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暮暝暝

37、打球

　　国庆节后，一切都回归了正轨。除了因为口罩原因，学校的进出人员查的更加严格。
　　林溪和乔楚的课表大多数时间都不是重复的，常常出现林溪在上课但是乔楚还在家睡觉，乔楚在上课但是林溪在打球的情况。如果课程比较紧张，或者琐碎事情比较多，可能三四天都见不到一面，只能微信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不大喜欢视频聊天。虽然便利，虽然能够稍微解那么一点相思之苦，但是总觉得是把自己的思念放到水里稀释了，没那么浓郁。
　　所以对于每一次的相见，他们都分外珍惜。
　　一开始林溪对于这件事还有些懊恼，看着自己舍友每天和女朋友同进同出，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了。明明都是谈恋爱，怎么自己整的跟天天等着鹊桥会的牛郎似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发现了这样的好处。两人都有自己的空间，林溪安排得开学习、打球、社团活动还有和乔楚相处的时间，乔楚也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独处时光。两人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永远有新鲜感。
　　乔楚还是不大喜欢和其他人交流，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身边挂着刀，让人想靠近但是又有所畏惧。
　　只有见到林溪的时候，周围的冰块都会慢慢融化，开出绚烂的花朵。
　　10月下旬的某一个傍晚，林溪扎着一个小揪揪就来图书馆找刚刚学习完的乔楚。
　　乔楚往后侧身，看见那小兔尾巴，没忍住就伸手摸了一把，“还挺可爱。”
　　林溪颇为骄傲，“我就说我适合吧？”
　　“看得出来，你想留这个发型很久了。”
　　“少说也七八年了吧？我上小学的时候，隔壁有一个学设计的叔叔，每天胡子拉碴，一身太极服，头发也不剪，随手就扎一下，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那时候我想，我以后也要这样。可惜啊，我妈就觉得男生就该寸头干干净净的，高中时候十分追捧学校的理发政策，生生让我当了三年的劳改犯。”
　　虽然从没见过那个叔叔，但是乔楚似乎能够从林溪的描述里看到那个人的影子，具体化来说就是手拿画笔的蜀山道长。
　　“诶，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打球？你还没看过我矫健的身姿吧？”不知怎么地，林溪突然转到这个话题，把乔楚说愣了。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溪以为女朋友看男朋友打球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想到这样也会碰钉子，不由得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去?”
　　见林溪误会了，乔楚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说的不对，我见过你打球。”
　　“啊？”他随即想到，“高中？”
　　实习的时候，乔楚的工位所在位置很是特殊，抬头就能看见高三的操场。
　　“每周三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你们班的体育课，女生就是扎堆找个背风的地方聊天，男生基本上都在打球。每次满场跑的都是你，别人都气喘吁吁叉腰休息，只有你在不断地运球，投球，运球，投球……”
　　说着说着乔楚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因为林溪那张分外兴奋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差点亲到她。
　　何止是兴奋，简直是闪烁着发现了新太阳系一般的贼光。
　　“感情你那时候就情根深种啊？”听起来颇有面子。
　　乔楚别过脸去，不答话，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羞涩而幸福地笑。
　　情根深种吗？也许吧。
　　林溪见她表现就知道她已经处在地缝边缘了，只要他稍稍推一把，立刻就消失不见，也就收了逗弄她的心思。
　　“来看我打球吧。”他拉了拉乔楚的手，使得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什么时候？”
　　“下周六，新生联赛。”
　　“联赛？是有好多大学参加吗？”
　　林溪见她这么问就知道她压根没看过学校的公告栏，“那肯定啊，一共十六个学校参加。下周六是第一场，我们是主场。”
　　“好。”乔楚答应地爽快，使得林溪不由得想要得寸进尺一把。
　　“要打整场真的很累的，管院那小子的女朋友每次都来看练球，带水又带吃的，我可羡慕了……”
　　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乔楚失笑，摇了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女朋友咱也有，水也会有的。”
　　第二天下午，林溪和队友训练聊天的间隙，不经意地一瞥，就看见了趴在看台上笑意盈盈的乔楚，赶紧摆了摆手，和队友交代了两句，朝她跑过来。
　　训练服宽宽大大，随他跑动间修饰出他的身形。乔楚能够明显地察觉到，他的身体比以前健壮了许多。
　　他在进行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林溪跑到她身边，言语中都是惊喜：“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说了就没意思了嘛。”话语间将一瓶能量饮料递给他。
　　很上道嘛，林溪美滋滋地想。没关系，她不会谈恋爱没关系，我会啊，我可以教她，她这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以致用，举一反三啦！
　　林溪将能量饮料放到一旁，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凉。
　　“什么时候到的?”
　　“刚来，没多久。我还想默默看一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见了。”
　　“馆里总共才几个人？多一只蚊子我都听得见。”一只手停留在乔楚脸上，一只手去握乔楚缩在外套袖子里的手，也有一丝凉意，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坐一会就回去吧，你手都凉了。”
　　“幸亏你没说，我凉了。”
　　“胡说八道什么！”林溪皱眉，捏了她的手。
　　乔楚还是笑嘻嘻，脸颊往林溪的手心蹭了蹭，“这不是，很暖和吗？”
　　好了，不用教了，她这是自学成才啊。
　　乔楚还是没听他的话，一直坐到晚饭时分，等林溪训练结束。
　　林溪有个漂亮的研究生女朋友，其他队友都有所耳闻，但是没有人想到会漂亮到这样的程度，两人站在一起，仿佛的天造地设这四个字成了精，下凡游历来了。
　　在伙伴们羡慕的眼光中，林溪拉着乔楚的手离开了体育馆。
　　刚走出体育馆，林溪抬手看了看时间，“来得及。”
　　“什么？”
　　“晚上有时间吗？”
　　“有，没课，休息一天。”
　　“带你去个地方。”
　　乔楚也不问，就那么任他拉着手，随他带自己去，反正也不会卖了她。
　　林溪先是带乔楚往学校西门口那条小吃街上去，一路走走停停，将乔楚吃了个小圆肚。大多数小吃，乔楚都是吃了一两口就塞给了林溪，林溪是个标准的不计较类型并且乐在其中的粮食处理器。
　　乔楚吃的满足了，见林溪还是不着急，就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我拉你你就走。”
　　“那是因为是你啊。”
　　林溪嘴里塞着最后一口火山肠，眉眼弯弯，像个英俊的癞蛤蟆，腮帮子鼓鼓的。紧嚼几下，咽了下去，将手里剩下的半瓶饮料一饮而尽。
　　“走。”
　　走了一条街，上了一座天桥，乔楚本以为要下去，却没想到林溪带着她在路中停了下来，调转她的方向，看向她的身后。
　　远处群山成林，余烬未消的夕阳残存着最后一丝光亮，橙色，红色，紫色，掺杂着黑墨水一般的天蓝色，次第展开。它夹在两座山岭之中缓缓下落，似乎坠进了无尽深渊。
　　乔楚看得入迷，一句话也没说，一只手放在林溪手心，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面容平静淡然，享受着这一日太阳最后的温情。
　　林溪见她情态，便知她是喜欢这一幕的。
　　她喜欢夕阳，喜欢不那么灼人的温暖，喜欢舒服不耀眼的阳光。此情此景，刚刚好。
　　“林溪。”
　　“嗯？”
　　“希望以后可以和你，看很多很多的，日升日落。”
　　林溪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手，提醒乔楚注意一下客观事实。
　　“那你可不能赖床啊。”
　　“瞎说，我哪有赖床？”
　　“没有吗？谁前天上午死活起不来，差点迟到？”
　　乔楚不说话，脸上很不服气。因为大前天晚上到了一条很好看的裙子，第二天乔楚为了能够很好地和裙子搭配，仔仔细细地化了个妆，什么眼影口红，高光阴影，能用到的手法全用了。结果就一不小心超过了自己预设的时间。
　　等到下楼，林溪压根没注意乔楚的装扮，拉上她就朝公交车站跑，差点没把她鞋跟跑掉。
　　有时候，林溪心思细腻得过分，有时候，呆得像个木头。
　　就在两人沉默的间隙，乔楚的手环一震，将她吓了一跳。点开来看，是一条驿站发来的快递信息，还汇总了她的待取件，一共十二件。
　　十二件快递里面还有她买的一个铁质置物架，这来来回回不得跑个三趟才能拿完啊？
　　林溪的小脑袋在她面前晃悠，只见乔楚邪恶一笑，“帅哥，兼职跑腿吗？”
　　40分钟后，两人在驿站门口看着一地快递发愁。乔楚正准备和他分工合作，一个原地蹲守，一个跑腿送货。眼尖的林溪就看见旁边一位卖完了橘子准备收摊回家的大爷，计上心头，帅气地打了个响指，“看我的！”
　　说完就跑去和大爷交涉，不一会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到乔楚身边耀武扬威。
　　“大爷着急回家吃饭，我们把快递送到楼下，就把车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