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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心海（一） 暖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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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
耳边似乎在响起指针移动的声音，很清晰，就像是水滴敲在脑袋里，怎么也忽视不了。
秦窕使劲想睁开眼，眼皮却像是砌上了水泥一般沉重牢固。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是叫人早起的闹铃，又像是故障的机械。
秦窕在一片混沌中猛烈挣扎起来，拼命想要抓住什么逃离它，手却没有知觉似的，握到一处又一处的虚空。
“阿窕！”
熟悉的声音勉强压过了脑中乱音，之后，温度包围了她挥舞的手，有更多声音遥遥传了过来，恍惚间，秦窕终于掀开了一丝黑暗，见到那一线模糊而又亲切的光明。
意识几乎在这一瞬间悄然回笼。
秦窕睁开眼，迎面而来的便是回收系统那一张熟悉又带着雀跃的脸。
她的惊喜太过明显，秦窕一时间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回收系统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的暖意让秦窕稍微缓过些神。
“我没事。”秦窕坐起身，也许是因为方才梦中的挣扎，她此刻的声音都有些发哑。
“没事就好，”回收系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技术管理部那边早就传来了你任务结束的消息，可你一直没醒，我一直担心是出了什么岔子。”
说完，她又皱起眉，愤愤道：“管理平台也是疯了，居然让你一个刚进行过两个任务的新人宿主单独进去小说世界，裁员是裁到脑子了吗！”
“诶！”
秦窕眼见她越说越放肆，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好啦好啦，”秦窕向她挪了挪，轻轻抱住了炮仗一样的系统，“我这不是没事吗，况且我早说过我是天生的任务者，这样一个小任务那不是轻轻松松，易如反掌嘛！”
“少吹嘘了你，技术部那边给的报告，你好几次情绪波动都已经超过临界值了。”回收系统道。
秦窕的动作猛地僵住了，手虽然还是不停拍着回收系统的肩膀，思绪却收不住跑远。
回收系统仍然像个炮仗一样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秦窕此刻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刚睁眼时，系统的插曲和身体的恍惚本能盖过了她的心绪，如今安定下来，那些从未远离的浪潮瞬间便涨了上来，秦窕垂着头，一瞬间便被卷得抽身不得。
“阿窕？怎么了阿窕？”
系统的声音自耳边传过来，秦窕又是猛地一怔，手竟然不自觉抓紧了她的衣角。
阿窕，阿窕。
其实任务世界中鲜少会有人这样叫她，师弟师妹们大多喊师姐，去往世间时被叫做仙人、仙友。
可就是这样寻常的称呼，秦窕却忍不住地想到任务世界中的许多，云霄、雾山和那一战中或知情或茫然的所有人。
仙门法阵是否接下了魔神的那一击？
天命所至的神谕剑又是否能够真的打败魔神？
天下是否重归安宁，师门亲友是否安好，裴宁，又是否抓到一丝命定之外的生机？
秦窕失神地靠在系统的肩上，窗外的暖阳斜照进来，让她的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你……”回收系统的说话声突然停下了，她也伸出手，像方才秦窕安慰她一般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阿窕。”
回收系统的声音低下来，“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家了。”
“管理平台给你放了半年的长假，我们出去玩，去旅游去看海，好吗？”
秦窕从没见过系统这个样子，她缓慢地抬起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可能很糟糕。
她靠回床头，有些无奈地摆手笑了，“我还以为我真的天赋异禀呢。”
秦窕看着系统担忧的眼睛，脑海中不住划过了很多道目光。
她又一次恍惚了，在系统的注视下，长久地回不过神来。
“系统，你和我说说话吧，说点别的，说你的旅游计划，说之前没探完的店，什么都好。”
回收系统当即会意，也坐了过去，跟她肩膀抵着肩膀一起靠在床头。
秦窕知道，回收系统虽然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真到了工作的时候却相当敏锐。
她望着盈满房间的太阳光，听着系统生动的憧憬，心却依然没有浮起来。
太糟糕了。
秦窕想。
她突然回过头，看向了系统的眼睛。
回收系统很自然地停住话音，温和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些心理干预了。”
说完这些，秦窕轻轻笑了，在一室温暖中，放任自己沉下去。
“明天一起去吃那家店吧，预约好难抢。”
这一天之后，秦窕的状态似乎好了起来。
系统替她预约了心理医生，第一次咨询结束后，她们吃吃喝喝玩玩，像从前一样。除去时不时会在某个脑海缝隙突然出现的一点牵连外，她好像真的将那些故事抛在了脑后。
生活仍在系统吵吵闹闹的陪伴中继续着。
.
“阿窕！你好了没有啊，我们要走了！”
回收系统扒在楼梯上扯着嗓子喊。
“那家店平常人超级多，我可是搜刮了好久才测算出它家人流最少、最适合用餐的时间呢！”
“来了来了！”
秦窕火急火燎地跑下来，还不忘顺口夸赞一下昂首挺胸的某系统：“管理平台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系统啊，这样好的系统居然还被我给碰见了，我真是整个平台最幸福的任务者！”
系统对她的“恭维”表示很受用，当即跑过来挽住了她的手。
“嘿嘿，我也觉得。”
说完，她转头看向秦窕，秦窕脸上却突兀地划过一丝僵硬。
“阿窕？”
“啊……”那一瞬的失神流星似的划过了，秦窕若无其事道：“那家店在哪儿来着？”
其他人或许也就略过去了，可系统不同，当下便觉察出了她的异常。
“又想到什么了吗？”
回收系统温声问，秦窕失笑，刚想点头，系统的手便伸向了她的头顶，狠狠揉了一把。
“跟本系统出去还敢分心！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她变脸太快，秦窕完全没反应过来，头发登时便像是新入住的鸡窝一般展开。
“系统大人！系统大人！”
秦窕忙去拦她的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草民知罪，系统大人息怒啊！”
她很快逃离系统的魔爪，飞速逃向了门外。
踏出门的那一刹那，她依然不受控地想起了一个人。
管理平台很大，人海茫茫，任务者和宿主将这块空间挤得水泄不通，连一家寻常的吃食店铺都要系统算上许多遍才能找到最优就餐时间。
人来人往，两个不知名姓的人在这样庞大的地界相遇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她那块还未送出的冰糕，会融化在再见之前吧。
一路吵吵嚷嚷，到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冬天的太阳光并热烈，透过落地窗倒在她的肩侧，只依稀带来一点生疏的暖意。
这家店味道确实很好，她和系统都吃得开怀，加上天气也好，秦窕只感觉自己像是浮在一层温暖的云朵里，幸福轻飘飘地飞进心脏，随着窗外常青的树叶悄悄摇摆。
回收系统很久没见到秦窕这么轻松的样子，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顿饭快快乐乐地过去，快要离开时，系统突然看了看手腕，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
秦窕疑惑地看向她。
回收系统不可置信道：“管理平台今天下午居然要召集所有系统开会？”
“不是吧！我还在休假呢！什么会议这么着急？”系统愤愤道！
秦窕有些好笑地按住她，安慰道：“哎呀，这不是都吃过美味了，就当去管理中心散步了。”
秦窕说完，系统狠狠给自己灌了口果汁，如此“琼浆玉露”大概是浇灭了她心中的那团邪火，回收系统无奈地抿抿嘴，摇了摇头。
然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秦窕：“那我不能陪你去下午的咨询了诶，顾问不用参加会议的吗？要不改到明天下午……”
“打住！”秦窕再次按住她顺势就要抬起的手，“顾问这段时间的预约都排满了，明天他休假。”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去，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你陪我去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啊，又进不去。”
“好吧。”系统叹了口气，无奈应下。
临别时，回收系统还是不放心，转头叮嘱她：
“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随时过来。”
秦窕有些好笑，拖长了音回她：“好，的~”
一次咨询而已，会有什么事呢？何况上次的咨询她也并未觉得有什么显著的作用，有些东西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消散，等到她真正忘记，那些恍若梦中的所有便都会轻而易举地被埋在心的泥土里。
好像从未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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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窕走进技术管理中心的大楼，心理干预专用区域在大楼的顶层，寻常只有几个顾问和医生值守，不相干人员会自觉在入口止步。
这里隔音很好，采光和装修也不错，大概是整个技术管理中心最安静舒适的地方。
秦窕走上楼梯，固定窗前依然洒落着一片暖烘烘的阳光。
上次来的时候阳光也很好，太阳在这个冬日毫不吝啬地照亮了每一处，这是一个暖冬。
秦窕边走边出神，神游着走到了心理室门口。
心理室门还关着，秦窕看了眼腕表，这才发现自己来早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她转身想坐到一边等着，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径直走了出来。
他们都没有准备，被对方狠狠吓了一跳。
手中预约表在下意识地后退中甩了出去，纷纷扬扬掉在了脚边。
“不好意思！”
“对不起！”
秦窕立刻去捡纸张，对方也马上蹲下身，心理室门口顿时乱作了一团。
她的动作更快，却没来得及注意纸上的信息。
直到她站起身，那人还缩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手上的预约表。
“你没事吧？”
秦窕有些担忧地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靠近他时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秦窕……”
他的声音同样抖得吓人，但秦窕还是轻易听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迟疑地抬起手，这才发现手中的预约表拿错了。
统一打印的表格上，姓名那一栏清晰地印着一个没有见过的名字——
陆幽谷。
秦窕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而下一刻，缩在那一处的人突然站起身，几近恐惧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秦窕，是你对吗，秦窕——”
秦窕在惊讶中抬起头，竟然看见他眼中滚动的泪水。
“你没死，你也变成任务者，是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