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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金子轩澄清谣言后，众家除蓝氏回了客栈，其他人都聚在校场议论纷纷，清河聂氏的宗主聂怀桑尤其兴致勃勃，四处打听各家的猜测。
流言这东西，堵不如疏，一群人开始还聚在一起议论阴虎符。那东西在金光瑶手上，全是魏无羡猜测的，他们所知有限。聊一聊，也没什么新花可说了。
说什么？他们都云中雾里的，当时走尸逼近，魏无羡和苏涉一人一语，各家的的脑子就跟着他们左摇右摆。
魏无羡揭穿苏涉那时，江家下山了，金家还没上来，留下的几个金氏子弟，后来还被金宗主撵出去了俩，江金两家连人影子都没，能猜出来什么?
去问魏无羡？傻子才会在江家的地盘上和魏无羡凑一起聊天。没看魏无羡瞅到江宗主出来，人都躲没影了么。
义愤填膺时恨不能立时杀了金光瑶，但是，经过休整冷静以及方才金子轩的话醒脑后，各家也不敢那么随意下定论。
金宗主所言也有道理，金家密室里当众没有搜出东西，魏无羡的话么……
而且金光瑶是蓝宗主救下送回金麟台的，重伤也是蓝宗主确认了，他还留在金麟台全力救治金光瑶，这……这可不是魏无羡调侃一句，敛芳尊似乎总是重伤就能哈哈一笑过去的。金光瑶如果有问题，蓝宗主呢？
咳咳，跳过跳过。
苏涉是灵力尚存且跑了，但也不好就认定就是金光瑶拿了阴虎符呀。
本来江家下去了，还猜测江家和金光瑶狼狈为奸。可是后来金宗主又带着两家弟子上来接应了呀，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后面的人都是他们抢出来的。
凌晨方到莲花坞那会儿，一看步态身形就能知道，江宗主的灵力也尽失了，他也中招了，那他确实应当是发现情况有异，他还示警了三次呢。
不过也可能是做……
接下来，不敢说不敢说。现在他们就在江家落脚，就算有认定，也不能在这里嘴上没个把门的。
现在灵力只恢复了三四成，反正也不敢走，阴虎符就算操纵走尸也进不来，这事儿，在心底记下一笔便是。
各家心照不宣，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话题。这闲谈话就转到那两个女子身上。那两个女子确实招人好奇。金宗主说的语焉不详，反而更勾得他们心痒痒，闲谈之人都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听听是什么污蔑之词。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听说鬼鬼祟祟。
传的什么谣言？还和金光善有关系？
不光金光善，没听还有金光瑶，金夫人么。
还有个世叔，谁呀？
听说她们手持重礼，到处求见各家家主散播金家谣言。
这么大胆子呢？
就是说，这可是云梦，金家姻亲的家门口。
不过也难怪，就俩女人出面，指使的人不露面的话，反正查不到自己身上。这么多人在这儿，传完了就算，谁能找得幕后的人，金家的名声倒是要臭一段时间了。
也不一定就是谣言，女人传金光善，这个家主可风流了。
金光善都死多少年了，他的风流债，现在也徐娘半老了。
……
在莲花坞的地界上，传什么闲话是江澄不知道的。
就让他们猜去。提前点出了有人故意在指使人散布谣言陷害金家，那两个女人不管单独找谁，都没人敢给她们当刀来指向金家，除非，迫不及待要借机一举整死金家的人。
若是她们要在大庭广众揭露，那便正和江澄的心意，金家的口才，还能扳不倒两个形迹可疑的女人的空口白话么？
金光瑶……既然要保他，那就必须在他被众人发现之前找到他，否则本该重伤的敛芳尊活蹦乱跳，走尸的脑子都能知道有问题，还得找个替罪羊丢出去，最不济，也得把身上的嫌疑洗掉一些。
好在金子轩出兰陵了以后没多话，跟谁也没说金麟台的事端。封金麟台时，对客人说的也含糊，只说是歹人潜入，掳了人，他带人去救人，封锁金麟台是人手不足，紧急时期不得已而为之。
要是露底太多，还没法圆谎呢。金光瑶跑了，那个没有灵力的人，就该是蓝曦臣了。这人倒是好手段，能把蓝曦臣骗了还制住他，还得想办法封蓝曦臣的口。
只是，他败露了的话，会往哪儿跑。肯定不会是金麟台，看到金子轩的烟花就该知道，他秘密潜出金麟台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回去是找死。
江澄正和金子轩商量到哪儿去搜金光瑶，金凌在边上乖乖旁听，就听管事来禀报，那两个形迹可疑的女子，在莲花坞外拦下了几个修士，要揭露金光瑶的短儿，各家修士都去大门外听热闹去了。
呦呵，江澄笑了，果然盯死了这两个女人，黑手就不敢接触她们。
这两个人进不来莲花坞，蓝家没掺和，别的家不敢掺和，没人指示她们该怎么做，她们就沉不住气，想跳过找人引荐这一步直接往大里闹了。
好啊，等着呢。
江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上金凌一起，这种热闹，千载难逢。细密叮嘱金凌待会儿一个字都不准说后，大步流星和金子轩去门口做看客。找婢女揭短？金家也有婢女啊。
那两个女子在莲花坞大门口的空地中央，手上还抱着那盒名贵药材，她们身边一周，密密麻麻围满了人，金氏和江氏也有弟子在人群里围观。
江澄和金子轩没有惊动众人。在场之人大多灵力未恢复，金子轩以灵力掩盖住他们三人的气息，加之一众人都在专心听那惊悚的秘闻，他们从江氏弟子扎堆的人群这边，一直走到了前几排了还没被人注意到。魏无羡在最里面一圈，听的若有所思，蓝忘机寸步不离跟在他身侧。
[那个叫思思的女子陈述完，魏无羡问她道：“那为何单单留下了你？”
思思道：“我不知道！我当时苦苦哀求，说我不要钱了，我绝不会说出去，谁知道他们真的没杀我，把我带到一处居所关了起来，一关就是十一年。最近我才偶然被人救了，逃了出来。”
魏无羡道：“谁救的你？”
思思道：“不知道，我也从没直接见过救我的人。但那位恩公听了我的遭遇之后，决定不愿让这个道貌岸然的败德之徒继续欺骗众人，就算他如今一手遮天，也要将他所做之事都披露出来，给被他害了的人讨个公道，让我那二十多个可怜的姐妹泉下安息。”
魏无羡道：“那你所言之事，有什么证据吗？”
思思犹豫片刻，道：“没有。但我要是讲了一句假话，叫我尸身烂了连个席子都没得卷！”
姚宗主立刻道：“她细节说的这般清楚，绝对不是撒谎！”
之后便是那个叫碧草的女子，她将对着江澄所言又重复了一遍。
江澄抱臂听蓝启仁引出话头，再听那姚宗主兴奋的上蹿下跳，无声冷笑。这个人……他倒是个会投机的，话太多，露痕迹了。
金凌欲言又止，但是想到刚刚舅舅叮嘱的话，按捺下来，继续闭嘴倾听。
忽然，魏无羡转向碧草，道：“金麟台清谈会那晚，你是不是见过秦愫？”
碧草一怔，魏无羡道：“当晚在芳菲殿内，秦愫和金光瑶有一番争吵，她说她去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告诉了她一些事，还给了她一封信，这人绝不会骗她，是不是说的你？”
碧草道：“是我。”
江澄两眼一眯，原来魏无羡还知道秦愫和金光瑶吵架，这倒是他和金子轩都不知道的事情。
魏无羡道：“这个秘密你守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忽然决定要告诉她？又为什么忽然要公之于众？”
碧草道：“因为……我得让愫娘子看清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原本我也不想公之于众的，但是愫娘子在金麟台上莫名自杀，我一定要揭露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给我家夫人和愫娘子讨回公道。”
魏无羡笑了笑，道：“可是你难道没有想过，告诉她之后，会给她造成什么样的打击吗。还是你真的不知道？正是因为你先去告诉了秦愫，她才会自杀。”
碧草道：“我……”
姚宗主不满道：“你这话我可不同意了，难道隐瞒真相才是对的？”
旁边几个女修听着议论纷纷，话里话外对秦愫一顿同情，实则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江澄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他身边，金子轩看向姚宗主的眼神越来越不善。这人…蓝家的还是，聂家的？
再看看金凌，那小家伙若有所思的模样和他爹像极了，江澄满意的笑了一下凑到金凌耳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示道：“不要看他们的神色，听他们说了什么。”这个他们，金凌晓得，是指那些修士们。他点了点头。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笑笑，道：“镯子不错。”
他说的镯子，是碧草手腕上带着的一只翡翠金环，成色极佳，绝不是一个使女能戴得起的东西。
江澄也笑了，魏狗怂有时候，眼睛还是挺尖锐的，他要是愿意，脑子也不蠢。
碧草连忙拉了袖子，低头不语。
聂怀桑愣愣地道：“可……可今天送这两位到这里来的人……究竟什么来头啊？”
姚宗主道：“何必纠结这些！不管是谁，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是一位义士，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顿时附和声声：“不错！”
魏无羡哈哈笑得放肆，道：“救了思思姑娘的这位的确不简单，有钱又有闲。不过，义士？这可未定。”
“做好事儿不留名？出大钱不出声？”有个清脆的声音在魏无羡之后笑了一句，是个无名的小后生。顿时就被几个前辈训斥不懂事，乱插嘴。
蓝忘机也道：“颇多存疑。”
若是魏无羡和一个小孩说这句话，没几个人会理，可说话的人是蓝忘机，众人顿时收敛声息。蓝启仁道：“何处存疑？”
魏无羡道：“那可多了。比如，金光瑶如此心狠手辣，为何杀了二十人，却单独留下一个思思？现在人证是有了，但物证呢？”
他一直发出不同声音，在一片群情激愤中显得格格不入，有些人已怫然不悦。姚宗主大声道：“这便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呵呵……”冷冷一笑。
江宗主的冷笑，特别有特色，就像是三九里又给灌了一杯冰水一般，冻得人里外都是僵硬，听过的人都深有印象，众人沿着笑声一看，才发现，原来江澄和金子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来，看起来，还听了不短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