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暮暝暝

38、蝴蝶

　　快八点的时候，乔楚想起来今天来的匆忙，忘了带东西。
　　“我要回家。”
　　“啊？这么早？”林溪本以为今晚两人可以好好约会一下，就算电影没有合适的，压压马路也是好的。
　　“你跟我一起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溪的嘴巴都没有合上，乔楚伸出食指，点在下巴上，慢慢向上推去。
　　“把你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
　　“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乔楚不答，转身向车站的方向走去，林溪毫不放弃，像一只兴奋的萨摩耶，笑着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乐此不疲。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确定关系后，林溪第一次去乔楚的家。也是奇怪，之前每一次去，都没觉得有什么，这次身为男朋友正大光明理所应当地去，反而有些扭捏。
　　这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在乔楚家楼下达到了顶峰，林溪甚至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乔楚察觉到他的异样，也回头看他，“怎么了？”
　　“不知道”林溪乖乖摇头，“从前从没发现，去你家里可以这样心潮起伏，琢磨不定。”
　　虽然林溪说不上来，但是乔楚约莫能体会他此刻略微有那么复杂一点的心情。
　　半年前在她家，是表面的老师和学生，是心底的秘密朋友，都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暗自淡定的类型。如今算是半个尘埃落定，不一样的关系自然带来不一样的互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不发生什么，也很难不想发生什么。
　　但谁说那是不正常的呢？
　　乔楚略微用了力，将半推半就的林溪拉进了电梯。在电子指纹锁欢迎乔楚回家的时候，林溪有了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与她之前在恒源的家不同，这里处处显示着她布置装饰的用心与体贴，有一种她似乎要在这里过一辈子的舒适感。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哦哦，好。”
　　林溪拉开右手边百叶窗的柜门，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换上，心中暗想，幸亏自己有每天洗脚的良好习惯，不然一换鞋就是生化武器，更过分的话袜子破个洞，露个脚指头出来，那自己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在林溪的心里，不是乔楚，就不会有别人。他就像垃圾桶边只有乔楚看得见的小狗，她不要就没人要了。
　　虽然日常会在乔楚面前臭屁自己长得颇有些姿色，可是一旦动真格的，还是只能是乔楚。
　　惴惴不安地跟在乔楚身后进了客厅，没有脑子地继续跟着，在即将进入乔楚卧室的时候被乔楚一手拦住，“干什么？”
　　半空中的灵魂被瞬间吸入身体，林溪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有点迷糊，不知道该干什么。”
　　乔楚看他这个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小指一勾下巴，“沙发上等我。”
　　“好嘞！”咱除了长得好看，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长腿一迈，走了过去，肩平背直地坐下。同时也四处观察房间里的摆设，都是清新淡雅的浅绿色和鹅黄色，有那么一种轻飘飘的，在梦里的感觉。
　　片刻之后，乔楚拿着之前和孙静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情侣套装走出来，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林溪连忙上手帮忙，展到一半就知道这是一个系列的男女款，十分开心。
　　“不知道合不合适，只是按照大概的身形买的，应该还能穿。”
　　“合适合适，肯定合适。”林溪直接就拿到身上比划着，觉得比妈妈买的还合适。
　　乔楚被他这副狗腿子模样逗笑了，但是本着实用的态度还是说道，“试试吧，不行就换一个码。”
　　“行，那我去哪换？”
　　“那边，是书房。”乔楚伸手指向左方，林溪拿了上衣裤子就准备过去，刚走了一步就回过头来，建议道：“要不你也试试？”
　　乔楚没明白他的意思，“我试过了，买的时候就试过了。”
　　林溪心想她谈恋爱的引擎还是时灵时不灵的，
　　“我想看我们两个一起穿。”
　　“那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商量好一起穿不就可以了？”
　　“不行，我要第一个看到，比所有人都早看到。”
　　乔楚有点被林溪这个执着的“第一个”可爱到，也拿起了衣服，林溪这才放心地走进书房。
　　乔楚出来的时候，林溪已经换好，在客厅等着了，在听到门响的瞬间一下子弹跳起来，脸上是堆不住的笑。
　　“好看！”他走过来，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转着圈地看，嘴里不住地夸赞。
　　“你也好看。”乔楚被他夸得脸有些红，只好回应他，岔开他的话。
　　“来，来这边。”也不等乔楚反应，拉起她的手就往门口走。
　　乔楚在前，林溪在后，半边身子重叠在穿衣镜前。
　　“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啊，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非凡寻常的感觉。”林溪忍不住想拿手机拍一张照片。
　　“你是夸我还是夸你啊？”
　　“当然是我们佳偶天成的一对啊！”
　　林溪抬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头顶轻轻唤了声“乔楚”。
　　乔楚闻言往右侧了一下脑袋，林溪的气息零距离扑到面庞之上，脸颊晕成了红色。
　　林溪吻着她的脸颊，手机十分识时务地拍下了这动人的一幕。
　　他抱着她的姑娘，幸福地不像话。
　　照片里，乔楚低垂的眼眸，诉说着只因他一人而存在的情话。
　　“林溪，你真的很坏。”
　　“哪有，我这是正常行使男朋友的权利。”说话的时候林溪依旧微微弯着腰，温热的气息烫红了脸颊，低哑的嗓音在乔楚耳边飘散。
　　此刻的林溪，像个呼唤她走进禁区的恶魔。
　　乔楚巧妙抽身走开，留他一怀甜香。
　　林溪对于乔楚这种总是留白的手法习以为常，却也每一次都会为此心神荡漾。
　　乔楚捣鼓投影仪，打算看个电影，选好片子就窝进了林溪大大的怀抱里。林溪对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感到十分满意，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将她的双腿抬上来放到自己腿上，使她整副身子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像是小时候在姥姥家抱红眼睛白兔子，只不过现在是手长腿长的北极兔。
　　乔楚任他摆弄，本以为两人调整好姿势就可以好好看电影了，却没想到林溪还没完。他拿出手机，将刚刚自己拍的照片发给了乔楚，乔楚下意识打开手机看消息，看到内容后有些不明白。
　　林溪将她手机里的照片下载保存，然后将她的手机与她的手环紧密贴合，轻微震动与智能剪裁之后，两人合照成为了乔楚手环的桌面背景。
　　林溪这才满意，将乔楚的手和手机都放下。
　　乔楚抬头看他，“你呢？”
　　林溪笑，点击手机，他亲吻她的照片满满当当占满了他整个手机屏幕，乔楚这也才满意，舒舒服服窝进去。
　　林溪抱着她，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头顶，清新果香有些上头，双手不禁收紧了一些。
　　“林溪，乖乖的。”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他这才松了松，却依旧比刚开始要紧一些。
　　“林溪，我不会跑的。”
　　“嗯，我知道，可是抱着你就会激起我的占有欲。”
　　“你已经占据了我的心，要相信我。”
　　“好。”
　　电影一个多小时，乔楚看得入迷，林溪的思绪却飘到了几年之后。
　　怎么求婚，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结婚，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定居，还要不要考研究生在学历上和乔楚对等。这一类的问题他想了好多，抱着乔楚，这些都是他以后必须要思考要解决的问题。
　　可是一个多小时根本不够他想出答案来。
　　在电影的最后十分钟里，真正的凶手浮出水面，乔楚因为自己猜对了而兴奋地拍他的手背，林溪恍然大悟。
　　这不是他自己要解决的问题，这是两个人要共同面对的未来。
　　他的未来一直有她，必须有她，只能有她。
　　看完电影恰好到了林溪回学校的时间，换下衣服，收拾好。乔楚本来想送林溪出小区，但是林溪觉得，太晚了，他一个大男生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乔楚看他坚持也就随他。
　　两人在电梯门口磨磨唧唧道别，林溪这才依依不舍地下去。
　　结果乔楚刚刚将吃零食留下的战场打扫干净，就听见门铃响。她心中疑虑，先从猫眼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打开门，“怎么了？”
　　林溪站在门口没进去，“到楼下了，发现手机忘了拿。我懒得换鞋，你直接拿出来吧，应该在沙发上”
　　“好，我找找。”
　　不到一分钟，乔楚拿着手机走过来，“粗心大意的。”
　　“这不是分神了嘛。”说话时瞄了一眼乔楚暗自得意的神情，知道她领会了精神，也就不再画蛇添足地解释，于是伸手按电梯准备下去。
　　乔楚突然灵光一闪，“你过来。”
　　“怎么了？”
　　乔楚蹲下身来设置电子锁，拉过林溪的手，将大拇指按了上去。
　　圈圈圆圆的线条依次闪过光亮，提醒乔楚再次录入，在林溪的惊讶还未消退的时候，指纹信息录入完成。
　　“你还真是不怕我，图谋不轨啊。”
　　乔楚笑，半边身子掩在门后，扒在门上朝他说，“我还怕你，不会图谋不轨呢。”
　　随后就蹦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完全不管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蝴蝶效应。
　　越来越靠近的电梯所在楼层数，对于林溪而言，像是生命的倒计时。内心无数只蝴蝶煽动双翅，使得他的呼吸越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受控制。
　　望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门，林溪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听到门锁的响声，乔楚快步走过来，就看见林溪拉开门，直直走了进来。
　　“是又忘记什么了吗？”茶几和沙发她刚收拾完，没看见他的东西啊。
　　林溪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玄关处，直勾勾地看着她，缓步朝她走来。
　　她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暗自镇定，“到底忘拿什么了？”
　　几步之遥，将内心的火焰推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