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后主角团都重生了》书卷与行

39、云霄 “师门打算

　　不知第几日的时候，秦窕苏醒了。

　　无休止的电流声霸道侵占了她的大脑，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她睁开眼，缓了片刻才发觉，周遭是属于云霄弟子寝房的摆设。

　　她，回到云霄了？

　　秦窕坐起身，手指按上了眉心。

　　那段喋喋不休的电流声才终于消停下来，给了她片刻喘息的时间。

　　然而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它便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带来了久违的电子话音：

　　【情绪回收系统自动为您服务。】

　　【宿主您好，检测到您本世界的情绪收集任务已经完成，是否需要立即上传任务数据，脱离该任务世界。】

　　秦窕突然愣住了，连按在眉间的手都失去了些温度。

　　“你说什么？”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声音居然有些发哑。

　　自动系统尽职尽责的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也许是她迟疑的有些久了，自动系统不再机械重复第三遍，短暂地陷入了安静。

　　很快，秦窕脑中便浮现出是或否红绿二色的操作装置，系统的提示音顺势在她意识中响起：

　　“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秦窕被这一句话惊醒，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她喃喃开了口，却始终没有按下哪一处。

　　这一路艰难求生，为的难道不就是任务完成离开的这一日吗？

　　手指恍惚间触上了自己的眉心，秦窕愣了一瞬，脑中恍惚间闪过了许多人和事，浮光掠影，此刻真实得让她几乎缓不过神来。

　　她有些出神的看向窗外，白雪映出的光影将云霄轩敞的寝房照得发亮，秦窕望着窗外那一片雪色，心中突然便动摇了。

　　“我——”她又开了口，视线中却蓦然闯进了一张带着欣喜的脸，那个人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带着冬日最干净的新雪。

　　“师姐，你醒了！”

　　秦窕的答案被打断在她惊喜的呼声里，她在窗外，推开门时将一世界的雪色都带进了室内。

　　秦窕下意识笑了，心里想自己肯定是疯了。

　　然后她看着陆晚晚走过来，心中对系统说，暂停任务上传。

　　系统声罕见地停滞了一瞬，像机械卡壳，随后才继续提示：此次暂停仅有三日，期间宿主可随时选择上传任务数据并脱离任务世界。

　　之后便是一些细节与操作提醒，秦窕一心二用地听了，心想这个自动系统今天说的话比她来这个世界以后加起来的还要多。

　　系统说完便恢复了沉默，秦窕才又看向陆晚晚，冲动过后，记忆上涌带来的沉重才后知后觉地压上了她。

　　秦窕许久没有说话，陆晚晚担忧道：“师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无碍，只是有点累而已，晚晚不用担心我。”

　　她习惯勾出几分笑意想要安慰眼前的师妹，可此刻却怎么也无法回到方才真切的笑里。反而让陆晚晚面上的担忧更重了几分。

　　秦窕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陆晚晚，有些无法招架这种过分纯粹的关切，只好开口喊住了她：“晚晚。”

　　此话之后，秦窕才恍然间想起来，她此刻，其实是不应该待在这儿的。

　　就算在云霄，也不该是在云霄弟子的寝房。

　　她脑中猛地掠过那一日通天的红色光束，话再出口时居然有些艰涩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她看着陆晚晚滞住的神色，又下意识放松了语气：“临水城一事我罪责难逃，师门打算怎么处置我？”

　　“师姐……”陆晚晚眉间蹙到了一块儿，眼里的复杂几乎要满溢出来，秦窕此刻也看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她一个人兀自纠结了好久，好似才将满腹的话音分条捋顺了，才抬起眼对秦窕说：“师姐，没事的。”

　　这一句话让秦窕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莫名的，有些始终深埋在秦窕心里的不安翻涌了上来，最后，在陆晚晚看向她的眼里，这些不安被彻底掀翻。

　　大浪滔天。

　　陆晚晚眼中泛上了哀伤，秦窕早已怕再见到这样的哀伤。

　　“阿宁为师姐作保，临水城的事，会在风波止歇之后再由掌门与长老们定夺。师姐不用担心。”

　　她在一室的雪影中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要收起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可那些交杂着两世的悲哀却怎么也收藏不住。

　　她故作轻松说：“师姐还不知道吧，阿宁现在可厉害了，连长老们都要去询问他的意见。”

　　“师姐？”秦窕又陷入了呆滞，陆晚晚轻轻碰了碰她肩膀，她仿佛才从冗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我……”

　　秦窕突然变得失魂落魄起来，恍惚中开了口也没说出什么，陆晚晚有些担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却听她又说：“醒来这么久了，是该去找师傅和掌门请罪了。”

　　她说着便翻身要下床，大抵是躺的有些久了，身体还没有适应过来，两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陆晚晚吓了一跳，赶紧便过来扶她。

　　秦窕的手搭在陆晚晚的手臂上，陆晚晚这时才发觉，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师姐……”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秦窕笑着看了她一眼，陆晚晚看着那眼光，心里突然就五味杂陈，连滋味也辨不清了。

　　秦窕说：“晚晚，我自己去吧。”

　　陆晚晚有些想哭地看着她，手中依然握得很紧，却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外面下着雪，师姐身上还有伤，我去拿件披风。”

　　秦窕在她身边，用另一只手扶住了门，依然对她笑着：“去吧。”

　　她转身便走了出去，方才踏出门，那些泪便掉了下来，顺着寒风吹进外服里，有几滴吹得远些，大概会掉进地里结成冰。

　　手心发热的暖流依然在流转，秦窕看着陆晚晚的背影，在心中对她说，其实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

　　清修殿。

　　掌门高坐殿上，手中灵力突然闪动了一瞬。

　　他下意识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一边的疏静似有所感，也朝他看了过来。

　　“师兄。”

　　疏静轻喊了他一声，掌门没有回答，直到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那个弟子的身影。

　　掌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在座的云霄长老也看向了她，数道或审视或慈悲的眼光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将她严严实实关在里面。

　　疏静长老最是担忧她，竟抢在掌门之前开了口：“阿窕，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秦窕遥遥看了她一眼，很轻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她直直跪了下去，抬眼时再也不复方才看向疏静的温和：

　　“徒儿来领罪了。”

　　秦窕的声音不大不小，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时也带去了不同的意味。

　　长老们神色各异，殿内许久都是落针可闻的境地。

　　直到有人再也按捺不住，打算出言时，掌门开了口：“如今天下生异，魔神降世，唯恐生灵涂炭，仙门百家皆一致向外，你的是非对错，便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议吧。”

　　秦窕看向殿上的掌权人，掌门亦看着她，目光相视间，秦窕读懂了掌门眼中的含义。

　　直到众长老各自散去，清修殿中只剩下疏静、掌门与秦窕三人。

　　疏静终于不再顾及他人，快步上前将秦窕拉在身边看了又看。

　　“身体果真无事了吗，这样频繁地使用血祭，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秦窕抚上她的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师傅，我真的没事了，我体内还有玄境珠呢，这些伤都不碍事的。”

　　“没事就好，临水城的事阿宁都与我们说了，师傅相信你所行都是出于正义。”

　　疏静心疼地看着秦窕：“待事情了结，也不会有人可以借此欺负你。”

　　秦窕心知这些大多是宽慰，若真有活下来的那一日，这天下的悠悠众口是疏静长老一个人堵不住的。若真有活下来的那一日——

　　秦窕的视线突然暗了暗，她抬起头，认真看向疏静：“师傅，裴宁呢？我可以见见他吗？”

　　提起裴宁，疏静眼中的忧思又深了几分，秦窕知道她在担心裴宁之后要面对什么，便也没有为难她，转而看向掌门。

　　掌门此刻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她们身边，秦窕看到，掌门的眉间也始终氤氲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看向了秦窕：“去找裴宁吧，他应该也在等你。”

　　这一日，云霄的新雪倾泻一般落下，山门各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连信鸟都被迫飞得更慢些。

　　陆晚晚拿着披风回到师姐的寝房时，那里早已没有人等在原处。

　　桌上新添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一丝蒸汽也冒不出头来。

　　掌门独自一人站在清修殿高悬的木匾之下，雪雾侵了他满眼，唯有在灵力的加持下，他才能见到云霄上空始终笼罩的禁制。

　　秦窕在一间殿外停下，满身落雪被她扫下，在脚边稀稀落落掉了一地。

　　殿内亮着烛火，一个人的影子在门上明明灭灭，秦窕莫名停滞了动作，突然有些不愿敲响这间门。

　　风雪卷得更急了几分，好像随时可以替她撕裂这扇轻飘飘的阻隔。

　　她又看了几眼风雪，才转回身，抬手敲响了木门。

　　屋中人影的变化更大了些，火苗似是被撩动，让影子几乎盖住了她整片视线。

　　裴宁抬眼看向屋外，案上的烛火被长剑溢散的灵力拨得发颤，在他眼下映出一小片跳动的阴翳。

　　他看着那人并不明晰的身影，知道那一刻终于到来了。

　　“师姐，进来吧，不用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