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暮暝暝

48、逼供

　　中午和乔楚还有秦元吃饭的时候，妈妈打来电话问这次决定什么时候回来。倒不是催他，只是自己心里有个准备。
　　因为乱七八糟一堆的事情，林溪已经推迟了好几次回家的日期了。年底的票本来就难买，自己已经半夜红眼抢票抢怕了，所以这次不打算改票了。
　　只是乔楚自己在这边，着实有些不放心。可是按她的意思，她是要自己在这边过年，听起来过于凄惨。
　　乔楚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晚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我大学过年都是自己的，你其实不用这么担心我。”
　　“大学也没回去过吗？”就这样自己过了四年吗？
　　“回去了就回不来了。”自己搞了这么大动静出来，不知道家里那个占用她妈妈名号的人会气成什么样，她没这么大信心去冒这个险。
　　“也没有和秦紫回去过吗？”
　　乔楚摇头，“毕竟不是自己家，没必要让他们一家不自在。”
　　“我以为你之前去过，所以秦元才来邀请你的。”
　　“你记不记得你暑假说要来找我，我说我在别的地方？”
　　“嗯。”
　　“那是去祭拜秦紫，在墓园里见到秦妈妈。可能是睹人思人吧，要认我做干女儿。我其实只在秦紫的葬礼上见过他们一家人。可是在那之后，除了秦家的人，也就只有我会去看看他了。我当时见她哭的太伤心了，就没拒绝。平时阿姨也会和我联系，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派秦元来找我。”
　　“说实话，在你昨天告诉我那些事情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对待。我在乎或者不在乎，似乎对你都是一种伤害。可是今天之后，我知道我该怎么定位了。”
　　“怎么说？”
　　“秦紫秦元，秦家一家人，是你遥远的可以互相问候的亲人。这种亲人很奇特，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面，可是联系不会断，惦念不会断。”
　　“你也会惦念我吗？”乔楚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才觉得后悔，只能尴尬地笑笑。
　　怎么可以索求呢？
　　“什么话？！”林溪向右倒了一下身子，半是震惊震惊半是恼怒地瞪大了眼睛，“我不惦念，你指望谁惦念？”
　　乔楚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先前尴尬的笑容渐渐舒展，最后笑的开怀。
　　林溪不明所以，只好坐正了身子，把乔楚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像个小面团一样揉搓来揉搓去。
　　乔楚被揉搓得烦了，轻轻在林溪手心挠了一下，以表明自己不希望他再向玩玩具一样玩她的手，岂料林溪这次是真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与自己紧紧相依的乔楚，呼吸也放缓了。
　　乔楚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了？我是不小心给你点住穴位了吗？”
　　这句话在林溪听来，无异于鼓动。他的双手猛地扣上乔楚的肩膀，整个人压了上去。
　　乔楚下意识地用双手抵住了他的肩头，双眼迎上了他的双眸。眸中星光闪动，每一颗星子似乎都隐藏着巨大的能量，蓄势待发。
　　从这暧昧的氛围中，她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林溪。”
　　与他哽在喉头的情欲不同，乔楚的波澜似乎太平静了点。再仔细看她的表现，理智这才回归，原来她根本不知道那一下意味着什么。
　　扶着她的腰让她坐了起来，林溪口干舌燥地找水喝，偏偏这一会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杯子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七八圈，挠了挠头：“要…要不…我还是先回宿舍了，收拾收拾东西去。”
　　“好…好。”乔楚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因为林溪那一扑而有些凌乱的衣服。
　　林溪拿着自己的包忙不迭地走了。
　　冬日夜晚的凛冽寒风使得他完全恢复了神智，他深呼一口气，回头看向高高的露出的灯光的窗户，感慨道：“她小区地暖真管事，能把人烧迷糊。”
　　第二天下午，乔楚送林溪去高铁站。
　　林溪磨磨蹭蹭十分钟挪了五步，临要检录了，还在嘱咐：“虽然冬天冷，还是要通通风，换换气。你刚好没多久，别让鸦鸦晚上和你睡了，那样你还安稳点。出门的时候，要是方便，记得和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数……”
　　眼看林妈妈还要絮叨，乔楚踮脚啄了一下他的嘴角，林溪被亲得猝不及防，可是立马捧住乔楚的脸，大大地嘬了一口。
　　乔楚心想，幸亏今天没化妆，不然林溪这力度，他可要带着一嘴粉底液走全程了。
　　亲完，他还饶有兴趣地摸了摸小包子脸，十分遗憾：“回去就亲不着了……”
　　乔楚拍了他一下，“有点正形。”
　　林溪十分受用，连说了好几句“OKOK”。眼看时间要到了，他再舍不得也要走了。
　　拉着行李箱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林溪以为有什么事，赶忙快走了几步，问道：“怎么了？少什么东西了？”
　　“后天就要同学聚会，早就有人问我女朋友是谁了，我这不是要请示一下嘛。”
　　先前不想说，主要是乔楚的意思，毕竟之前有个实习老师和高三学生的身份在，而且他刚毕业，这个印象还比较深刻，她不想给他造成什么困扰。
　　可是，她觉得照这个情势下去，她似乎没有换男朋友的可能和必要。
　　还是让他们早点接受吧。
　　她佯装思考，林溪迫切地看着她，想要一个名分，眼睛随着她小脑袋的摇晃而转动，就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眼巴巴的。
　　“好吧。”她一松口，林溪就眉开眼笑将她抱起来，傻傻地嘿嘿地笑。

　　早就约定好的同学聚会，毫无例外地在KTV进行，林溪因为帮妈妈关店来的稍微晚了一些，李立阳已经微醺了。
　　林溪一来，全场的焦点都在他身上了。
　　“诶诶诶！怎么才来啊！”
　　“就是！快说快说！”
　　“说什么？”林溪一边明知故问，一边往李立阳那边挤过去。这里灯光昏暗，万一一会需要李立阳配合的话，还是离得近点比较保险。
　　“你女朋友啊！只发了一张侧脸，还那么小，那么不清楚！”
　　“不对不对”一个舌头大了一些的同学赶忙纠正，“是侧脸接吻照！”
　　林溪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的很淡定，“低调低调。”
　　众人最看不得小人得志的模样，更别说在场的人还有一堆苦苦等待爱神垂怜的人，纷纷起哄要看女朋友的正脸照。
　　“哪用这么麻烦？你们早见过了！”看见他们这样子，林溪转着酒杯笑，摆起了架子，卖起了关子。
　　“咱们学校的？”
　　“不能吧？我记得表白的没一个成功的啊？”
　　“可不是！杨娇追着他跑了三年，愣是连个手都没摸到。”
　　林溪道：“别胡说八道，我跟我女朋友可是初恋，守身如玉十八年我容易嘛我。”
　　“那会是谁啊？贝大的？我们也不认识啊！”
　　众人杂七杂八提了好几个名字，都被林溪摇头否认了，最后只能逼问正主。林溪喝了一口酒，缓缓道：“乔楚。”
　　这两个字一出，除了半晕的李立阳，其他人都是一愣，没听过啊？这又是哪尊大神能把林溪拿下啊？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想起来的，犹犹豫豫地说道：“不会是……”
　　林溪看他那想到了又不敢说的样子，就知道他猜到了，于是慢悠悠说道：“没错！”
　　“啊呀呀！禽兽啊！人家还上高二呢！”先前想到乔楚是谁的人，手拍大腿痛心疾首，“不会是去年元旦晚会上人家跳了个古典舞就把你迷倒了，你一毕业就朝人家下手了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去年这时候，林溪还是高三生，虽然没有参加元旦晚会表演的资格，但是观看的资格还是没人可以抢走的。晚会上一个出落得水灵灵的姑娘，也叫乔褚，不过不是楚国的楚，是欧褚的褚。
　　在场的人都信以为真，纷纷指责起林溪不地道来。林溪百口莫辩，谁让他先说的名字呢？
　　“拐骗未成年，这帽子太大了啊！”
　　“乔楚！实习老师！乔楚！”
　　这下别人倒是听清楚了。
　　“啥？”
　　“那个瘦瘦高高的女老师？”
　　“黑长直实习老师？”
　　“永远温温柔柔的语文老师？”
　　林溪终于从口诛笔伐中寻回了那么一点点主动权，狠狠点头，“啊！就是她！”
　　现场又是暂停状态，然而两秒后，众人哄笑。
　　“怎么可能？”
　　“人家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种毛头小子？”
　　“不带这么转移视线的啊！老师知道要伤心的！”
　　“我要是有她微信，立马告状！”
　　“都什么时候了？还告状！说，我物理课看盗笔，是不是你告的？”
　　大家又是不信，林溪很无奈。
　　这时候，李立阳从一边沙发上爬起来，像条蛇一样支撑起身子，“这…这有…什么难的！”
　　“你有什么办法？”
　　“打个视频电话，谁还能不认？名字读起来像，难不成脸也像吗？”
　　李立阳说话声音倒也不大，包厢里的人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看向林溪。
　　林溪刚刚被一群人围攻，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出来，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十一点了，于是有点打退堂鼓。
　　“这么晚，怕是睡了吧……”
　　“怕不是你压根没有人家微信，串供都没条件吧？”
　　虽然有人奚落，但是林溪还是现在微信上问了一句，睡了吗？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都没有回复他。
　　失落，肯定是失落的，但是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吵醒她。林溪关掉手机，刚要说话，手机就在桌面震了一下，信息弹跳出锁屏界面。
　　没有，聚会结束了？
　　离手机最近的同学看到消息，情不自禁读了出来，还把林溪给乔楚的备注乔兔兔念了出来。本来散去的众人又重新把目光聚集到林溪身上。
　　大家无声地沉默着，这种沉默使得林溪点开手机回了过去。
　　还没，不过现在有点麻烦。
　　怎么了？喝酒喝的难受？
　　他们不相信你是我女朋友。
　　……
　　乔楚回了一串省略号。林溪正在思考要求视频电话验明正身，会不会太过分，手机突然不受控制地抽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