬起，似乎惊异于手下完全真实的触感。

　　这感觉——像是按进了一团棉花糖，里面掺着丝夹着棉，还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

　　孟艨猛地收回手，手指间不自觉地攥了攥。

　　好怪？好软……好怪！

　　“你是什么……妖精吗？”

　　他不确定地轻声开口问。

　　此时，他已经完全确定自己没在梦里，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越了现实的常识。

　　神奇的是，孟艨完全没有害怕之类的情绪，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种如同孩童一般纯然的好奇。

　　甚至有些兴奋。

　　这是某种奇妙的预感。

　　好像命运之神提着铃铛在他耳边“咚”地鸣了一下。提示他去期待着什么，迎接着什么。

　　另一边，红云猝不及防被人捏了一把，浮动的“裙边”抖得更加厉害。

　　它似乎有着直接逃跑的念头？

　　孟艨心里想着，手上一点不慢，再次抬手一捞，这下子，他半个手臂都陷入了那种绵绵软软的潮湿中，柔软绵密，触感居然好得没话说。

　　这一下把这半截身体卡在窗上的不速之客吓得浑身云烟乱窜。

　　红云手忙脚乱扭动了好几下，把自己凹成古怪的形状，硬生生又把孟艨的手臂“吐”了出来。

　　“你是妖怪吗？还是精灵？”孟艨没等那云烟再逃，马上再一次问道。

　　红云扭扭捏捏，不愿开口。

　　孟艨抿了抿嘴角，余光瞥见大开的冰箱门，瞬时福至心灵。

　　他飞速转头看向桌面上躺着的红宝石钱币，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那个偷我粽子的小毛贼！？”

　　“不是偷！我给了钱的！”红云终于被气得开口大叫。

　　“钱？”

　　孟艨眉头轻轻挑起，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靠窗的那张老木桌前，拿起桌面上的红宝石硬币：“你说的是这个？”

　　红云停下试图外逃的脚步：“……是啊，我就说是给了钱吧……”

　　“我好像没同意卖给你？”

　　“……但也不能说偷吧？我是给了钱的……”红云底气不足地回道。

　　孟艨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红宝石光泽钱币。

　　他将两枚钱币并排放在手心，“流云通宝”四个字在微弱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他笃定道：“你从上海跟着我一路跟到这里。”

　　“嗯……”

　　“为什么？”

　　“嗯……？”

　　孟艨收回掌心，似乎是无所谓的样子，平静地问：“跟着我不觉得无趣吗？”

　　刘海碎发被风吹拂，遮掩住他的眼睑，灰暗的灯光下，黑发青年的表情看着似乎有些冷漠。

　　这个问题好奇怪？

　　这是红流云没有想到的场面。

　　一个人类，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心里百转千回绕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红色云烟轻轻回道：

　　“我从你辞职那天，就开始跟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