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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2.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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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蓝氏并不着急，蓝老先生对亲侄儿定的罚，不可谓不重。他们已手握主动权，不怕江氏拿乔。
众人也不着急，只等江氏如何出招，他们见招拆招。此刻蓝氏和他们互相依凭，江氏再强，也得掂量几分轻重。不少家主趁机低声向自家的孩子详解这中间的汹涌暗流。当然，能解析出几分，就看各家长辈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金凌是个精乖的，不用他爹和舅舅提醒，他便暗示门人，尽可能多打探消息。他自己也全神贯注于场上各人的言行举止。无论是做戏还是当真，这都是一个推敲他们态度的线索。金凌不怕线索繁杂，只怕一无所知。
清河地界上江氏耳聋眼盲，追去义城的路上他两眼一抹黑，无知让他吃了大亏。金家的少主，不怕犯错，金江俩家有资本让小少主试错、成长，但小少主不能没有脑子。
如此行为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蓝启仁，不喜。其他有些家主，忌惮、厌恶、艳羡……零零总总，各人心态不一而足，然，无论是什么眼神，他们都有一丝坚定，金家幼子尚且如此，不力挺蓝氏，他们如何对抗金氏？
众人都能按下浮躁慢慢等，有一人已忍无可忍，那人便是蓝忘机。
魏无羡这具肉身体质不佳，清谈会当日，他被金凌在腹部捅了一剑，昏迷四日才醒。剑伤未愈他便动身上乱葬岗，拼死救下众人后，在回程的路上就曾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莲花坞内，他先被金子轩一剑刺入右肩，又被江氏弟子围攻受伤不少，且身体内还有金氏法器的灵气细细折磨。一轮接一轮，他所受的大伤小伤就没断过。
自看到魏无羡一身血迹，身子瘫软如烂泥一般，蓝忘机就焦急异常，众人都猜江澄怎么折磨过魏无羡，他本就对江澄误解颇深，自然更是将“刑讯”猜测的如同亲见。魏无羡这副破败身子，他被押走时就已经摇摇欲坠，若再经过紫电等灵器的伤害……蓝忘机不敢想。
其实蓝氏走后，江澄就让人给魏无羡喂过丹药，吊住他的性命，只是不曾为他包扎伤口。对于魏无羡的所作所为，江澄暴怒后，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
若非有一丝希冀，何必对这人咄咄相逼；若真是恨他，哪能容忍他在眼皮子底下反复横跳。以为他对莲花坞还有点留恋，但，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为他留下一个家，对他完全不设防，他却为了别人伤莲花坞。既然他铁了心为蓝二不惜和江家为敌，那便成全他，以后，莲花坞内再无魏婴！
魏婴此人，不给他留下不可逆的伤残便是，好生照料医治？不知道江宗主记仇么？他虚弱无力，并不是受了什么刑，是因为江澄吩咐人给他拔除怨气所致。他太过依赖鬼道，蓝忘机又一心纵容他，因此，这人身上的怨气从来不曾消散干净。
仙门丹药都是灵气之物，给满身怨气的鬼修服下，不伤身都已是托灵丹品质上乘药效和缓之福，愈合伤口，那便是花十分功夫收效不足一二。蓝忘机能不惜成本给他砸灵丹妙药，江澄可不舍得浪费。
灵气深入血脉肌理从内部化解怨气，这番过程细碎折磨确实仿若上刑，但对现在的魏无羡而言，反而是件好事。清理干净他身上的怨气，灵丹才能更好的调养他的旧疾新伤。
蓝忘机不知此节，只看到魏无羡奄奄一息，他急于亲自确定魏无羡的伤势，奈何蓝老先生怕他再度冲动，封禁时，用的是重手，近在咫尺，又仿若天涯，令他心焦如焚。
这般执念，竟然让他挪动了手臂，一点点抬手，最终扯住了他叔父的袍角。
蓝启仁感到袍角一坠，低头，就看到侄儿眼中的恳求，他竟然凭毅力，挣脱了蓝氏禁制，此举，让蓝启仁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此举，也提醒了江澄。十鞭，只罚蓝忘机的过错确实重了，可边上，不还有个魏无羡么。
如果是先前，江澄有所顾忌，再落下风也不会叫魏无羡为难一丝半点，只会自己吃下暗亏放过蓝忘机。但现在江氏已无魏婴，既然忘羡二人捆绑在一起，背靠蓝氏余荫给江家添麻烦，那消弭麻烦之事，就不烦二主了。
江澄心思转的快，定下主意便不再犹疑，他庄敬地向蓝启仁回礼，接下这份道歉，“蓝老先生言重了，蓝氏家风严厉堪称百家表率，蓝二公子不过是一时糊涂。”
更多的，他不做表态，不顺着那几个家主的话说刑重了，也不说是否满意，更不提是否原谅蓝忘机的所为。
所有人听到江澄的言语有保留即知他还有顾虑，只是，蓝氏已经自罚得如此重，江宗主还想要怎样？虽然蓝氏理亏，但江氏也不可得寸进尺啊。众家如今和蓝氏算是一条战线，江氏得理不饶人，众人也还是要挺蓝家一把的。
当下，一老者在蓝启仁之前先行张口，对江澄道：“江宗主，戒鞭于各家都是百年难动一次的重刑，皆因此刑霸道狠厉，受罚十鞭，含光君势必数月不得起身，金光…那持阴虎符之人还未落网，此刻为些不急一时之事折损含光君，实在有些不妥。”
另有一人也进言道：“魏公子模样凄惨，想来他二人入莲花坞后江宗主也下手不轻，双方都有动手，倒是不好就盯着一家重罚如斯。”
金凌闻言就瞪向那两个老头，就他们话多，他少年心性，一时没压住脾气，脱口便骂道：“怎么，蓝家人闯进莲花坞，江家弟子还不能护院了？”
金子轩听到金凌插嘴就皱眉，训斥道：“这里都是各家主在谈事，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退下！”
这话面上是在训斥金凌，何尝不是在提醒旁人。
没有顺着那几个家主和老者的话继续讨论戒鞭之刑是否偏重，江澄只是低头，视线扫过蓝忘机后，在魏无羡身上定定停了许久，久到很多人都好奇的跟着他一起看那瘫在台阶上的黑衣小伙。可，除了这人被江家整惨了以外，还有什么？大概，有些人还有些喜乐。
江澄环视一周，目光掠过在场的百家，最后停在蓝启仁脸上，他犹疑的问道：“蓝老先生，江某有一事不明，还请您为在下解除疑惑。”
蓝启仁没有得到江澄更多的答复，是有所不满的。听到有人在帮蓝氏，他本欲在刑罚的话题上再与江澄的说道说道，却没想到，江澄说他有疑，蓝启仁不由得立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看看这个江宗主打算玩什么花样，“江宗主请讲。”
只见江澄似不知怎么开口，略带犹豫道：“魏无羡……他到底算夷陵魏无羡还是姑苏魏无羡？”
这话，引起一片哗然。不仅围观的百家众人觉得稀奇，连蓝启仁也觉得莫名，他不解的问道：“江宗主此言何意？”
这次，他可不是装傻了。
江澄也不卖关子，回忆道：“江某第一次在大梵山遇到莫玄羽，便是含光君保下此人，要将他带回蓝家。
“清谈盛会，莫玄羽以蓝氏门客的身份随同蓝宗主、含光君进入金麟台。也是他们一起闯入金家内宅逼迫金光瑶开启密室。莫玄羽被揭穿就是魏无羡重回之后，含光君打伤数位修士护送他出兰陵。
“夷陵乱葬岗上蓝老先生看到他们二人的关系了，无需我多做赘述。
“今日，又是他们一起破江氏禁制，翻墙入户，闯江氏祠堂并且和我动手，含光君为了魏无羡还对江氏护院弟子使出音杀之术。”
众人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蓝家会自罚含光君这么重的刑了。
江氏早已开启护家禁制，蓝忘机闯到人家家里伤其家主，还对护院者用了音杀之术。
音杀术和弦杀术并称是蓝氏琴修的两大绝技，修仙者无人不知蓝氏这俩样绝技的威力。蓝忘机，他叔父说他对仙门同僚下重手，居然是这样的重手，以他的修为，对护院弟子使用音杀术，他这是存心要人命了。
旁听之人想的严重，却是冤枉蓝忘机了，江澄和金子轩看的分明，蓝忘机的音杀术虽然声势浩大，但他拿捏了分寸，未曾下杀手，只是，双方的实力实在悬殊，以这些弟子的修为，伤筋断骨是免不了的。
江澄仅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想什么，对于众人想歪这事儿，他乐见其成。蓝启仁经验老道，他也能看出来，可他怎么为侄儿辩解呢？蓝氏出面澄清只会越描越黑。
没人敢轻易试图帮蓝氏说话了，只要不是打算立时就和江家撕破脸的，谁敢对此事打哈哈，试图给蓝氏搭个梯子蒙混过去呢？
除了，已经为蓝家起头的那几家，已经出言得罪了江澄，现在他们硬着头皮也得保蓝氏。方宗主，也就是第一个说10戒鞭过重的家主迟疑地向江澄确认道：“江宗主，您确定，含光君是使用了音杀之术？以含光君的修为，江氏弟子的伤情如何了，蓝氏琴修，音律是繁杂，可不要是误会了。”
江澄冷眼看过去，眼神凌冽得让那一片的人都心底生寒，唇角轻挑，冷笑夹杂着锋利的言辞如一盆冷水夹冰块般那人兜头浇去，“江某和含光君曾并肩伐温数载，方宗主是在质疑我的眼力么？”
伐温战场中蓝氏主驰援，众人都知道，含光君曾在云梦战场作战的事情，蓝家的杀招，别人认不准，江澄肯定不会看错。一时，方宗主也找不到能圆场的话，只能讷讷不再作声。
射日之争，很多家族在此战中湮灭。只有一家，异军突起，温家毁了江家，射日之争却成就了三毒圣手。其他几家本还欲挣扎一番，看到江澄气势全开，便都缩缩脖颈，默不作声了。
情势，便是如此。一时东风起，一时西风歇。
能为你摇旗之人，可能只需几句话，就能弃你不顾。
压下此人，江澄继续对蓝启仁道：“与魏无羡为敌，含光君都要阻拦；魏无羡有所求，含光君都会助其一臂之力。所以，魏无羡的账，我和他单独算还是连带上含光君的账一起向蓝家讨？”
这回，语塞的人变成蓝启仁了。
而一丛丛不善的目光，经过江澄这一提醒，终于，分出了一部分在蓝氏身上，这些目光，扫过蓝老先生，再扫向蓝忘机，刺向魏无羡，抚过江澄最后，终于停在了蓝氏掌权者的身上。
经过这么两天几次交锋，江澄算是摸透了这群人。人多势众不假，可惜，一盘散沙。他们需要一个领头人，否则，任谁家都不敢和江氏抗衡，涉及生死关头，或许他们敢于一搏，但只要尚有一点缓冲的余地，他们都很乐意让别人探路自己顺手摘桃子。
金氏的不追究、江氏的视而不见、蓝二的极力维护令魏无羡成了一个不可动的人物。于是金光瑶便成为他们最为团结一致想要除掉的目标，排挤金家不过是跟从蓝氏的意图顺势而为。
团结一致想要致金光瑶于死地？
哼，江澄冷笑，怎么能让你们团结。挑拨分化了，江氏才能高枕无忧。
如何分化他们，江澄已经有了腹案。
只要不涉及乱葬岗上的绞杀，用越明白的话煽动，效果越好，突破口就是，魏无羡。
乱葬岗上，很多人都想找魏无羡报仇，最终忍下，与其说是救命之恩起作用，不如说是因为蓝家站在魏无羡身后，他们得罪不起。
加之蓝氏带头要借除掉金光瑶断金家一臂，有人领头讨好处，他们报仇无门之下，自然是暂且放下旧仇，团结一致收拾新恨。
如果江氏让他们报仇有门呢？杀魏无羡还是金光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