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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再度聚首江氏校场,百家觉得,最近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这架势,似曾相识,几日前,摆出这副阵仗的是金氏问责蓝宗主,今日这,看起来,是…….江氏问责蓝老先生!
含光君蓝忘机被蓝家封了灵力押到江氏校场,魏无羡么,被江氏弟子架过来的,身子虚软无力瘫倒在台阶上歪趴着,从头到脚多有剑刃划伤,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血迹斑斑,肩头一处剑伤看来最重,虽然已经被止血,但流出的血液已经将他小半边身子都浸染湿透,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他,再细看,只见他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息泽浅短,脸色已经苍白的像个死人一般,隐约透出些青。
江宗主,脸色有点苍白,金宗主面色铁青,金小少主,咬牙切齿的瞪着含光君和魏无羡。蓝老先生......严肃,表情除了严肃还是严肃。江金两家的弟子脸线紧绷,都是一副枕戈待旦的样子。
难道,含光君又做出什么事情让别人拿到把柄了?这……这离他上次闯祸才过去几天呀?!
顶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蓝启仁老先生当众向江澄作揖行礼,郑重赔礼道歉道:“江宗主,姑苏蓝氏蓝湛,擅入莲花坞,擅闯江氏祠堂,打伤江宗主,又对江氏弟子下重手,以上之事,实属蓝氏管教无方,此事,当罚!
“蓝湛擅入江氏仙府当罚戒鞭一鞭,擅闯江氏祠堂当罚戒鞭一鞭,伤及江氏宗主当罚戒鞭五鞭,对仙门同僚下重手,无论有否伤亡,仅此行为便该罚戒鞭一鞭。本当罚戒鞭八鞭,然蓝湛短日内,两次擅闯他人仙府,当补上金氏旧事之刑。
“蓝湛,数罪并罚,戒鞭十鞭,即日起,面壁思过三年。江氏同金氏的损失,姑苏蓝氏会在近日内将赔偿送至贵仙府。 ”
蓝氏为百家之师并非虚名,不少现任的家主年少时都曾在姑苏听过学,往日只见蓝老先手持戒尺训戒学子,低头道歉,这倒是几十年来头一遭了。
随着蓝老先生细数蓝忘机所犯之过,整个校场逐渐安静下来,最后,各家都静悄悄地睁大眼睛看这三家到底会如何发展。
蓝启仁不愧是从青蘅君在世时就在掌管蓝氏,至今浸淫权术近四十年的人物,他比蓝曦臣看得清形式,也比现任蓝宗主果决的多。毫无犹豫将所有账都认下,还将前日金氏的账一起补上,这便不单是示好江氏一家了。
“江宗主、金宗主,蓝湛多有冒犯,蓝氏绝不包庇。看在多年交好的分上,蓝氏不敢奢望其他,只盼能厚颜求取二位的原谅。”
这便是蓝启仁的回应。
“蓝老先生罚的倒是重了。”有个家主坦言道:“江宗主,按说,蓝氏与您之间的纠纷与我无关,但是,戒鞭十鞭,不是玩笑。”
有几个老成的家主也低声议论,蓝氏不愧是仙门标杆,严于律己。只是,也无需这般矫枉过正。
蓝忘机平素的名声积累的挺深厚,“含光君”三个字也不是白来的。此番蓝家下了狠手自罚,蓝启仁又把关键的话半隐半现,春秋笔法修饰一番,便有人为他抱不平。
他们倒是不敢替江家做主说只需小惩大戒即可,但议论刑罚过重的举动,无疑是在向蓝氏示好,朝江家施压。
有他们牵头,议论者便更多了些家族。而有些家族,还在观望。
不仅是议论者,江澄和金子轩也觉得,戒鞭十鞭,量罚过重了。
刑杖不伤筋骨不留痕迹,只能算是小惩,相比之下,戒鞭可是直接透过皮肉触及灵脉金丹,虽然能慢慢养好,戒伤毕竟是动了修仙之人的根基。
戒伤尚且不是戒鞭最为人可怖之处,它留下的印记才是各家都不愿轻动此刑的缘由。戒鞭一旦施行,就会在受戒人身上留下终身不可磨灭的疤痕,是训诫,也是羞辱。
江澄的胸口也有一道,那是温晁用江家的戒鞭打出来的痕迹,他费尽了心力,十余年都无法抹掉这个耻辱的印记。
蓝忘机被罚的那三年,与其说是面壁思过,倒不如说是静修养伤。十鞭下去,这人趴也得趴个月余才能行动无碍。十道戒鞭痕,终生无法消,以蓝湛景行含光的名声,消化一身的耻辱印记才是最耗时的。
这般重,倒是把江家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蓝启仁丢了一个烫手山芋过来。
江宗主和金宗主对视一眼,金子轩眼中已经有了原谅之意,他确实气不过蓝湛的行为,但,并不想真的毁掉一个人。
他被温宁伤过,灵脉根基受伤有多难捱,他比谁都清楚,蓝忘机养伤的几年,不好过。
可他又不能替江澄做决定,祠堂对江澄而言是什么地方,他最清楚,那里面有江澄的所有过往。亲人、族人、师门中人、跟随他一同撑起莲花坞的弟子们的牌位,那里藏着江澄最柔软、最难堪、最惨烈、最狼狈、最难忘的过往。
那么多牌位,魏无羡只记得他记忆最深的几个,而江澄记得所有牌位代表的每一个人,他们姓甚名谁、有何过往、遗孤何人、可有遗愿……江澄都如数家珍。
若说金凌是江澄的逆鳞,那祠堂就是江澄的禁地了。
金子轩为难了。
江澄没有金子轩想的那么感性,他务实的多,最先想到的是蓝老先生此举,确实够诚意了,只是,这诚意有点太过。凡事,过犹不及。
惩罚太轻,显得江氏被欺;惩罚适宜,两家都好下台;惩罚过重,在旁日也就算了,今时,却由不得他不多想一些,庄公克叔段可是世家策论必学的一课。
可是江家又不好推辞这个处罚,一旦让步,蓝氏很可能借坡下驴,毛毛雨就翻篇揭过,如此一来,亏的是江家,枉做一番恶人还成全了蓝氏的英名,这种亏本买卖,可不能干。
蓝启仁在用蓝湛做赌注试探江家,也顺便敲山震虎。
思及此处,江澄一时也有些为难。
求助金子轩?只需一眼,江宗主就不再指望金宗主能想到这一茬,他已经被带歪了思路,以金子轩的反应速度,大概事态被蓝启仁牵引着已成定局,他才能琢磨明白蓝启仁下套了。
蓝氏和金氏的私人恩怨不同于早先众人听戏,除了几个辈分较长的人方才插嘴说道了几句,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可以群起私语几句显露立场,却万不可轻易发声。
时间一分一刻地流逝,所有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