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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被加了一堆的课,金凌气鼓鼓兼委屈巴巴的看着舅舅。
金子轩见状心下暗道,小东西,被加了三个时辰的课还没想到自己和江澄为什么整治他,看来,这课程还要加。
放下茶杯,金子轩对着儿子淡淡道,“金凌,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和你舅舅说么?”
金凌一听到阿爹用这个语调说这句话,条件反射就是一个哆嗦,上次听到这句话是偷跑义城被阿爹和舅舅抓包的时候。本以为肯定会挨揍,不想,还不如挨揍。
舅舅那日给自己上完世家策论课之后就让自己兑现诺言,还说,君子一诺千金。自己说过什么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呆在莲花坞里练剑看书查账册,绝对不出去闯祸了。】好吧,自己说过的,哭着也得对兑现。
于是从那以后,每日都得跟着舅舅看两个时辰的书或者账册,一步都不准离开金麟台。
今天阿爹又这么问,准没好事。可是自己这段时间可老实了,什么祸都没有闯。唯一一次没听话就是追出去刺了魏无羡一剑,那是害死阿娘的凶手,还有小婶婶,阿爹要为了这事罚的话,不服!
“怎么?看样子,你还不服气?”金子轩嗤笑道,小东西,真是让人想给你减刑都找不到理由,“清河镇,行路岭,你瞒了你舅舅什么?”
金凌一听慌神儿了,行路岭的谎是他这辈子撒的最成功的一个,初见面时阿爹和舅舅只是算了义城的帐,那便佐证了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撒谎,那,为什么行路岭的事儿会被阿爹知道?还被阿爹戳出来,还在舅舅的面前!
一时间金凌只觉得眼前眼后都只有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在围着自己团团乱转:完了!
金子轩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儿子一会儿乌黑一会儿铁青一会儿赤红一会儿勺儿白的小脸,等着江澄拾掇小东西,这事儿,他不插手。江澄有些郁结,金子轩有意让他把心头的火气发泄出来些,至于金凌?他不担心,江澄哪怕火气冲天,对着金凌也是有数的。
江澄从方才就困倦头疼,金子轩逗小外甥的时候,他已经累的有些不想说话了,现下看金凌这模样,分明是在想哪儿漏了。小兔崽子,不反思不该说谎,居然在反省没藏好。虽然说谎而不被人发现乃仙门宗主必修课,但是用在自家舅舅身上……呵呵,金凌。
“老实交代吧,聂二都招了。”
哪怕狗头铡都开铡了,金凌也不想那么快死,但听到江澄说聂怀桑都招了,他再不敢存着蒙混的心。这段时间他跟在舅舅身边,早就从江家的密报里知道,这个聂二叔深不可测,他家祖坟里的事儿,他肯定比自己这个迷迷糊糊就被吃人堡给坑进去的当事人知道的更详细,当下只得一五一十的把他从舅舅面前跑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详细道出。
“呵,金小公子,您能耐啊,在聂家祖坟里差点成了活祭品,你居然敢跟我说你只是摔了一跤?”江澄勃然大怒,一脑门的头疼都被气没了。
“我……我只是,我醒来以后,不是没……”金凌被舅舅和阿爹脸上越来越不善的神色吓得把剩下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你只是?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江澄心头邪火以燎原的势头扩散开来,压都压不下去,一掌拍碎了手边的小几,“那是清河聂氏的祖坟!他家修刀道,霸道凶戾,聂家十几个家主,代代都是凶刀反噬爆体而亡,无一例外。他家祖坟里煞气重的得专门修石堡来镇压,第一代家主的祖坟到现在煞气都没消散。你敢往那儿闯,还敢炸开石堡!”
金子轩的脸也黑透了,儿子瞒的事儿,实在是太大了。金凌不知深浅,他和江澄一听就知道当时金凌命悬一线,若非魏无羡和蓝忘机,小东西死了都找不到尸首。这次得放手让江澄罚,秦愫呆在金光瑶身边都莫名其妙让人暗算了,小东西这次不罚出记性,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这个词呢。
江澄比金子轩想到的更多。
聂家祖坟居然有那么重的煞气!金凌修为也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金子轩给他备下的各色防身法宝无数,还有清心铃护体,即使这般,他居然一进石堡就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是魏无羡把他带回镇上的客栈后才醒。
金凌既然说醒来只见到魏无羡,那么,蓝忘机怕是去找自己初入清河镇时感觉到的那股邪气了,只是不知道这股邪气和金凌追踪的那股邪气是不是一路的。
从石堡到清河镇,虽然御剑不过是一刻便能到,但是魏无羡不能御剑,以他现在的身板,背着金凌走回清河镇,少说得一个多时辰。
出了怨气聚集之地,有蓝氏琴音给他驱逐怨气,魏无羡救了金凌,肯定也给金凌清除过怨气,就这样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醒,聂氏!聂二!聂怀桑!!
江澄在心里又给聂怀桑记下一笔后,决绝果断地给金凌定下处罚,“见识不足,修行不够,心思不周密,就只剩个胆子够大。往日太放纵你了,今天太忙了,先放你一马。”说到此处,江澄坏心眼的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金凌舒了一口气后,接着道:“从明日起,现在的课程不准偷懒,我和你爹会抽空把你其他的不足全抓起来的。”
“舅舅……”金凌哀嚎道,每天已经有两个时辰课了,阿爹和舅舅刚刚还算计他又加罚了三个时辰,这会儿还要被抽空加,这日子怎么过啊?!!
“阿凌,你以前不是抱怨我和你舅舅太忙,把你当蹴鞠一样来回踢么?这回你可以好好享受跟在我们身边寸步不离的温情了。”金子轩笑得开怀,开怀得让金凌放弃了垂死挣扎。
就说了阿爹记仇吧,那抱怨的话是什么时候说过的?有没有12岁?居然现在拿来说嘴。本来只是加课,现在还,禁足~呜呜呜……
金凌知道,明日起肯定是会被阿爹和舅舅往死里罚,不过好歹虎毒不食子,他们总还要给自己留口气的,小命无虞。这事儿到底怎么穿帮的?受了这么大的罚,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金子轩,憋着气音儿问他爹,“阿爹,到底是怎么漏到您这儿来的?”
虽然金凌的声音几不可闻,但,这屋就这么大点,江澄怎么会听不到,“你还惦记这作甚?以后编个更圆满的谎来骗我?”
金凌赶紧解释道:“不是的,舅舅,不敢再骗您和我阿爹了,但是,我以后不得骗别人么,您不怕我太老实了以后对着别人也不会撒谎?”
“哼,告诉你也无妨,你爹不是让你去找文书先生拿一份今日的廷记誊抄本么?你且看看蓝曦臣说了什么。”江澄起身甩手阔步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不要以为眼前的人不会多嘴,事情便永远不会传开。”
从第二日起,金凌就被舅舅和阿爹捆在身边,盯死了他的课业。
一大早江澄便会掀了被子拎他起来练剑练鞭,金凌不像他舅舅,这娃儿不擅长用软兵器,也不喜欢费脑子控距,他更喜欢真刀真枪结结实实砍在目标上的感觉,也享受近身缠斗的刺激。
江澄看他消极耍懒,一鞭子就把他缠住倒吊在树上,足足吊了一刻。还骂他:“蠢!远近两门兵器相辅相成,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还嫌弃。学会控距是你打人,贴身缠斗,就凭你现在的水平是人家打你,蓝二都知道躲在琴后面偷袭,你还往前冲?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动脑子了我再放你下来。”
舅舅居然骂了句蠢?!谁人不赞金少宗主聪明机智,才思敏捷?就是舅舅自己,以前也是骂他生成猴儿精的,这才才短短几日功夫啊,居然沦落到【蠢】字辈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在舅舅眼里,蠢的下限标尺居然是含光君啊。
早饭后,金凌需呆在阿爹身边看廷记,或者跟在阿爹身边待客。看阿爹那副架子,他总算明白为啥外面有传闻,自家阿爹是【伪君子】,看看那奸诈的模样,场面话说的好听,绕了几圈,寸步不让。
中午,金凌被压在书房里跟着看舅舅处理家族事务,江家不同于金家,没有旁支,所谓事务就是,猎妖祟,查商行账册,写与官家申请行商牙贴的文书,交代南来北往之事。
猎妖还好,账册和文书就极其无聊了。舅舅非要他看,看完还要写结略和陈条。金家有商行掌柜,也有专门负责处理宗门和官家对接事宜的门客呀,都学舅舅这样,掌柜们和门客们要饿肚子的~~
到的傍晚,金凌还得跟着处理完宗务的阿爹练剑,练骑射。兰陵金氏善骑射,这是金家必修课,本来金凌是很喜欢骑马射箭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何不弯弓射大雕,快哉。但是如果有个阿爹站在边上考教,舅舅如若有空,还会坐在一旁看笑话,那就很让人不舒服了。
一时间,金凌再也没心思想东想西,也没时间暗自神伤了,每日回房倒头便睡,连噩梦也被这些课程吓跑了。
几天前,金凌以为自己被阿爹瞒,被舅舅骗,被魏无羡背叛,还能有什么比这惨?
现在他知道了,那就是,清河的事儿被蓝大伯说漏嘴,自己撒谎被阿爹戳穿,当着舅舅的面!!
累极之时,他曾求着舅舅,不若打一顿,可劲儿的打,打完,恢复原状可好?
舅舅说的好听,什么打孩子不过是成年人仗着体力强于孩子,恃强凌弱,这种事儿,江家做不来。
阿爹也附合说什么,孩子要好好教,做人父母,得有耐心。这还不如打一顿,打完算数,现在这样,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呀?!!
当初要是阿爹没有当着舅舅的面说就好了,他们俩分开罚,舅舅心软,一定不会罚多重,起码不会罚这么重。就从义城以后,舅舅和阿爹就变了,两人同时在场的时候居然不会内讧,反而合起伙来整治他。
金子轩要是知道儿子这么想,一定会笑话小儿子天真。你舅舅记恨蓝二在义城禁你的言,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蓝二要挨的八十一杖刑杖翻番。若是知道你不老实反省还想偷奸躲罚,金凌,你可以不用睡觉了。
江澄乐于看到金凌每日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这样,这孩子才没工夫胡思乱想。当年家破人亡,江澄也是让自己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只有累极,才能睡下,才没有力气做噩梦,才能撑着自己去迎接明日更麻烦的烂摊子。
麻烦似乎永远看不到头,解决一个还有一堆,但,也就是每天忙着,做着,做完一件又一件,江澄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只有一件一件做好的事儿养活了新收的弟子,解决了久攻不下的温狗巢穴,自己才觉得,即使能预见到明天会更累也不怕。
金凌现在还闹,过些时日,等他现在的付出有所回报,他就会慢慢喜欢上这种累,这种由一点一滴的累慢慢积攒到自身实力上的感觉。这种劳有所得的成就感,是天赋、是天降秘籍、是天降灵丹都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