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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饺子蘸醋 ...

  •   冬天的夜总是降临得很快,天空不是缓缓染上暗色,而是瞬息间就被黑亮的绸布覆盖了。
      程知筠湿着发从卫生间走出来,钟余正躺在池旁的木椅上看书。
      可实际上,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文字上,她手中举着的书本,更像是一件摆设。此刻,她的神经异常敏感,心脏的节奏更像是一个无法安静下来的孩子陷入了哭闹,躁动无序。
      “你好啦。”听到身后的动静,钟余撇下了手里的书迎上去。
      程知筠的脑袋包裹在浴袍的帽子里,脸颊上还残存着热气:“怎么不下去,躺在那里不冷吗?”
      “等你一起嘛”,说完,钟余脱下了厚重的浴袍,先一步往池子里去:“有一点滑,你牵着我。”钟余虽然瘦,但常年保持运动的习惯,造就了线条鲜明,肌肉匀称的好身材,俏丽明艳的缃色泳裙更是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月色笼罩,仿佛披上了一件微微泛光的雾蒙蒙的纱衣。
      程知筠有一瞬间的恍神,时间不动声色地将女孩雕刻得愈发动人,不知不觉间,自己越发被她吸引,为她着迷。脱下浴袍,室外的寒气依旧冷冽,但一入池,温暖就流经四肢百骸,让人立刻就有出汗的感觉。
      私汤不大,但只有两个人也不会显得过于拥挤。
      探索了一圈,两人便并肩靠在池壁上休息,钟余嗅了嗅湿润的空气:“这里面好像有一股花香。”
      “嗯,”程知筠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划过水面:“应该还混合了檀木香,有安神的作用。”
      “你鼻子真灵,我怎么就什么都闻不出来”,钟余嘟囔了一句,两条腿还打着水玩:“不过真的好舒服。”
      程知筠的感觉要更深刻一些,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进入了完全松弛的状态,像是那些潜藏在体内细胞里的疲惫因子,在温泉水中被一点一点代谢了出去,又重新注满了活力。
      “你看天上。”程知筠偏过头,语气慵懒。
      钟余顺着她的话一抬头就看见清清朗朗的天空上,明月高悬,星斗成片成片地闪烁着,辉映着她眼中的光:“像是一条星河,也就是在山上,家里是看不到这么壮观的景象的。”
      “咱们突然跑出来玩,不知道家里的星星会不会委屈。”程知筠说起宝贝小猫,总是温柔至极,像一个宠溺襁褓中孩子的母亲。
      “那等回家了我们绝口不提,就当是出门打猎,给它弄吃的去了”,钟余抓住了不远处漂着的果盘:“我看是有这样的说法,也不算信口胡诌,谁让它把摄像头摔坏了,咱们看不到它就不会有负罪感。”
      “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会自我安慰啊”,程知筠被她逗笑:“那就看回去之后它买不买你的账了。”
      在温泉水里泡得太久也不好,反而会更加疲惫,而且钟余的两颊已经泛上了潮红,程知筠便提出回房间休息。钟余倒是听话,被程知筠牵着往台阶的方向挪了两步,但也就两步,之后就不肯动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知筠疑惑地转过身,见她呆呆地站着,有些担心,手掌探了探她的脸颊,倒不是太烫,刚放下心来,钟余突然往她怀里钻,她下意识地抱了个满怀,露腰的衣服,入手处是一片滑腻,热烈的气息喷洒在微凉的胸口柔软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刺激着,令她微微颤了颤身子。
      程知筠脑子里响起一阵轰鸣,小腹处也有些异样的感觉涌起,她不敢有任何的异动,唯有像一塑雕像般保持相拥的姿势,所谓“气浮兰芳满,色涨桃花然”,李白诗里说的大概就是钟余现在这个模样,她胡思乱想地转移着注意力。
      “姐姐。”钟余温温软软地喊了一声。
      程知筠从这简单的两个字里,接收到了浓浓的依恋,她抵着怀里的脑袋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柔声应着:“嗯,我在呢。”
      钟余抬起头来,被潮热的空气熏得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程知筠,良久,她突然说:“你亲亲我。”
      程知筠听到她的话有些惊讶,旋即便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湿发,眉眼弯弯地浅笑出声,宠溺地贴上了红唇,残留的樱桃甜香弥漫在口齿间,浅浅的一吻却用了比以往更长久的时间和气息。
      “刚才,我收到邮件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也不知是因为这一吻,还是因为不舍。
      对视间,程知筠飞快地消化着这个消息。
      从准备开始,钟余刻苦准备的整个过程,她全部看在眼里,现在总算是有了好的结果,她是高兴的,欣慰的。
      钟余看得明白,短短的几分钟里,程知筠经历了与她刚才一样的情绪变化,从激动、高兴到收敛着的不舍,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却令她心颤得厉害。
      房间里,洗漱躺下后的两人靠在一起看电影,直到漆黑的屏幕上演职员表滚动到最后,程知筠才打破了安静:“邮件上有具体的时间安排吗?”
      “嗯”,钟余拿起手机,打开了邮件给她看:“我的雅思成绩已经合格了,名单公示期一周,办好学签和其他的手续,最晚月底报到。”
      程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地将邮件翻上翻下地看了无数遍,似乎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又好像是在反反复复地做心理建设。
      “我好高兴”,黑暗中,程知筠平静地枕在钟余的臂弯里,眼眶和鼻子同时涌上酸意:“就是有一点点舍不得。”
      闻言,钟余转过身子将她整个人圈紧在怀里:“真的只有一点点么,那我可要伤心了。”
      程知筠不说话了。
      钟余的存在,就像是在她那如沙漠一般荒芜的心里开出的一朵鲜红玫瑰,她精心地爱着,呵护着,她盛着满满一整颗心的不舍,也捧着自己的全部去给予。无论何时,她都没有升起过一点牵绊的念头,她比任何人都渴望,玫瑰盛放在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地方,她心里这个优秀的女孩会有广阔的天空,去过她独特的人生,生活在更加光明的未来。
      甚至,哪怕女孩的未来可能会没有她的位置,她也不会对此有任何犹疑和后悔。
      “很舍不得”,可是她清楚,她不需要故作倔强,更不需要有意向钟余证明什么,在可以亲密相处的时间里,坦白内心才会使她们更贴近,哪怕即将远隔着万水千山。这些是以前的她没有想通过,也从未做到过的:“也有点不安。”
      泪滴在枕头上,很轻微的声音,可就像黑暗宇宙中渺渺一线的微弱信号落进慢射发射绝对辐射仪里,再小的波动,只要落进爱人的耳朵都会被无限放大,一丝气息,一声轻叹,都神圣如天边传来的梵音,令人心荡神摇。
      钟余稍一低头就尝到了泪水咸咸的味道:“我也是一样的。”
      相爱的人,最是容易感同身受。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钟余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程知筠梦话似的说了一句:“第一学期语言任务很重,要加油哦,不然可是会被劝退的。”
      钟余有些哭笑不得,舍不得是真的,交代她好好学习的严谨治学态度更是真的,程老师反差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
      “好,我会的”,钟余温声承诺着,在她的肩头轻轻一吻:“晚安。”
      相拥而眠,直至天光,山上的生态保护得很好,能听到很清晰的鸟鸣和流水声。
      钟余揉了揉有些不适的眼睛,艰难地醒了过来,一翻身却没有能够抓住期待中的热源,她疑惑着下了床,走到门前拉开帘子,看见程知筠在院子里缓缓地踱着步。隔着玻璃和迷雾,程知筠纤薄的身影落在钟余的眼睛里是模糊不清的,缥缈极了。
      “早。”钟余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
      程知筠浅笑着侧过身来,声音有些沙哑:“早,这儿的小鸟都有些话痨。”
      “它们在自己家里比较自在吧。”太阳渐渐地突破了薄雾的封锁透出光来,两人牵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了许久。
      闲待到午后,来时的疲累一扫而空,两人才驱车回程。
      进了家门,程知筠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令她非常地不安。
      “星星?”往常一听到开门声就会在门口等着的星星,今天却没在,钟余眼神扫了一圈没看见它,还以为它在睡觉,直到两人将整个家都找了个遍,甚至连卧室的卫生间都没看见它。
      程知筠慌了神,她不太能确定一些事情:“我们走的时候窗户都关好了吗?”
      “我确认都关好了,你别着急,它应该就在家里某个角落,我们再找找。”钟余安慰了她几句。
      “星宝,我们回来啦,快出来。”程知筠稳了稳心绪,和钟余分开搜寻,用它最喜欢的猫棒引诱着。
      “姐姐。”程知筠刚要趴下看看床底,就听到钟余在客厅喊她。
      钟余走到房门口,拦住了急急地要往外走的程知筠,轻声道:“别急,找到了。它躲在沙发底下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喊它也没反应,而且我发现沙发底下有一些痕迹,不知道是吐了还是拉肚子了,总之感觉像是应激。”
      “在家就好,在家就好”,程知筠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想到一些可能的严重后果,更担心了:“不能刺激它,先观察一下,不行的话要带去医院。”
      “嗯,我已经把水和粮都拿过去了,在沙发对面放了个平板,我们可以随时看它的动静。”两人躲进书房,把外面的空间都留给小猫。
      “可是怎么会应激呢?”程知筠想不通,皱着眉道:“它不是第一次自己过夜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钟余在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我也觉得奇怪,偏偏摄像头摔了。你不要太担心,我们密切关注它的情况,有什么不妥马上去医院。”
      坐立不安了几个小时之后,两人透过与平板的视频界面听到了动静,小家伙可能饿了,叫声很轻微,不多久就试探性地露出脑袋靠近了它的食盆,虽然吃得很慢,但好歹是肯吃东西的,两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些。
      “它没再躲回去,我们可以出去吗?”钟余看见星星在猫窝附近走来走去,逗留了许久。
      程知筠想了想,轻声道:“两个人可能会吓到它,我先去试试。”
      说完,程知筠小心地打开了书房的门,轻声地喊着星星的名字向它靠近,小家伙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四肢后撤着,还是想要躲。程知筠刚想放弃离开,它却停在了原地既没有进一步的躲闪动作,也没有放松警惕,小猫露着飞机耳像被定身了一般,慌张地环顾着四周。
      “星宝过来,来。”程知筠没再往前走,她蹲下身体,向着陷入了恐慌中的小猫伸出了手,她希望星星会主动靠近。
      时间过去了很久,天色早已昏暗,因为怕再吓着它,家里也没有开灯,要不是星宝是白猫,程知筠怕是就看不见它了。
      “喵。”就在她蹲得腿脚酸痛,头昏眼花之际,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缓缓地走了过来。
      程知筠耐心地等在原地,在它主动碰到手掌的时候将它抱进了怀里,轻手轻脚地顺着毛安慰着:“没事了啊,没事了。”
      星星躲在程知筠的怀里,低低的叫声一直没有停过。
      钟余慢慢地靠近,她在后面看程知筠跪了这么久都快心疼死了,这会儿赶紧撑着程知筠从地上站了起来,两人一猫艰难地坐回了沙发。
      “还好,看起来没有太严重”,程知筠抱着星星,跟钟余商量:“先开几个灯,看看它会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钟余应声点头,开了厨房和走廊这些离客厅比较远的空间,程知筠怀里的小家伙一动不动,于是她才打开了客厅的灯,稍稍抬起的头正在不停地看着四周。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程知筠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无奈又心疼。
      钟余倒了杯水过来,抬起程知筠的腿放在沙发上,轻柔地按摩着,又提议道:“要不在客厅顶上装一个固定的吧,这样它就碰不到了。”
      程知筠点了点头:“嗯,明天我就联系师傅,以后我出差或者回新北,总是要每天都能看到它才能安心。”
      钟余愣怔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程知筠其实已经下意识地在为她出国之后的事情做着各种准备,不管是心理的,还是实质上的,于是故意道:“那我呢?”
      “嗯?”程知筠抬头看着钟余,疑惑了一声,随即展开笑颜:“你晚上是不是想吃饺子?”
      “什么?”
      程知筠随星星从自己的身上走了下去,见它有兴致去玩球,便一扫刚才的担忧和怔忡,眼神亮亮的:“酸的。小猫的醋你也吃啊?”
      “只要是你酿的,我都吃”,钟余突然往前一靠,精准地贴上红唇:“饿了吧,晚上吃什么?”
      “家里真得只剩下速冻饺子了。”程知筠的回应是慢热的,她紧紧地抱着钟余的腰支撑着自己不被完全压倒,认真地回答问题。可钟余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的声音,太清晰了。
      程知筠实在憋不住地笑了出来,钟余则有些忿忿,她很轻很轻地咬了咬程知筠的嘴唇:“都是你说了饺子。”
      “那你吃不吃?”程知筠故意地回敬了一口,咬在她的鼻尖。
      钟余直起身,留下一个充满怨念的背影往厨房大步流星地去:“吃,我今天什么都要吃!”
      程知筠笑着重新抱起了星星,跟进厨房。
      背后阳台外,灯火亮起来了。
      “你今天不回家吗?”饺子吃完,程知筠望着优哉游哉洗水果的钟余,忍不住问。
      “没和家里说,爸爸和朋友去新南参加书法协会的活动,妈妈去中部跟进一个会展项目,前几天走的,应该明天晚上会回来吧,笑笑最近在画室帮忙。”钟余细数着家里人的行程。
      “年终太忙,我也好久没有去画室了”,程知筠心里有点虚,画画虽是兴趣,她也是认真对待的:“明天我准备去上课。”
      “好,那我明天在家等人来装好摄像头再回家”,钟余想了想:“过几天他们几个都要回新北,明晚准备聚聚,你来吗?”
      程知筠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晚上我陪着小家伙。”
      她们像是结婚多年的伴侣一样,在闲聊中,将家里的事务安排好了,各自分工,平常至极。
      卧室里,程知筠抱着平板看论坛,钟余玩了会儿手机就觉得无聊,托着腮一直看着她发呆,反而更有意思。
      “刚问你还说自己不喜欢喝花花草草的,怎么一直看着。”程知筠拿起茶杯轻抿了几口,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
      “没有在看茶,在看你”,钟余趴了下来,手肘撑着上半身,继续盯着她说:“姐姐,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程知筠看了她一眼,索性关了平板,解开了一直绾着的青丝:“用奶奶教的话说,你这叫口甜舌滑。”
      “不错嘛,粤语学得比我好。”钟余闻言,完全不在意她的评价,反而笑容更灿烂。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
      钟余没有否认,她靠在床板上抱着程知筠,措辞了许久才开口:“今天回来没有看见星宝,你完全不似平常冷静,我在书房看着你跪在地上那么久,看着你心疼小小的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对星宝,一直有一种母亲照顾孩子的感觉。”
      话还没有说完,钟余就后悔了,心脏跳动得有些剧烈,她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立刻僵硬住了,这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交心的晚上,那个脆弱的、摇摇欲坠的程知筠。
      “其实是有一点投射的。”令钟余没有想到的是,程知筠没有逃避这个话题,她打开了床头柜,从最下层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钟余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颤抖。
      程知筠将信封递给了钟余,示意她可以看。
      钟余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信封里的东西,那是一张照片,准确来说,是一张B超的成像:“这是……”
      “言初是不建议我留下这张照片的,她担心我会看一次伤心一次,永远也走不出来”,程知筠的眼神里没有泪光,却有苦涩:“我放弃了坚强地来到我身边的这个孩子,这一点小朋友来过这世界的证据,我还是留了下来。”
      钟余端详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痕迹,心头发堵,搂紧了她:“姐姐,你的选择不是放弃,也不是错误。”
      孩子纵然无辜,可总是被称颂“为母则刚”的母亲,就不无辜吗?
      钟余心疼程知筠的过往,也完全理解她的选择,毫无准备之下,又经历了那样的背叛,将一个孩子轻易地带到这个世界,并不是爱的真正表现。
      “我知道”,程知筠深深地叹了口气:“人很多时候放不过自己,只是想要贪婪地获得更多的平静。而我,只是想要记住ta,至少这个世界有人记得ta。”
      “现在,多了一个人记得ta。”钟余的话很轻,落在程知筠的心里却很重,这是一个很重的承诺。
      程知筠接过信封,默默地放回了抽屉。
      “将来,ta可能还会有一个妹妹,和我们一起记得ta”,钟余突然说:“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就要,我生,我们一起带。”
      “惊讶我会这么想,还是我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想”,钟余笑着打开手机的某个备忘录,名字叫做“LIFE”:“从和你在一起开始,或许更早的时候,我就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十年我们的生活,我们也许会去更多的城市,我们也可能一直留在松亭,柴米油盐,车子房子,保险理财,我全都做了功课。孩子并不是我们的必选项,却也始终列在计划中。”
      程知筠显然是蒙了,一脸呆滞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她甚至不知道钟余是在什么时候,是怎么在忙碌繁杂的学习中还能抽出时间和精力去搜寻做如此多的信息,还列出了详细的计划。
      她还想仔细看看,却被钟余收走了:“不给你看了,里面还有一些秘密呢。”
      “傻子”,程知筠深受触动,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很久很久,她才哽咽道:“你才二十岁啊。”
      “是啊,我比更多的人都更早清楚自己的未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当我将它们一一实现的时候,或许我的很多同龄人还在迷茫无助中度过每一天”,钟余说:“而这些都是你带来的,因为有你,我才有这样明确的动力和方向,而且我有足够的信心,我会比自己的预期做得更好。”
      “我一直都相信”,程知筠眼里的光似乎快要形成实质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我们是一起的。”
      钟余不动声色地将她半压在身下,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而且现在,我们就要一起。”话音到最后,都快变成气声了。
      “什么?”程知筠有些莫名其妙:“唔……”
      被突袭的,这人的吻不算激烈,却缠绵.得不让她有太多喘.息的机会,程知筠的心跳得地动山摇一般,很快就头晕了,喉间不可自制地吐出一声轻.吟。
      “说了今天什么都要吃。”
      听到这句话,程知筠瞬间面红耳赤,感觉连眉毛根都是有热度的,但她已经没有了反制的力气:“早有预谋……不许说荤话。”
      “好,不说。”钟余向来从善如流。
      她的言语甚至不如行动快速,短短的三个字还没说完,热烈的亲吻从脸颊和嘴唇蔓延至耳垂,鲜红的耳垂像极了昨晚在温泉池里吃的车厘子,她反复地吮吻着。
      确实不说,做得比说得多。
      “钟余,关灯……”程知筠半边身子酥麻发软,脑子晕眩极了,心里却痒痒的很舒服,她只能本能地紧紧勾住钟余的脖子,不肯放她,只能用残存的理智尽力遮掩羞意。
      立春已过,雨水将至。
      黑暗中,羞人的喘.息声落了一室,企图唤醒沉睡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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