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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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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金凌还在呆滞中，江澄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歇歇，他瞌上双目，有些疲惫的揉按额头，头疼。
昨天白天撒了一堆暗线出金麟台，盯紧该盯的人，不该盯的，他保险起见也分神关注一二，原以为就算不能万无一失，好歹能逮住点线索，倒是算漏了魏无羡，让他和蓝二把金麟台搅得一团混乱。夜里被金凌压在身上，一宿没睡，今儿个又和蓝曦臣斗智，待会儿还要教训金凌，一桩桩的，都赶到一起了……
金子轩看他身上有几团深色的水印，却没去换衣服，右手撑头一副好像下一刻就能睡过去的模样，自动自发的起身，移步到他身后，双手扶在他的头两侧，以尽量不打扰到他的姿势为他揉按太阳穴。片刻后，又顺着耳后、后颈、慢慢按捏下移到他肩上，不轻不重的揉捏起来。
江澄没注意到来人是金子轩，这会儿他还在琢磨秦愫的死，这个……算起来他应该叫嫂夫人的女子。尽管不喜欢金光瑶，对秦愫，他倒是提不起什么厌恶之心。江澄多思多疑，所以对单纯的孩子总是会多几分宽容。
秦愫早些年算是金光瑶的一个助力，她父亲秦苍业的势力是因为她的下嫁而全数转移到金光瑶手上，所以江澄曾经仔仔细细的查过她，结果是，江澄查完就放心大胆的允许金凌常往金光瑶的院儿里钻了。
那年腊月的意外，让江澄心惊肉跳，把金子轩吓成了惊弓之鸟，金凌亲眼看到片刻前还牵着他的手de de长de de短的阿松淹死在他面前，那孩子，自此再不敢熄灯独眠。那时金麟台内忧外患，两个大家长已经尽可能的将金凌抱在身边寸步不离，但，总有他们俩都不方便带着孩子的时候，金凌交给谁看顾？孩子不论在谁身边，他们都不放心。
思来想去，江澄最后做了个谁也没想到的决定，把金凌交给秦愫带。而她也没辜负江澄的信任，呆在她身边，金凌慢慢复原了，且又多了几分爱娇。他们给不了他一个阿娘，只能找到这个安全的女子，希望她的丧子悲痛能令她将母爱分给金凌一些。很卑鄙，江澄承认自己在利用秦愫，但是他也很无奈。
金凌是个靶子，金光瑶想害他，金家旁系想害他，金家的仇人也想害他。自己能救下他一次两次，但是能次次救下么？那天两个孩子被骗出去，江澄紧赶慢赶，不过晚到了几步，便只来得及救下金凌，阿松那孩子就这么生生没了。快六岁了，虎头虎脑，跟金凌站在一起显得有些呆却很讨喜的小胖墩，什么时候看都是一团喜气，像他爹，很乖巧的性子，像他娘。
金光瑶也没能看住自己的孩子。所以，江澄才大胆的将金凌交给秦愫，他的人，金子轩的人，金光瑶的人，秦苍业的人，为了不同的目的，不约而同的合力保护那个女子和那个孩子，金凌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他父亲最难的那两年。
江澄很感激秦愫，男子不入内宅，他对这个女子，多是从金凌口中，或者手下送来的密报中了解，虽不熟，仍很感激。此番，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要找到凶手给秦愫报仇。虽说报仇于死者并无意义，就让他自私一回吧，嫂夫人活着时没有亲口对她说一句谢，死后，就用仇人的血来洗掉他对她的遗憾吧。
头痛在按摩下缓解了不少，江澄才发现，给他捏肩的人是金子轩，双肩上的大手宽厚温热，有别于金凌那更像是在掐他的小爪子，这双大手的力道恰到好处，微痛却很解乏。
感到手下的人不自在的动了动肩，金子轩并不停手，微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了？捏疼了？你肩膀太紧绷，不用力，肌肉揉不开，稍微忍着些。”
这般接近，金子轩的气息贴着他的侧脸拂过，江澄顿觉呼吸一窒，微微侧过身抬手架开金子轩，有些僵硬地站起来道：“待会儿找个推拿师傅来便是，也用的着你一个一宗之主做这些事？”
金子轩看到江澄的别扭样，心头好笑，不过就是顺手给他捏捏，到把他给不自在上了，于是顺口给他打个圆场，“去换身衣服吧，算了，你还是去洗个澡好生睡一觉，昨夜你也没睡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了，先考较金凌，完了再说。”江澄捱到圆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苦涩的凉茶顺着喉咙食道一路滑到腹内，顿时就被冰的清醒了不少。
金凌早就回神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再呆一会儿的。阿爹和舅舅……平时自己也在舅舅身上粘，但为什么，只是看到阿爹给舅舅捏了捏肩，就觉得，有些脸热呢，明明方才自己也给舅舅捏了。
“金凌！”江澄有些不悦，硬撑着困倦，他有点没耐心。
被舅舅明显的不耐烦惊了个哆嗦，金凌狗腿地推着舅舅又坐回榻上，一双小爪子在江澄身上锤锤捏捏“舅舅，你和我阿爹，刚才是不是在阴我？”
“反应迟钝！”金子轩毫不客气的对着金凌后脑上呼一个巴掌，不想被江澄出手拦住了。
“金凌，你能听出来我挤兑蓝曦臣的话里面的重点，这很好。但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能把他挤兑到这步田地么？”
一说到这儿，金凌就跳起来了，义愤填膺道：“他们家太嚣张了呗，打着客人的旗号，带咱们家的仇人来，还大张旗鼓闯内宅，还诬陷小叔叔，害死小婶婶，还打伤咱那么多弟子，还有宾客，咱们家还得帮他赔偿。凭什么？”
“就凭落了把柄，留了人证。蓝家这次不占理，而且他们闹太大了，一群人看着，他们赖账都赖不掉。”江澄皮笑肉不笑，眼刀子刮得金凌脖子一缩，“咱们家要帮他们赔偿也是，你在大梵山和义城不知天高地厚，让人家当众救了，赖都赖不掉。”
撅撅嘴，金凌习惯性想反驳一二又忍住了，他现在知道自己当初是错的，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和舅舅驳嘴了。
见金凌知错，江澄不再在这件事上为难他，惩罚只是为了让他知错，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没必要再紧揪着这条辫子没完没了。
“第二个问题，你爹今天做的最好的是哪方面？”
金凌眼睛一亮，崇拜地看着金子轩和江澄“阿爹跟舅舅配合默契，你们一人一句，把蓝宗主怼的嘴都张不开，眼睁睁看着他弟弟挨打被你们说成定局。”
“尚可。”江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喉，接着道：“你爹有眼色不假，但他今日最出彩的是他的辞令。这点，让你爹加到你的课程上，以后他接待客人，你都跟着旁听，回来以后把你的理解写下来交给你爹看，多学着点。江家这上面是短板，跟你爹学好了，受益无穷。”
“哦，欸~？”金凌怔愣一下，怎么又加了一门课？
江澄没理他，继续问：“第三个问题，蓝家势大，今日的小宗门里有几家就在姑苏门外，为什么他们愿意配合你爹挤兑蓝曦臣？”
金凌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舅舅牵着思绪转到新问题上来，仔仔细细想了几转以后，略有迟疑地回答道：“……利益,咱家能帮他们讨得利益。站我们家更占便宜。”
见到舅舅赞许的点头，金凌顿时多了几分信心，大着胆子继续分析道:“正如舅舅所说，蓝家势大，如果他们自己去讨，蓝家三言两语随口赔个不是就没下文了，他们白挨打，自讨没趣不说，可能还要被嘲笑自不量力敢阻拦含光君的路，哪怕他们最初是为了抓魏无羡，到时也没人感念他们是为民除害。站咱家，阿爹出头就能让蓝家最少给赔财物，最好的，就是今天这样，打了罪魁，挣了面子，还拿了咱们家的赔偿。”
金子轩点点头，笑眯眯的揉了揉儿子的头，“不错，能想到这许多了，只是不全面。看来还是见识少了些，明日开始，跟着我学处理宗族之间的往来吧，时间么……一个时辰好了。”
“啊？！又一个时辰！”
金凌发现，自己就像方才在大殿之上的蓝大伯一样，要么，无言可对，要么说什么都会被罚，偏偏阿爹和舅舅话里话外还没有一个【罚】字，全是鼓励欣慰之言。
金凌再傻也知道，阿爹和舅舅是故意的，他们今天存心联手整治自己。为啥啊？
逗儿子逗得差不多了，金子轩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阿凌，回头去找文书先生，让他把今日的廷记那给你誊抄一份，这种阵仗不常见，你能把它琢磨透，足够你用半辈子的。”
金凌还在生阿爹和舅舅的气，鼓着个腮帮子不吱声，也不说去看还是不去看，沉默反抗。
金子轩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就跟江澄刁难蓝曦臣之前露出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