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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9.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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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蓝家没有回话，蓝氏的附庸也一时无语，与走尸厮杀一夜，蓝家以及亲近蓝家之人死伤无数，他们实力大减。反观金氏，接近天明时来增援的几乎都是金氏的附属家族，现在可不比当初在江氏校场，能由得他们无所顾忌的给金氏栽赃向江氏施压。
金子轩复蹲下身 ，一边给金光瑶输送灵气，一边吃力地道：“我希望蓝宗主能说个明白，为何前日你告诉我说阿瑶重伤，现在又暗示他暗算绑夹你？你说你被人蒙骗，灵力尽失，被人带到此处，那你是如何被暗算的？何时恢复灵力的？清谈会当日，我胞弟因为你一席话被人控诉杀了聂明玦。因为魏无羡的推测被污蔑手持阴虎符意欲绞杀百家。现在他命悬一线，我不想他再被些无凭无据、语焉不详的暗示迫害！请让他死也死个明白！”
这话说的实在很重，蓝曦臣是一宗之主，金子轩对他说出这种言辞，已经是非常无礼的行为了。
立时有人跳起来欲指责，却被江澄冷厉阴狠的目光生生吓的忘了要做什么，大张着嘴呆呆愣愣，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金光瑶的右胸被木楔扎穿，眼见怕是活不了，江澄一狠下心，向医修下命令，“金光瑶和苏涉，无论用什么办法，让他们清醒一刻钟，不准死。”
然后，他将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那锋利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割得所有人脸上生疼，心底打寒颤，不少人都不敢面对他的直视，埋下头试图将自己缩在他人身后装不存在。
“金光瑶撑不了多久，旁人闭嘴，再让我听到一个无关之人废话，别怪我江澄拔了他的舌头。蓝氏如果再敢用禁言术堵任何人的嘴，以后江金两家和你势不两立。”江澄说完就专心看向正被医修全力救治的金光瑶和苏涉。
乱葬岗上蓝忘机以禁言术封口不准苏涉辩驳的事情，曾被几个金氏门生惟妙惟肖得学给金子轩听过，江澄自然也是知道的。蓝氏有含光君开头，难保其他人不会有样学样，对着什么人都敢禁言堵嘴。
如果蓝氏一开始便禁言也罢，就怕他们掐在有歧义的地方封金光瑶的口，他们拖得起金光瑶可是拖不起的。人一死，怎么解读歧义就再也说不清了
此时此刻正是对峙的关键，江澄不得不先做出小人度君子之腹的举动警告蓝家人慎行，这也是在做提醒，如果蓝家敢禁言，无论真相如何，江家都会认为是蓝家心虚，旁人若敢继续站蓝氏，就别怪江金两家翻脸。
江澄的霸道，一直闻名修真界，也招来颇多异议。但是，昨夜江澄展示出的实力以及决绝让各家胆寒，此时余威犹存，这是第一次，他霸道的没人敢有异议。
不多时，两个重伤昏迷之人人被医修以银针刺食指指缝的剧痛惊醒。
金光瑶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咳嗽，又因为咳嗽而带动胸口的伤，令他抽痛不已，医修赶紧实施急救，为他止咳止疼止血，防止他真的一咳断气。
事关金家的清白，即便没有宗主的警告，医修也知轻重，现在他连汗也顾不得得擦，任由额头流淌而下的汗水沁入眼睛也不敢转移视线，只恨不得能手脚并用救治金光瑶。
江澄见他们醒来，直截了当的问道：“金光瑶，你为什么在这。”
金光瑶迷糊了一阵，费力的抬头看了一眼江澄，似乎在仔细辨别他是谁，良久方才费劲的从嗓子里挤出一点气音：“我被人带出来的。”
“谁带出来的?”
“不知，我昏倒前看到二哥，途中似醒非醒…在…剑上，再醒来……看到二哥，再次醒来便是此刻。”
“没别人？”
“有……悯善和……一些僧侣。”
“苏涉是你什么人?”
“至......交好友。”
“聂明玦的头在哪儿？”
“不…不知咳咳……”
“乱魄抄是什么东西？”
“…不…咳咳…不知。”此刻金光瑶已经有些不支，精神萎靡欲昏，江澄示意医修继续，无论如何必须保他一命，想了想，他取下腰间的银铃，拧开，从里面倒出一枚赤红的丹药，递给医修让他酌情使用。
这是江氏保命灵丹，极其珍贵，原本江澄只是打算做样子救治一下，只求金光瑶别迷，能稍微撇清便好。此刻听他答的精明，便动了救他一命的心思，这人心细手狠，足智多谋，救回来了丢去收拾聂二也是很好的。
金光瑶是个人精，江澄在搜捕他，他也在关注江家，江氏校场并不背人，前后闹出那么大动静，让他敏锐的抓住了一个重要信息，江家和金家在保他，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在此时拖后腿，毕竟，人还是有求生欲。只要有一丝半点活下去的希望，金光瑶也会牢牢抓住。
江澄转头再看苏涉，这人，看起来比金光瑶伤的略轻，是死是活，完全就看现在医修到底想不想要他活，也可以说，是死是活完全看江澄的意思。
江宗主相信，有了金光瑶的打底，这人只要没蠢到家，他就该知道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江澄在赌，赌这个人还没伤糊涂。
“苏涉，你怎么在此？”
“……”
“乱魄抄是跟谁学的？”
“……”
“你不说也没关系，今日这里只剩你们三个活口，金光瑶和蓝曦臣都说自己是被带来此地。之前那股怨气定是阴虎符，所以，你的主子不是金光瑶就是蓝曦臣。你不说，这俩个说不清的人都得自裁以证清白。你们三个下地府后可以慢慢掰扯谁是你主子。”江澄笑得恶意，仿佛他很乐意看到金家敛芳尊和蓝氏宗主都因为百口莫辩而不得不自裁的局面。
他的话似乎刺激到了苏涉，只见那只剩半条命的人身躯一震，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最终因为伤势太沉重，再度跌了回去，只得躺在地上，断断续续道：“不……不关蓝宗主的事情……江……姓江……的……你不要乱攀扯人！”
“不是蓝曦臣，那便是金光瑶？”看着眼前之人，江澄知道自己赌赢了。
“哼，随你猜吧。”苏涉费力转头，神色复杂的深深看了蓝曦臣一眼，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谁也没听到声音。
江澄忽然抢上前，手指如闪电般在苏涉身上迅速点了几下，还是晚了一步。苏涉已经自断心脉身亡。
这条路，终是断在此处。医修当场查验苏涉的遗体，致命伤是他自尽之举，轻剥开他身上的衣服，破碎的衣衫下，胸口靠近心脏的一片皮肤上，密密地生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狰狞黑洞……千疮百孔的咒痕。
其他人不清楚这疤痕，魏无羡却脸色大变，苏涉在乱葬岗上的表现，绝对不是受到诅咒的人所能调动的灵力，既然他灵力运转无碍，那么这一身痕迹只能是被反弹回来的印记。苏涉对别人下了这个恶咒，又因为对方解咒之举而自伤其身，最后在身上留下了这片证据。
魏无羡心念电转，他先想到了当年被金子勋卡在穷奇道，就是因为金子勋认为他暗地里下了千疮百孔咒。他也曾试图找真正下咒之人，但是人海茫茫，又缺乏线索，谁知，踏破铁鞋，真凶居然在此。
他失声道：“千疮百孔咒的反咒痕，当年下咒害金子勋的是苏涉。”
只是，苏涉已死，当年他为何要下咒，终究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有人闻言看魏无羡一眼，更多人则对这话听若未闻，没有人理会他。
金子勋死了十几年了，那债说来说去都是夷陵老祖和金家之间的，与他们何干？况且，咒是苏涉下的又如何？金子勋真真切切是死于温宁之手，追究谁下咒根本没有意义。
在场，活着的，现在只剩下两人了。
苏涉最后的话，似乎是在为蓝曦臣辩护，只是，这般明显，反而让人生疑。他会不会是为了保护真正的主子而嫁祸金光瑶。
事关到蓝氏宗主和金家的敛芳尊，两方都有嫌疑，两家又都虎视眈眈不惧对峙，在场的修士们各有从属，事态便不会如当日乱葬岗上那般，任由一群人趁着当事人不在之际跟随魏无羡的猜测随意起哄下定论。
亲近蓝氏者之前只是装傻顺水推舟，能坐稳家主之位的岂有真正愚钝之人，现在情况转变，他们的家眷在金麟台，子嗣在莲花坞，江澄已经表态站金家，甚至不惜和蓝氏翻脸，这便逼得他们不得不站在金家的立场重新审视蓝家。
转换立场再一转动脑子，这就察觉出问题了。
金光瑶被砸在瓦砾断壁下，即便不死，下半生也只能缠绵病榻。反观蓝曦臣，得灵力保护，他除了有些狼狈外毫发未伤。
蓝宗主说他是被人封了灵力，并暗示下手之人是金光瑶，若此话属实，江家法阵压塌观音庙之际，这两人的情况应该是颠倒过来的吧。怎会有绑人的被压在废墟下重伤濒死，被绑的反而灵力护体毫发未伤？
苏涉最后的表现，值得深思，他到底说了什么？
其实苏涉的主子是谁，谁绑了谁，哪个会在乎？今日之祸，才是他们最想追究的，深究这祸端，左右脱不开阴虎符，而苏涉这个最清楚真相的，留下个谜团就自尽了，那这个谜团就成了众人想要深挖的关注点，其中疑点自然也会引得众人抽丝剥茧。
“阴虎符呢？我们之前感觉到的怨气，分明是阴虎符啊，运用此物，身体内总有残存怨气吧。”一年长家主略带犹豫的道出此言，这话不无道理，修士和怨气总有冲突，虽然阴虎符不认主，谁都能用，然它毕竟是怨气集结之物，运用后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医修闻言摇头道：“若是昨夜刚到此处尚可以此方法判定谁用过阴虎符，此刻，在场的伤者除了已经自行净祟的修士外，人人体内都有怨气。”
昨夜那么浓厚的怨气，所有人只要灵力不支，多少都受到了怨气侵蚀，金光瑶被埋在废墟下足有一夜，这么重的伤情，他自然是无法为自己净祟。而蓝曦臣，他被挖出来时还能以灵气支撑出一个角落，就算用过阴虎符，怨气也早就被清除完了。
医修身为江氏中人不便说出此节，然经过他一提点，其他人也能想到这点。
绕一圈，又回到这个死结上了，苏涉的主子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