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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思及至此，江澄发自己竟想不到什么能劝慰金子轩一番的，只能站在他身侧默默等着他自己调整。
倒是金子轩，铁青一张俊脸木愣愣坐了许久后，嗓音沙哑的问江澄：“就这般放她们走了？”
方才他分明察觉到江澄有杀意，那一瞬，他也有过杀人灭口的想法，这事儿，不论哪一件，对金家都是极为难听的丑闻。
但，江澄让她们走了。
“这两个女人嘴不严，秦苍业家的婢女更是，能到我们面前说嘴，她们肯定已将这些事也告诉过别人。此次她们故弄玄虚找到我，不过是想借着我做靠背，集结百家掀了金光瑶的黑料。如此一来，即便她们二人拿不出任何证据，有我站在她们身后，那话也多了许多可信度。”
江澄手下用力拍了拍金子轩的肩膀，提醒他道：“以我们两家的关系，那鬼蜮祸根推她们到我面前揭金家的黑料，定然算准了我会大怒。如果把人杀了，你说会怎样？”
江澄故意留了个思考的空白给金子轩。
金子轩现在急需有些事情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顺着江澄的思路，“既然知道这女人进来是死，还让她们来，故意的！幕后黑手就是要用你或者我杀人的举动，坐实了这件事。若是无稽之谈，左右不过是两个谣言，何必杀人？”
“不错。”江澄点头赞许道：“那祸根肯定派人盯着了，而且，他能算这么准，说明他一定就混在百家中间。”
“什么意思？”这倒是超出了金子轩的估计，他能想到有人盯着江家收集黑料，但是，江澄怎么判断出幕后黑手就在百家中间的？
“时间卡太巧了。”江澄见金子轩的心思汇聚到此，就详细的分析给他听，脑子跟着这边转，他就没功夫想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儿了。
“我们上乱葬岗，能恰好在伏魔洞口撞上魏无羡，是因为有个苏涉给金光瑶时时发送讯息，让金狐狸能精确的控制我们的行程。早一些，晚一些，都会错开，在洞口撞上，那群孩子就在魏无羡身后，百家激怒之下，他百口莫辩。你看看，后果就是我多次示警无人听从，反而怀疑我和他是一伙儿的。如果苏涉活着下来作个证，你猜下一步百家要剿灭的会是谁？”
“若魏无羡不管他们死活，百家全灭，你就是夷陵老祖同伙；魏无羡若是管了，死了，所有话都是苏涉一人说，你确实因早一步下山而逃出走尸反围剿。江家危矣。”金子轩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被这个推断惊得心悸不已。
江澄点头接着道：“早告诉过你金狐狸不简单，短短时日，他能布置地这般精巧。这份心思，我自愧不如。很多事情都是事后才倒推出因，若非他时运不济，你我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倒推么？”
江澄很佩服金光瑶的心思缜密，他不过是吃亏太多次了，才习惯性多做几层防备，此番也是侥幸。他不曾想到会被苏涉暗害，当时果断带领弟子们下山的举动，到不知是步对棋还是错棋，那时他们灵力尽失，被走尸围得水泄不通，又无天险。若非金子轩来接应，仅凭江家山下留守的弟子，上来时他们多半业已重伤。
如果金狐狸再在山下安排截杀，他们不死也要严重受挫。即便躲过此劫，苏涉再指认他和魏无羡是同伙。届时只要金子轩一乱阵脚，金狐狸马上就可以暴起夺下金麟台，联合百家，对他和金子轩赶尽杀绝。
而这步妙招，若非这两个女人身后的幕后黑手也用了一样的手法，他到现在都想不到这层深意。
“百家刚在莲花坞内安顿妥当，两个女人便掐准时间来敲门，我若杀了，这般故弄玄虚引人注意后，只进不出，必然有人好奇，他再顺势送上点消息，便坐实了谣言，还送上一个杀人灭口的罪名。早一点，百家没到，晚一点，众人走了。那祸根能算得这般精确，只能是，就在人群中间。”
这两个祸根！江澄真是心累，想到要时时提心防备这种阴谋诡计，都头大。但是对方都找来了，躲是躲不掉的。此番拔掉金光瑶，幕后那个黑手也得找出来一起拔掉，不然就凭此人的心机和黑手，以后他睡觉都睡不安生。
江澄平日不算计人，不意味着他不会算计人，也不意味着会他会怕人算计，在他看来，计策精巧是其次，天时地利人和也有一定占比，他喜欢更加简化的，运用手头优势，以己身之长攻敌之短，一击必杀。非要和对手同一标准硬碰硬，简直是浪费，没事搞什么层层递进，太闲了。
此次如果不是金光瑶非要搞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中间也不会有这么多变数，更不会出这么大纰漏。
他只要捏牢密室里反将魏无羡一军带来的优势，然后盯死魏无羡，查那个鬼手是谁丢出来的，就可以找到幕后黑手，再栽给他一个魏无羡同伙的名头就行了。多的是人想找魏无羡报仇，届时百家都是他的眼线，都是他的帮手，非要弄什么引诱百家上山剿灭，确实，如果成功的话，利益会比前者更大，但是，失败了风险也更大。
“金光瑶牵扯出来了，另一个祸根怎么办？金家的名声，这下金凌怎么办？”事关父亲、儿子、弟弟、弟妹、金家，金子轩有点乱。本来他和江澄这么多年给金凌铺路，就是为了不让金氏过往连累他，没想到，这还有一坑。
江澄沉吟半刻，果断道：“先发制人！保下金光瑶！”
“咦？”金子轩面有不解。
“好好运用你们金家的嘴巴皮子，抢在这两个女子之前，把她们的疑点掀出来，你别告诉我这也得我教。我的人盯死她们了，这是云梦，我倒要看看，谁敢在你辟谣之前接触她们。”
于是，天色微明，江氏校场上，百家再度聚首，连住在云梦镇上的仙首们也被请来，原因是，金宗主有要事需要做出一个澄清，关于金氏名誉的。
众修士早在江氏对云梦镇清场，金氏严正以待之时，还以为金氏打算要灭口，以此掩盖金光瑶手持阴虎符试图剿灭百家修士一事。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要灭口，山上别那么卖力不就是了，何况，江氏外围校场，虽然也有外墙阻拦，但对修士来说，不过就是一掌的事儿，真要灭口，引众人进莲花坞关门打狗，啊呸…就是那个象征意思，比较万无一失吧。
只见金宗主对百家修士行一礼后，朗声说道：“昨日乱葬岗，有人传言，阴虎符在我胞弟金光瑶手中，意欲操纵走尸围剿百家，我金氏在此需澄清此疑。金光瑶重伤，乃蓝氏宗主诊断所得结论。当日蓝宗主送舍弟回金麟台，多有人证，蓝宗主所言，也有仙门同僚耳闻。所以此无稽之谈，还请各位同僚莫要轻信。清谈会期间，阿瑶被人逼入密室之事，各位都曾亲眼看到，东西未曾搜出，可阿瑶的名声仍旧蒙污。毁人清誉易，重塑名声难。望各位同僚待更多查证再慎做判断。莫要被小人误导。”
金子轩并不打算等下面那些人喧哗，提起灵力，以威压震慑全场。一件事一次性说清比分段更好，免得被人断章取义。
“其二，近日，有人指使两个既非世家又非女修之人以重金叩门，向修真世家造谣金家黑料。这两个女子一个自称名叫思思，一个自称名叫碧草。空口控诉，毫无证据。造谣我先父行为不端，造谣我胞弟手染亲族之血，更有其他不堪入耳的污蔑之语含沙射影我弟妹。原本，金氏无意同两个女子计较，但诽谤之词涉及到先父及某位世叔；阿瑶重伤，昏迷未醒，被人泼脏水无法自净己身；弟妹尚未出殡便被歹人毁她清誉，此事，金氏不得不管。
“只是，既然造谣者本就以小人行径污蔑金氏，若金家私下找这两个女子调查她们身后指使者，只怕又被污蔑为妄图施压证人，令其改口，或杀人灭口。昔日金氏主持常氏一案，常萍撤销供诉，金氏秉公处理，之后却被小人污蔑为金家施压令常萍改口。此后即便常氏被霜花剑灭满门，金氏依然污名至今。我不愿家族再被这鬼蜮伎俩陷害第二次。故而，今日我作为金氏宗主，特地公开向百家道明此事。如果百家中有任何人能协助我金氏调查出陷害兰陵之人，兰陵金氏铭感五内。空口造谣毁人清誉的歪风不可涨，金氏对这包藏祸心之人必然追究到底。”
金子轩将所有澄清之言一气呵成，以灵力压下噪音，无视中途有人窃窃私语，不让人打断，免得有人胡搅蛮缠模糊重点，或断章取义。有些事，一次不说清就会越描越黑。
重点说完了，剩下的，让他们去猜便是。江澄说的没错，没有真凭实据，猜测只能是猜测。无论真相如何，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金光瑶，必须保下来。就算金氏要清理门户，也不能让他带着一身谣言去死，顺便将金氏拖入万劫不复。不畏人言可不代表什么脏的臭的都要默认。
蓝启仁听完金子轩的话，陷入沉思。今晨，确实有两个女子如金子轩所言，形迹可疑，找他揭露金氏黑料，虽然话题是金光瑶，但牵涉甚广，金家几乎全都被抹了一层黑漆。这两个女子确实没有证据，也不愿道明是何人指使。他不愿多生是非，怕再招惹麻烦，便打发她们离去了。
这种事，蓝氏背后不语人是非其他人却不一定了。金氏拿出来公开说……金宗主言辞含糊而有些诱惑性，有些好事之人，可能反而会因为他的话去找那两个女子打听何谓【不堪入耳】的污蔑，这不是在间接扩散谣言么。
经历了蓝曦臣吃亏一事，蓝启仁已经不敢小瞧这个后生了。
江澄和金子轩只是要澄清谣言，可没打算请百家进门吃早点。他们两人和一些家主寒暄几句，就抽身返回莲花坞，片刻不耽误。不多时，便有十几名老仆送来早晨新烧的稀粥和油条包子等早餐。
魏无羡从金子轩不点名批评有人含血喷人污蔑金光瑶时，就听出来是在说他，但是，他的确是没有实际证据。本来他想争辩一二，却不想金子轩忽然提起威压，他这个身体修为不佳，一时，那准备脱口的话就被噎在嘴里。待他缓过来时，金子轩已经说到两个女子等事情上了。这时他便不好再插嘴绕回上一个话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