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是一朵云》四日黄昏

2、钻窗户 这个人到底

　　这个人到底在哪里？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孟艨捏着硬币在手指间转了一个圈。

　　他这几天一直都是懒洋洋的倦态状态，时不时躺在摇椅上，现在倒突然因为这一桩横插一脚的事来了兴致，捏着硬币腾地站起来。

　　三楼天台一览无遗。实在是没什么好藏人的地方。

　　靠着天台的角落种了一圈三角梅，现在这季节正开得欢喜。阳台不是封闭式的水泥围栏，而是铁艺，刷上了一层白色，那三角梅便自己蜿蜿蜒蜒在铁艺栏杆间曼妙地舒展着。

　　另一侧，房东王姐和她老公搭了一架简简单单的晾衣架。

　　两根上下平行的细线上，挂着几件很朴素的T恤——这让阳台的一角常年飘扬着阳光与舒肤佳的好闻气味。

　　玫红色的花朵间，随风飘着的小衣袖间，藏不下第二个人。

　　“难道是被猫叼走了？”

　　孟艨想起了路上偶遇的那只胖三花，怀疑自己早已见过“犯罪分子”。

　　“……这么胖，确实很有嫌疑。”

　　（猫：喵？？）

　　在阳台前前后后翻了个遍，作案嫌疑喵并未现身，想来已经带着赃物溜之大吉。

　　也没有去多想，孟艨顺手把不知道从何来的硬币塞回兜里，一手拿盆，一手捧着茶杯，慢慢晃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是租的民宿，但由于紫霞镇实在是不缺土地，这间单间放在上海简直可以算豪华，面积足足抵得上一个小户型。

　　三楼在镇子上算小高层。

　　恰好房子在地势比较好的位置，从房间推窗看过去，外面是一片蜿蜒的小溪水。

　　这里生态环境非常好，清水粼粼，水底是晃荡着浅绿色的水下小森林。

　　孟艨把搪瓷杯随手放在老木头桌面，长手一伸，将那窗扉掩回来一些。
　　……

　　入夜。

　　二楼王姐两口子已经面对面搂着进入了梦乡，黑漆漆一片，三楼却留了一盏小小的夜光灯，渲染出一片浅浅的温馨的昏黄。

　　床上黑发的年轻男人已经进入了梦乡，背对着没有关紧的窗户。

　　就像电影里所有神秘事件发生前的样子，这一秒钟，四周突然莫名安静下来，好像酝酿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虫不鸣了，风不吹了——

　　一缕飘飘渺渺的游烟悄咪咪地从窗户缝隙里溜了进来。

　　这股烟云先是探进来了一缕，在窗台上被随手放着的那块红宝石钱币上打了一个转，又转头飘到了床上那人正上方。

　　烟云俏皮地打了两个圈。

　　离昏暗的光源更近，可以看出这股云烟竟是泛着几分红色。

　　眼见着床上人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红色烟云抖了两下，似乎是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它开始源源不断地从那未闭紧的窗缝里涌进房间里。

　　一股股红烟浓云从窗子蔓延进入，从刚开始稀薄的飘渺烟雾，慢慢地越来越浓郁，最后竟是像一朵被房间挤扁的云一般，憋憋屈屈将硕大的一朵龟缩在小小的房间里，还胆战心惊地给睡得正香的黑发青年留出了不受影响的细窄空隙。

　　红云在房中雍容弥漫，股股涌动。

　　它好像在偷偷摸摸干坏事一样。

　　一股云角从插着鲜花的桌面上摸过去，到了单人小冰箱，浓烈的烟雾惆怅地打了几个转转，实在找不出丝毫缝隙能进入这方美食天地自由探索。

　　红云可疑地暂停了一瞬，似乎往床上偷瞟了一眼。

　　（只是实在不知道这家伙的眼睛在哪里……）

　　接着，红色的云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云角几乎凝为实体，四面八方牢牢夹住冰箱门，往外一拉——

　　“啪唧——！！！”

　　好一声在黑暗中惊天地泣鬼神的震响！

　　红云吓得半个身子立刻飞烟夺路窜出了窗外。

　　孟艨睡得不沉。这习惯自他上班开始逐渐培养，成为了和腱鞘炎一起被多年工作馈赠给他的毕业伴手礼之一。

　　他恍恍惚惚，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虽然人还恬静地躺着，神思却已经逐渐有了意识，直到一声过于出众的“啪唧”——

　　一瞬间将他完全唤醒！

　　孟艨睁开眼睛。

　　半个身子还卡在窗内的红云浑身一震！

　　霎那间，在他的目光里，红云流雾夜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