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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离别 ...

  •   程知筠在钟余家里住了两晚,第三天一早,因为要回学校开会,就告辞离开了。钟余下午报到,便没有跟她一起回去,乖乖地在家里陪老人家吃了午饭才回宿舍。
      毕业前,她在仁序的日子就剩下几天了。
      室友们都到得比较早,一个寒假未见,大家寒暄一阵,最后还是说到了分别。
      学校的公示发布在了官网,她们还不知道,钟余一说,原本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那你以后回来能帮我带东西吗?”要说气氛终结者,那还得是叶时青。
      钟余无奈扶额,苏绎心和顾君迟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这家伙,敢情小鱼是去给你做代购的啊。”
      “哎呀,这不是顺手嘛”,叶时青一脸谄媚地看着钟余,发誓道:“小鱼,可以的吧,我保证每次都不会很多。”
      “好好好,你们三个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带都会带的,”钟余摇了摇头,笑着答应下来:“我走了可别老是逃课,好好的,等咱们大四一起拍毕业照。”
      苏绎心问她:“你现在过去的话,上课能听明白吗?”
      钟余稍稍解释了一下:“我之前修过一年,然后这个月底过去先上语言课,中间穿插英文的专业课程,大概在9月份新学期开学前考到DELF-B2,之后才是全法语的课程。”
      “又要学语言,还得顾专业课,你这个学位拿得真够辛苦的”,顾君迟听着头疼,感叹道:“后面还有研究生的课程,恐怕更难。”
      钟余没说什么,她选择了这条路,当然也做好了辛苦的准备。
      “钟余”,走到班会教室附近,有人从身后喊她,是关辛杨:“我看到官网的名单公示了,你真厉害!”
      大三的三个名额,分别被新北大学、燕南大学和仁序大学拿下,钟余也是仁序三个年级唯一入选的学生。
      “谢谢你。”钟余并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和关辛杨从某种角度也算是竞争对手,大家都清楚最终能够拿到名额有多么不容易。
      关辛杨是一个很大气的男孩,尽了力就拿得起放得下:“什么时候走,回头一起吃个饭,给你践行。”
      钟余一笑,也没拒绝,点头道:“下周一飞新北。”
      公示已经结束,索邦那边安排了26号的飞机,所有人一起从新北出发,程知筠请了两天假陪她一起过去,准备在走之前再和郑言初她们见一面。
      “好,我先去开会,我们再约时间。”
      进了教室,同学们纷纷送上了祝福,也嚷着要再聚个餐,钟余心中暖暖的,笑着答应:“谢谢大家,我们先开班会,之后再商量。”
      辅导员顶着一张连夜科研的憔悴脸进了教室,非常高效地说明了钟余的情况:“鉴于钟余同学接下来会出国学习,哪位同学愿意担任班长,都可以提出来。”
      学委第一个举手,她说:“老师,我们几个班委其实已经商量过了,就看其他同学有没有别的意见。”
      “你说说看。”
      团支书接话道:“钟余这两年为大家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作为班长和同学她都无可挑剔。我们希望咱们班的班长依旧是她,在她不学校的日子里,我们班委会一起分担,把相应的工作都做好。”
      钟余看着这几个人,既惊讶,又感动,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走向。
      “这是班委商量的结果,并不代表全班,如果大家有意见可以说出来,我们再讨论。”体育委员也举手道。
      “我没意见,这样挺好的。”随着第一个同学表态,其他人也纷纷举手支持。
      辅导员见状,便抬抬手把事情定了下来:“那好,就这么决定吧。”
      开学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辅导员急匆匆先走一步,班里同学却没有要散的意思。
      钟余想了想,走上讲台:“寒假期间,咱们班已经有两位同学去了其他地方继续学业,我想未来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同学离开学校,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大学毕业了,在座都会选择自己的路去走,希望大家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咱们未来见。”
      班会结束后,钟余和室友一起先聚了一顿,随后便回了家。
      晚上,程知筠处理完事情打去视频,钟余坐在行李堆里接了起来,画面有些凌乱。
      “这是打算把自己一起托运吗?”程知筠被这阵仗逗笑了。
      钟余无奈,她指了指身边的一堆堆东西:“总感觉都要带,又觉得麻烦不如到了再买。”
      程知筠想了想,建议道:“除了必需的,还是可以到了再准备。”
      “先不管了,晚点我慢慢弄吧”,钟余坐回桌前,盯着程知筠好一会:“开学忙吗?”
      “还好,今年带的课不多,还是论文为主。”,不然程知筠也请不到两天假。
      聊了会儿,钟余说起班上同学要聚餐的事情:“周五和班级同学,周六的话,关辛杨攒了我们这些参加了考试的一起。”
      “嗯”,程知筠挑了挑眉,像是在看戏:“看来这两天,你的肠胃要受累了。”
      的确是盛情难却,无论是班上的同学,还是关辛杨这些同专业的朋友,都是她大学以来遇到的很好的人。
      在离开之前,其实钟余是不需要上课了,但她依旧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和大家一起上完了最后几节课,每次离开学校回家总是一身的轻松,却也满心的空落落。
      周五的聚餐结束之后,钟余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算是道别,然后和室友们并肩走回了学校。
      “异国他乡的,要照顾好自己,我老看到新闻,法国什么游行啦罢工之类的,你要是遇上了,有多远走多远”,顾君迟难得话多,一脸正经地叮嘱着:“也不要出去做什么兼职,多留几个心眼,不要被骗了。”
      钟余哭笑不得:“好,一定不会让你们在社会新闻版面看见我的。”
      叶时青的心情有些低落,恹恹地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聚不齐了,等到毕业,就更是各奔东西,真令人难过。”
      “你想奔哪儿去啊”,苏绎心拍了拍她的头:“只要大家有心,总能经常聚的,你不是最信奉时间和距离都不是问题了吗?”
      “这不是遇到了渣男,被他伤得失去信心了嘛。”叶时青已经可以开玩笑了,说明当时经历的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她在慢慢走出来。
      钟余听她这么说,反而放心下来:“你看我们仨谁像渣男?”
      三个人一脸你说说看的表情盯着她,叶时青愣了愣,这才一扫低落:“好好好,我错啦,你们说得对。”
      “大学能遇到大家,真好。”钟余见她们闹,感叹道。
      一起走到宿舍楼下,四人拥抱告别。
      “你应该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早点回去”,苏绎心松开她:“周一我们要上课,不能去送你了。”
      “我知道。祝你和夏晨未来一切顺利,我会很期待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在走回宿舍的路上,钟余已经将自己和程知筠见过家长的事情和室友们说了,苏绎心和夏晨在走着相同的路,她自然希望她们一样能够获得家人的理解和祝福。
      叶时青狠狠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非常豪迈地说:“有时间就常回来,我给你报销机票!”
      “知道你小富婆了”,钟余笑着摇了摇头,玩笑话自然不用较真:“用点心好好学习,别一天到晚抄君君作业。”
      顾君迟听到这话也是头大,走上前和钟余拥抱了一下:“她要是肯听就好喽,你在法国说不定还能跨时区抓到她,看她熬夜的时候是在学习还是在追剧玩游戏。”
      “君君,别太狠。”叶时青无语,这人总是喜欢一针见血。
      钟余抱抱她,叮嘱道:“知道你要准备好几个考试,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你也一样”,顾君迟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钟余:“这是我们三个一起挑的,拿着。”
      “还有礼物啊”,钟余惊喜接过,也没有跟她们矫情客气:“谢谢你们。”
      “好了,你快回去吧,保重。”苏绎心催促道。
      钟余深深地看了她们三个一眼才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帅气的挥手背影:“保重。”
      “真是的,走还耍帅……”叶时青一边抱怨,可声音却先绷不住,哭腔都出来了。
      初春的风微暖,钟余拿着礼物慢慢地走,平常感觉很远,需要走很久的路,今天似乎没几分钟就已经走到校门口了,钟余和门卫叔叔说了声“再见”,走出了校门。
      没有人会想到,这一次离开,竟是那样漫长。
      程知筠隔着车玻璃见她缓缓地走了出来,便下车迎了上去:“都好好地道过别了吗?”
      “嗯。”钟余声音有点低,从宿舍过来,她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对校园的一草一木都升起了浓浓的不舍,遇到的校猫也冲她喵喵叫,好像知道要有很长时间都看不到她似的。
      程知筠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抚道:“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里,星宝一直在钟余的脚边蹭来蹭去,格外活跃,程知筠也就随它闹腾:“你室友送的?”
      “是啊,她们说是一起挑的,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钟余坐在沙发上拆着礼物,不一会儿,就撕开了包装,原来是一个钱包。
      “你室友还挺有心的”,程知筠说:“国外的移动支付没有国内发达,免不了要用现金和银行卡,很实用。”
      钟余点点头,将钱包收好,把星星从地上抱回身上:“真舍不得她们啊,等我有时间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大四了,大家有的忙考研,有的忙实习和工作,就真的聚不齐了。”
      程知筠打开手机相册,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翻看着:“这几个是我的大学室友,我们当时的关系挺不错的,毕业之后大家选择的路不一样,联系变少是很难避免的事情。后来,这一位”,程知筠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女孩,遗憾地说:“她得了肿瘤去世了。”
      “啊?可是她还这么年轻啊。”钟余微惊,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程知筠放下手机看着钟余,叹道:“是啊,她还很年轻,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几乎是一夜白头,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钟余沉默了,人生无常四个字实在沉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
      “只要有心,只要健康和平安,和朋友们总能见面”,程知筠用自己的经历劝她,也是鼓励她:“我相信,你们走不散的。”
      次日中午,钟余和关辛杨他们几个一起吃了顿饭,告别之后,和程知筠一起去墓园看望了爷爷奶奶,说了说近况,也向他们交代了即将离开的事情。
      晚上回了鹿鸣湖苑,因为后天就要走了,她们决定出发之前再陪着两个老人家出去玩一天。
      顺着老人的意思,再加上周日天气不错,两人便带着他们去附近的森林公园踏青。二月底还不算暖和,尤其一大早,虽然太阳已经慢慢升了起来,但是空气依旧湿凉。
      “奶奶您慢点儿,”钟余倒是想要扶着他们,没想到这两个腿脚一个比一个快:“地上滑。”
      “你们年轻人啊,缺少锻炼哦,快跟上。”爷爷乐呵呵地转头发起一通嘲讽,钟余和程知筠不得不加快了些步伐,跟得紧紧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扶住了一个,这才安下心来。
      森林公园的空旷草坪上,逐渐有了些人气,不大点的孩子们在大人的带领下开始放风筝了。
      钟余一行人也走得有些气喘,便在附近坐下休息。
      “乐乐,你也带小筠去放放风筝啊”,奶奶见两人看着远处,笑着招呼道:“这天气正好。”
      见程知筠有兴致,钟余便带着她租了个小风筝,很快就拉了起来,风筝越飞越高,看得底下的小屁孩们追着她们拍手大叫。
      钟余将风筝线交到程知筠手里:“不能拉得太紧,不然会掉下来,你试试。”
      “很久没玩过了,不知道能不能放好。”程知筠接过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高处的小黑点。
      “没事,我和你一起。”钟余覆着她的手,一起控制着风筝线。
      老两口坐在附近的长椅上看着两人,奶奶突然说:“老头子,你觉不觉得乐乐和小筠在一起不像只是好朋友。”
      爷爷摘下眼镜擦了擦,仔细看了两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啊,她们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特别像咱们年轻的时候”,奶奶怀念着:“你记不记得咱俩刚处对象那会儿,也在公园里放风筝,没人的时候,你就像乐乐现在那样,抓着我的手带着我控制线。”
      爷爷沉思了良久,喃喃道:“你说乐乐和小筠会不会……”
      “我看是”,奶奶见他没说下去,却接了话:“而且啊,你看澄澄他们对小筠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孩子的普通朋友啊,哪有给普通朋友在家里准备房间的。”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但孩子没告诉咱,咱们就少猜测了”,爷爷劝她:“孩子的事情咱们两个老家伙也少多嘴。”
      奶奶点点头:“哎,我知道。”
      没多久,爷爷却又问:“要是乐乐和小筠真是那个关系,你怎么想?”
      奶奶笑着指了指远处:“你自己看看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你,我,或者他们爸妈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孩子幸福,多重要啊。你看着不高兴吗?”
      “呵呵,你说得是。当初女儿要不远千里嫁到松亭来,我还反对来着,现在想想,还是你眼光好。”爷爷由此及彼,想到了往事。
      “是女儿的眼光好”,奶奶说:“选了个靠谱的人和家庭。”
      爷爷移开了一直看着两人的目光,转向老伴儿:“你说,乐乐这算不算眼光好?”
      奶奶将视线集中在了程知筠身上,欣慰地点点头:“我看是极好。”
      晚上,吃完晚饭的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喝茶吃水果,奶奶拿出一个薄薄的红包,递给钟余:“乐乐,这是我和你爷爷准备的,收着。”
      “是啊,乐乐”,爷爷笑眯眯地说:“来之前你奶奶特地去银行弄的,你去了法国可以直接用。”
      钟余想要推辞,却见爷爷奶奶一脸的不容置疑,还是徐映澄一锤定音:“爷爷奶奶给你就拿着吧,不乱用就行。”
      钟余这才收了下来。
      “呐,这是爸爸妈妈送你的留学礼物”,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的钟南图,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盒子和一个红包:“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之前我想买的时候,您不是还说平板就是玩具吗?”钟余的眼睛有了些热度,还不忘呛自己老爸一声。
      钟南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爸做了一星期的功课,最后得出结论,平板确实可以帮助学习。”徐映澄揭了老底。
      钟余看着满满的爱意,喉头微紧,半天才哽咽道:“谢谢爷爷奶奶,谢谢爸妈。”
      “好了好了,礼物送完,你赶紧收拾东西吧。”钟南图急急地起身,却能听得出来他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大人们都散了,似乎是特地要给她们两人空间。
      程知筠点了点她憋得红红的鼻子,打趣道:“这两天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哭包喽。”
      没想到,钟余盯着她一撇嘴,竟真的哭了出来,她躲进怀里的速度过快,程知筠只能听得到“呜呜”的抽泣声。
      “长……长这么大,第一次……真的离开家里,我……我的……心里好难过啊……”钟余的声音很闷,说的话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传出来,程知筠的心被她哭得揪了起来,酸酸的。
      程知筠只好把她抱得紧紧的,不停地顺着后背安慰她:“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在呢。”
      越是柔软的安慰,越是容易冲破心防,钟余再也无法克制,在她的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只是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在不远处的房间里,两个加起来150多岁的老顽童正在扒门缝。
      “咳……哎哟,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忘记倒水了。”
      “嗯,我也要去趟洗手间呢。”
      程知筠一个激灵,一转头真的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钟余也听到了,哭花了的脸上全是震惊,一边擦一边问:“爷爷奶奶这是……看到我们了吧。”
      “……我想”,程知筠看了看亮堂的客厅:“应该不可能没看到吧。”
      钟余眨了眨眼,然后非常果断地牵起她的手起身:“上楼。”
      脚步快得只给老人留下了两个模糊的背影。
      清晨,太阳微微探头的时候,钟余家门口已经忙忙碌碌了。
      “照顾好自己”,徐映澄抱着女儿,泪眼婆娑地叮嘱着:“多打电话回来,知道吗?”
      钟余憋着,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然后看向一边的爸爸,轻轻地抱了抱他:“您多注意身体,定期复查。”
      “嗯,不用担心我们,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万事小心。”钟南图背了一只手在身后,程知筠注意到他的手指颤了颤。
      钟余又和爷爷奶奶拥抱话别,声声叮嘱,句句平安,字字小心。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再见。”
      坐进车里,钟余放下车窗向他们最后挥了挥手,真正告别亲人,踏上了一切依靠自己的旅程。
      到了新北,她们稍作休整之后便和郑言初见面,吃过晚饭后,早早地回到酒店休息。
      程知筠洗了澡出来,钟余穿了薄薄的睡裙正在对行李箱做最后的检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自己的羊毛开衫披在了她身上:“看来给你带这些药是正确的,还没去呢,就想感冒吗?”
      “嘻嘻,暖气很舒服呢,不会冷啦。”虽然是这样说着,钟余却笑嘻嘻地拢紧了她的衣服,那上面都是她的味道和温度。
      程知筠蹲在她身边帮她一起检查着,果然,她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护照怎么在这里面呀。”
      钟余挠了挠头从她手里接了过来:“诶呀,忘记拿出来了,这就放回包里,还是姐姐细心。”
      程知筠浅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马屁,认真地再看了一遍,确定都没有问题之后,才合上了箱子。
      钟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双脚不自觉地晃荡着,神色专注得像是要把她揣进眼睛里,藏进心里,一刻不离地带在身边:“姐姐。”
      “嗯?”程知筠应了一声走到她身前,手指穿过她刚刚洗干净的干燥长发,忍不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觉得辛苦的时候,要记得跟我说说。”
      “我好像已经知道什么时候最辛苦了”,钟余看向她的眼底,小小的自己倒映着:“是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走路的时候想你,学习的时候也想你。”
      程知筠的嘴角被她的话掀起一丝颤抖,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好将话语化在唇舌之间,纠缠得两人都眸含秋水时,她才退开身子,轻叹了一声:“傻瓜……我也是呢。”
      别离总让有情人难眠,可日升日落却又是最残忍的自然规律,在寂寂的深夜里,钟余将程知筠拥在胸前,两颗心相贴而眠,同步着跳动的节奏,无休止地诉说着深切的眷恋。
      黎明新生,程知筠呆呆地望着帘外初泻的天光,心头像是被它生生地钻出一个小洞,无比怅然。
      “早安。”
      喑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知筠身子一僵,转过身来重新投进了她的怀里:“早安。”
      钟余的眼下泛着乌青,眼神却清亮,一个吻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唇上,舔舐描摹,勾勒着早已熟记在心的唇形。不带一丝欲望,像表面平静的幽潭,只有身处其中的她们两人,才知道内里有多么热烈。
      “姐姐,帮我拿一下床头柜上的发夹好吗?”卫生间里,钟余刚要洗脸,只好抓着自己的头发朝外喊了一声。
      程知筠进来,顺手接过长长的马尾,手掌翻动,帮着她夹好了头发,也不离开,就在一旁等着她洗好脸。
      “不要睁眼。”程知筠拿着洗脸巾擦干了她脸上的水珠,轻轻地拍上润肤乳,动作极轻,掌心微暖,滑腻的乳液在钟余脸颊舒展开,让她舒服得又要睡着了。
      她乖极了,真的没有睁眼,只感觉脖子上凉凉的,程知筠在给她戴东西:“是什么?”
      “好了。”程知筠走到她身后,和她一起出现在了镜子里。
      钟余好奇地打量着脖子里的项链,她完全不了解玉石,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玉石通透温润,质地极佳:“好漂亮。”
      程知筠问她:“你知道榫卯吗?”
      钟余点点头,她注意到程知筠的脖子上也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挂件,和自己送的小金币叠在了一起。
      “这两块玉合起来叫做燕尾榫”,程知筠解释道:“它们既是相互独立,又能彼此贴合。”
      “就像我们一样。”钟余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程知筠环过她的腰,垂眸看向她:“我会想你,也会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有时间我就过来。”
      钟余手指不住地抚摸着脖间的玉,最后,只微微一仰头,吻了吻她的侧颈:“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有多七个小时的时间,来想你。”
      她们到机场时,温笑寒几人已经早早地候着了。
      “姐姐,一路平安。”温笑寒给了老姐一个重重的熊抱,差点没给她憋得背过气去。
      傅期然梨花带雨,躲在宋攸宁怀里,满眼的不舍。
      千人千面,关于离别,总是一样的情绪。过闸机之前,钟余没忍住,回头扑进了程知筠的怀里,也不说话。
      程知筠稳稳地接住她,颤抖的手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将自己的鼻尖深深地埋入她的发里,贪婪地嗅着属于爱人的味道,最后一次,她亲吻着她的额头:“乖乖,跟姐姐说再见。”
      程知筠目送着她进了闸机,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她跟着移动,直到怎么移动都见不到的时候,她才自言自语道:“我也爱你。”
      钟余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再见,而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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