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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安康 ...

  •   松亭的盛夏一如往年,沸腾与沉静虽然矛盾,却总是在这几个月里和谐共生,始终不变的只有漫长,永不停歇一般。
      钟余身处万里之遥的巴黎,不冷不热的,却第一次错过了故乡的春夏。
      考试前的最后一次语言课结束,她婉拒了身边同学的邀请,径自回了宿舍。
      “你跑我这儿当门神来了?”见宿舍门口有个人靠在墙边补妆,钟余远远地辨认了一下,才出了声。
      叶鹿行我行我素地照着镜子,满不在意地回答:“你这大忙人,教室里抓不到你,图书馆不好堵你,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在这蹲你喽。”
      钟余开了门,叶鹿行反应快,立刻收了手里的东西紧跟了进来,不依不饶:“考完试就有时间了吧,你就跟我到剧场看看吧,真的很好玩的。”
      “你说了八百遍了”,钟余掏着包里的东西,语气万分无奈,显然是被磨得没了脾气:“先让我复习。”
      叶鹿行和钟余一行人中的新北大学学生李景湛是高中同学,高中没毕业就到了巴黎。这人天性活泼,成绩也还不错,但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喜欢除了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
      钟余她们来到法国的第二天,叶鹿行就带着她们把周边逛了一圈,平时偶尔也会聚餐,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叶鹿行是学校话剧社的活跃分子,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表演,自从钟余某一次专业课的作业被她看去,她对其中的故事喜欢的不得了,从此便一直缠着钟余,这段时间正式她们排练最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希望能快点把人拉进社团。
      宿舍很安静,哪怕从一门之隔外传来了呱噪的吵闹声,叶鹿行也觉得很安静,大概是因为,面前坐了个一个心沉如水的人吧。明明与自己的性子大相径庭,可叶鹿行却依旧不自觉地陷进了奇怪的漩涡里,只有对着钟余,她才觉得安静与沉闷无关。
      “我记得法学院课业挺多的,你为什么有这么多时间耗在我这儿”,钟余低头学了半天,没想到这人如此有毅力,得不到她的回答,居然就一直坐在这里:“而且你不是应该去排练吗?”
      听她说话,叶鹿行也就不拿看手机当掩饰了,撑着下巴更光明正大地看她:“你不来看,我没动力啊。”
      钟余无语,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语气认真:“叶鹿行,你好好说话。”
      “好吧”,叶鹿行唉声叹气道:“编剧和导演还在商量改剧本的事情,我就没什么事情了,你也知道,我不爱学习。”
      “我倒是不知道,但看得出来。”钟余一点都没有跟她客气。
      叶鹿行恨恨地咬了咬牙,最后却只是问:“你晚饭吃什么啊?不如一起……”
      话还没说完,钟余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视频邀请,她脸上的喜意很克制,不动声色,却全落在了叶鹿行眼里。
      “下课了?”程知筠一身素雅的家居连衣裙,抱着星宝盘在沙发上,好像是刚醒,声音有些慵懒。
      聊了两句,钟余将手机转向一边,特意叫她的小名:“年年,这是我同学叶鹿行,过来跟我说些事情。”
      叶鹿行目光转向手机屏幕,女人眉目秀丽,气质不俗,抱着小猫的样子看起来也格外恬淡温婉,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回神,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知趣道别地离开了。
      “学校安排的时间太紧了,考完没两天就开学”,叶鹿行一走,钟余总算脱下了那副冷淡的面孔,和程知筠抱怨起学校的“残忍”,委屈巴巴地撒娇:“我都没机会回来。”
      程知筠隔着屏幕挠了挠她的眉头,轻声安慰:“等你过了语言,课就没有那么多了,时间也会充裕起来,到时候就能经常回来了。”
      钟余点点头,有点解释的意味:“叶鹿行刚才找我,是因为她们话剧社缺个编剧,希望我去试试。”
      “嗯,那你有兴趣吗?”程知筠却只是眼睛一亮,丝毫没在意其他。
      “有的,考完试会去看看”,钟余实话实说:“如果有机会写一个剧本,写咱们的文化,在异国的校园范围里达成小小的文化输出,好像也很有成就感。”
      程知筠肯定了她的想法:“与你想做的事情倒是异曲同工,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顿了顿,她又道:“今年,学校安排我继续做辅导员,带两个新生班。”
      “两个班啊,真辛苦”,钟余往屏幕前凑了凑:“程老师,能者多劳?”
      程知筠摇摇头:“这两年学校挺重视文学院和相关学科的建设发展,章院长也找我谈了几次,希望以本专业的青年教师为主,能对他们的专业有比较针对性的帮助。”
      “张确,他离职了吗?”
      “放假前听院长说,已经办好手续了。”程知筠自然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钟余这才松了口气,这个定时炸弹如果一直在程知筠身边话,她总是没办法彻底放心。
      考完试后,钟余和李景湛应叶鹿行的邀请去看话剧社的演出,剧目是莫里哀创作的《伪君子》,一个看似皆大欢喜的喜剧,其内核是对社会现实精彩的批判,因为尚未开学,看的人不算多,但胜在质量高,收获了满堂彩。
      “桃丽娜·叶,恭喜你啊,演出很成功。”结束之后,钟余和李景湛一起为叶鹿行送上了鲜花,男生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钟余身边,笑容腼腆地看着叶鹿行。
      叶鹿行非常惊喜,然后就拉着两人往后台去,在后台,钟余见到了不少演出人员的家人。
      “你们每次演出,都会邀请自己的家人来看吗?”钟余好奇道。
      “是啊,我们社团成立以外一直推崇竞争合作,每次演出的每个角色,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固定的男女主角,也没有永远的配角,只看谁更出色”,叶鹿行很骄傲地介绍着:“所以每次能上台的机会都很宝贵。”
      钟余心里很认可这样的方式,这会让学生社团的风气更纯粹,让对话剧的热爱更长久,但也很考验社长的能力和魄力。
      叶鹿行拉着钟余见了社长,她的故事被叶鹿行拿给很多人看过,也得到了一致的好评,所以一番沟通之后,钟余也就顺理成章加入了。
      开学前几天,钟家父母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带着两个老人家和弟弟飞了一趟巴黎,钟余的语言成绩顺利过关,她也总算能放下心来,好好地陪着家人玩了几天。
      温笑寒在大二的暑假拿到了驾照,整个人都晒黑了好几个度,开学大三,他会逐渐开始接触临床,再也没有大块的空余时间。傅期然顺利踏上了留学路,宋攸宁忙于考研,宿舍的朋友们也各有目标。
      这半年多以来,平时和朋友们的交流总是显得仓促忙碌,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努力的同时,也在好好生活。
      钟余放下写了一大半的剧本,转头望向窗外,法国的十一月份实在是太多雨了,她不喜欢。松亭虽然也潮湿,但是可以和程知筠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或者坐在阳台上喝着奶茶看雨,又或者开着明亮的灯光陪星宝玩,她很喜欢。
      还好,再有两个月就放假了。
      手机铃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叶鹿行的声音有些急切地传了出来:“钟余,你能联系到景湛吗?”
      钟余心里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不知道,要不我去他宿舍看看?”
      “好,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叶鹿行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钟余一刻都不敢耽搁,随手拿了件外套往隔壁楼去,李景湛的宿舍是双人间,他的室友开了门,说是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过。
      不太好的预感冲上钟余的脑海,一起过来的三个人里,开学就读研的学姐与他们并无多少交集,她和李景湛倒是经常一块儿上自习,讨论功课,虽然除了这些他们也没有聊过其他的,所以算不上多交心,但相处的时间久了,却也是很好的朋友。
      钟余给叶鹿行回了电话,似乎早有预料的叶鹿行听到消息倒是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了,我再去找找。”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他室友说,他一晚上没有回来”,钟余急了:“要不要报警?”
      叶鹿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再去找找他。”
      钟余一再坚持要一起去,叶鹿行拗不过,只好在校门口等,两人一会和钟余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昨晚打电话跟我说语言考试没有通过,因为时间太晚了,我本想安慰他几句,第二天再去找他一起吃饭”,叶鹿行有些懊恼:“谁知他突然跟我表白,说是为了我才来的法国,我一时嘴快,怼了他两句就挂了电话。今天早上想跟他好好聊聊,他电话却一直打不通,宿舍也没人……”
      钟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那你有什么头绪吗?知道去哪里找他吗?”
      “我刚刚刷到他前段时间更新的社交动态,说是想去海洋中心,估计在那里。”叶鹿行翻出页面,的确是国家海洋中心的图片。
      “挺远的,我们现在出发,兴许能在闭馆之前找到他。”钟余和叶鹿行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更何况事关朋友。
      两人打了车直奔滨海布格涅,虽然路程极远,但幸好一路没有阻碍,还算顺利。为了节省时间,两人进场之后分开行动。
      钟余顺着海洋与人的线路,无意识地看遍了地中海和热带奇景,但是走到线路尽头,也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她有些沮丧地拿出电话打给叶鹿行:“我这里没找到。”
      “我找到他了,我们在大门口会和吧。”叶鹿行那边显然定下了心神,再也不复一开始的紧张。
      钟余这才淡定地穿过人群往大门口去,等了没两分钟,就看到两人从里面出来:“没事吧。”
      “没事”,李景湛看向钟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昨天忘了给手机充电,今天出门也没带出来,让你们跑一趟,抱歉啊。”
      钟余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还有一次补考的机会,别太沮丧。”
      李景湛看着她点了点头,颓然的神色似乎消退了些,又看了眼两人,勉强带了些笑容:“我请你们吃饭吧。”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就没有推辞,反正都要回学校,再加上她们也有些放心不下李景湛一个人。
      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了点东西,钟余看出叶鹿行有话要对李景湛单独说,便先离开回了宿舍。这一天搅和下来,国内已经凌晨了,钟余想了想,便没有再给程知筠发消息,她盯着屏幕上程知筠的侧颜,笑了笑便放下手机,继续沉浸在未完成的剧本里。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话剧社组织开学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一大群人在学校附近风景不错的河边露营,这算是传统活动了,在空旷的郊外,更易解放天性,对创作者有不小的帮助。
      钟余也很喜欢这样的活动,在城里待久了,满眼绿色的感觉着实不错。不过唯一不好的点就是这地方没有信号,自愿也好,无奈也罢,让人着实沉浸式感受自然。
      叶鹿行走到钟余身边,随性坐在石头上,偏头看着她好奇道:“完整故事的剧本啊?”
      钟余吸了吸鼻子,手中的笔没有停:“还行。之前你看到的那个故事只是雏形,交作业是足够了,但是如果要搬上舞台的话,必然要进行丰富。”
      叶鹿行笑盈盈地,说的话像是意有所指:“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做你的女主角?”
      钟余手中的笔没有丝毫钝涩,行云流水地书写着故事,将脑海中所有的想法踏实地落在了纸上,她才想起来回答,目色清亮地对叶鹿行说:“我笔下的故事和角色归属社团,你自己也知道,要竞争的,我说了可不算。”
      叶鹿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被冷风噎了回去:“太冷了,我去换一件厚一点的衣服。”
      不多久,几个帐篷中间燃起了篝火,四下一片温暖和光亮。
      所有人渐渐聚拢,不多时便都围坐在篝火边,这样的出行每月都有,朗诵也是热场保留节目。
      有喜欢诗歌的,也有爱极了话剧的,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更具画面感的经典影视台词。
      “Yvonne!”社长的眼神转移到钟余身上,示意轮到她了。
      钟余虽然刚入社不久,但也参与过几次这样的活动,没有扭捏,更没有露怯,和其他人一样,大大方方地走到中间鞠了个躬,兰波的《黎明》便在初夏的星空和篝火下悠悠响起:“……Au réveil il était midi……”
      兰波是程知筠很喜欢的诗人。
      最后一句落下,钟余念之所至,目色遥遥,远眺旷野之外。此刻,正是松亭的黎明。
      掌声牵回思绪,她再次鞠躬致意,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鹿行看似随意地和身边的朋友聊天,眼角余光却始终跟随那人的身影,哪怕对方没有给过她任何一点特别的回应。叶鹿行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一向率直大胆的个性受到了某种不明力量的辖制,篝火袅袅,而她却在这样明亮火热的光芒下,遮掩起了自己的内心真意。
      钟余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拿起手机将刚才录的视频给程知筠发了过去。
      【我以为自己不喜欢潮湿,原来只是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的任何气候。今天晚上的山风有点冷,篝火很暖,而我却总是想起夏天的海边和沙滩,总觉得一转身就能看到你。】
      “女朋友?”叶鹿行有些犹豫的轻声,突兀地打断了钟余的回忆。
      钟余抬起头来,她的眼瞳里映着明亮的火焰,当是汹涌热烈的,却只有满满的柔情:“是啊。”
      叶鹿行张了张嘴,这本就是孤注一掷的试探,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便再也无法故作淡然地坐下去,重复了两遍“真好”,她略显慌忙地接受了身旁男孩的邀请,和他一起去跳舞了。
      钟余没有什么反应。
      在异国他乡,钟余虽然很珍惜叶鹿行这个聊得来的朋友,但朋友始终只是朋友,她们之间应该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冷意随着夜深更甚,寒气不断侵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钟余觉得不舒服,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回了帐篷里。也算是冻了个结结实实,喷嚏完全止不住,迷糊着给程知筠发了条语音,便倒头昏睡了过去。
      帐篷外人声歌声不曾断绝,然后是乱七八糟的吵嚷声,不知持续了多久,钟余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半梦半醒,在不同的片段和场景里不断游离。
      零碎的梦境,耗尽了她所剩不多的体力。
      她唯一能够感知到的,是自己陷在了只有强烈光与暗的封闭空间里,无论身体如何被拉扯,耳边传来多么刺耳的声响,她都没有足够的力气睁开双眼。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交流声,时断时续却又清晰地传进了脑海,钟余意识到,她似乎能够听到声音了。还没来得及欣喜,也没有想起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她,身体和精神,在同一个瞬间付出了清醒的代价。
      “嘶……”钟余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不受她控制地紧缩成一团,手掌攥紧了温软的热源,口中喃喃:“好疼……”
      被她紧紧握住的程知筠顾不得手上生疼,一个激灵,慌忙起身按响了呼叫器。
      “小筠,怎么了?”钟南图和徐映澄夫妻俩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口走到床边:“乐乐有意识了?”
      程知筠鲜少有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智的时刻,可现在,她却浑身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她……她刚才……突然抓紧了我,还喊疼……”
      医生来得很快,徐映澄带着程知筠往旁边站了站,给医生留足了检查的空间。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钟余一定没事的。”叶鹿行在一边稍稍安慰道。
      钟南图眉峰高耸,却也只是无奈地点点头:“嗯,谢谢你了小叶,我们都不懂法语,这两天幸好有你在医院。”
      叶鹿行脸上闪过一丝自责:“叔叔别这么说,钟余是我带进社团的,我理应多关照她。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我也有责任,对不起。”
      “小叶,这和你没有关系。”徐映澄听她道歉,宽慰了一句,她还想说什么,看到医生已经检查结束,便忙走过去。
      医生一脸严肃,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是语言不通,几个人面面相觑干着急,叶鹿行充当翻译。
      叶鹿行和医生说完最后一句话,僵硬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她向三人解释:“医生说钟余吸入的浓烟不算多,对呼吸道的损伤比较小,可以自愈,也不会对脑部造成什么影响,应该很快就可以清醒过来。”
      听到这些,钟家父母和程知筠一直吊紧的精神才稍稍放松了些。
      “她手臂上的伤还会有感染的风险吗?”程知筠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钟余,声音颤颤地问。
      叶鹿行直视着眼前的人,心情复杂。自从视频里惊鸿一瞥,一抹温婉便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第一次真实地见到程知筠却是在兵荒马乱的情形下。
      因为这起大火,整个病区都是学生和家属,这个女人却镇定自若地带着钟余的父母穿过人群走到病房,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向自己询问钟余的情况,等到弄清楚了所有的情况,她又一刻不停地安顿好两个长途跋涉的长辈,然后便是整整两天两夜寸步不离,不知疲倦地照顾着钟余。
      叶鹿行看在眼里,震惊在心里,喜欢的人躺在病床上,她是怎么做到如此理性的。直到刚才钟余总算有了动静,叶鹿行才从她下意识的的慌乱中看到了沉沉的心痛和担忧。
      原来不是不担心,而是她必须坚强地支撑着,为了钟余,也要为钟余的家人。
      叶鹿行怎么会看不出来,程知筠和钟余已经得到了家人的认可,而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她知道,她没有赢的机会。
      叶鹿行摇摇头:“放心吧,医生说烧伤很轻微,不会有感染的风险,只是,肯定要留疤了。”
      程知筠听到这话,丝毫未施粉黛的脸上却突然有了些生动的血色,她慢慢地走到病床前,牵起钟余的手轻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只不过小家伙醒了可能要不开心了,得想办法哄哄她。”
      叶鹿行听到她的话,又见眼前两人的身影交错在金色的光辉里,美好纯粹的像不真实的画,可她知道,这都是真的。
      爱而不得吗?大概不是吧。
      自己对钟余,只是存了好感和喜欢,面对真正沉淀下来的爱情和细水长流的陪伴,重新审视这份喜欢,直白却显得有些浅薄。
      叶鹿行转过身对钟余的父母说:“叔叔阿姨,钟余情况稳定下来了,我送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叶,不麻烦你了,我们认识路的”,徐映澄摆摆手:“这几天多谢你,等钟余好了,叔叔阿姨请你吃个饭,也欢迎你回国来家里做客。”
      叶鹿行笑着应下,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走出医院,呼吸着正常的空气,她突然就释怀了,何必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人、任何事物而执着呢。
      活着,安康,便已然足够,已然最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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