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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生日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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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湖苑。
温笑寒三人从程知筠的车上下来,打了招呼便先走了,人一走,车上只有发动机和空调的运转声,微微响动。
“怎么一直看着我?”程知筠目送着几人离开,一偏头就看到女孩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钟余却没有回答她,解开安全带一探身,将她半抱进怀里,完全无视了程知筠轻轻地推拒,反而与她十指紧扣,将一腔感动化作了绕指柔情。
“在车上呢,外面看得到!”程知筠挣不开她,只好用话语,想将她制住,她一向容易害羞,这样光天化日的,令她差点在慌乱间咬到自己的舌头,语气也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柔弱可欺。
钟余也没有轻薄的意思,只是实在忍不住,现在自己都红了脸,放她不甘心,不放也不行,僵持到最后,还是迅速地啄了一下她的嘴角,才放开了她:“咳……我……”
“你都不怕被人看见的吗?”程知筠有些羞赧,嗔了她好几眼,最后语气却软绵绵地抱怨道。
钟余正紧张呢,听到她的话才松了口气,看来她应该没有生气。
“不怕”,钟余重新看着她:“我巴不得更多的人知道,早晚都要让人知道的。”
程知筠一时语塞:“你……”
“谢谢你”,钟余突然沉下声来,牵过她的手:“为我安排,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这个暑假虽然大家都忙,但也在群里约过几次时间,想要聚聚,但钟余都以复习时间紧张而推拒了,实际上有一次她和程知筠正在海岛,她心里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显然,程知筠注意到了。
她并不想钟余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放弃了和朋友相处的时间,她希望钟余同时拥有亲情、友情和爱情,永远不要在这几者之间做为难的取舍,所以才主动联系了温笑寒。
“你的事情我上心是应该的,你的朋友和……也是我的朋友啊”,程知筠接收到她的温度:“还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钟余笑着摇摇头:“我错了,以后不跟你客气。”
“嗯。”
“开学前,我得在家乖几天陪陪我爸妈,可能还得去趟爷爷奶奶那里,看看他们……”考试结束了,钟余去程知筠家里的理由也就不成立了,再住在外面,总是不好的。
程知筠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这都是应该的事,我不想你因为和我在一起,放弃了和家人相处的时间,这样就算我们每一秒钟都在一起,也会于心不安的。”
“我都懂的,就是舍不得你嘛。”钟余撅了噘嘴,这人都不知道说会想她。
“傻瓜,我会想你的。”
只是一句,便让钟余心底炸开了烟花,高兴全都写在了脸上:“我也会很想很想你的。”
隔天,钟余一家四口飞南洵看望老人,程知筠也回到学校,开始了工作。
在新学期的全体教职员工会上,校长公布了几位教授和副教授的任命文件,程知筠亦在其中。
会后,张确邀她吃饭,说是上次一餐的回请,也是为她庆祝,程知筠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想要推拒,但张确却说还有别的事情要说,程知筠这才答应下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张确说的其他事情,居然是表白。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原本应该完全不会拥挤,但程知筠却觉得尴尬窒息,无比烦躁,若不是对面是上学时期对她一向照顾的师哥,她甚至差点扔掉一向引以为傲的良好教养离席而去,不过她对着别人一向沉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连蹙眉都未让人有所察觉。
“我知道你觉得突然,但从你刚入老师门开始,我就是喜欢你的,只是你当时已经结婚,后来离婚,我既害怕你抗拒,也担心你没有走出来,会戳到你的伤心事,所以从来不敢提。再加上,我这几年过得不太好,事业不顺,就更加没有勇气追求你。”
张确见她这样,以为自己有机会,自顾自不停地说着话:“小筠,你很优秀,我知道以我这样的条件,可能不入你的眼,但我一定会努力上进,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
程知筠眼中最后的一丝感念渐渐消失,只剩疏离与客气。
“师哥”,她开口,语气和表情虽没有太多的波动和变化,但却并不带任何温度:“我不愿意。”
张确抽了抽嘴角,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由她转身离开,下一秒,桌上那还挂着新鲜露水的鲜花,被狠狠地扫到了桌下。
无人欣赏,无人怜爱,正如他的人生一般。
走出餐厅,程知筠拿起手机想要给钟余打电话,这时候,只想要听听她的声音,但坐进车里之后,还是犹豫了。
不要让她担心了吧。
程知筠的性子,是不会在意自己不上心的人或事情,张确虽然是她师哥,这些年却没有什么联络,他初来仁序任教时,自己已经算是提供了分内的帮助。今天这件事后,他们之间的同门情谊基本也就断了,程知筠并未因此而有什么烦恼。
回到家里,见没什么事情,她就开始给家里做大扫除。
一间间房收拾着,本来还挺专注的,但不知怎么,程知筠突然就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站着。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有些发慌。
卧室里是两个人的睡衣、枕头和充电器,书房里是她们各自的书、笔和乱画的草稿纸,客厅挂了合照,厨房有她们为对方手工制作的水杯,连卫生间,都是成对的牙杯牙具和毛巾。
和钟余一起生活的痕迹随处可见,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
将洗干净的衣物晾好,程知筠在阳台上坐下,看天边云卷云舒,任由日光倾泻洒在身上,这才觉得心暖了些。
什么叫“晓看天色暮看云”,她算是晓得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程知筠欣喜接起,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的声音里掺了多少的期待和高兴。
“你在做什么?”钟余的声音透过听筒,直直地落进她心里,刚才那些莫名的心慌和思念,一下子就被抚平。
程知筠抬了抬眼,望着远远的白云,说出口的话也是从心底发出的喟叹:“我,有点想你。”
钟余呼吸一滞,隔了一千多公里,她深切地接收到了这份想念,程知筠轻飘飘的声音落进耳朵,却震耳欲聋一般,良久之后,她才想起来回应,装作不满道:“只是有点吗?我很想你诶。”
“你爸妈和奶奶爷爷不在身边吗,这么说话没关系?”程知筠被她抓了用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钟余似乎是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嗯,我们刚吃完饭到家,他们在休息。”
“他们身体还好吧。”程知筠心里,对两位和善的老人家是关心的。
“都好”,钟余笑着说:“你托我带的礼物,他们都很喜欢,总说要谢谢你。”
程知筠没有回答,她和钟余在一起,自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晚辈,尽尽心意是应该做的,老人家的感谢却是当不起。
但这些,她不能说。
“你的心意我知道”,钟余继续说:“所以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不用谢你。”
钟余总是能理解她。
“嗯”,程知筠本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钟余,但对她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反而是在钟余心里种一颗莫名其妙的纠结种子,便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直接回学校报名注册。”
……
闲聊许久,程知筠也总是纵着她玩一些“你先挂”“你先挂我再挂”的幼稚游戏,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场甜蜜的无效争论。
九月,除了大一新生还未报到之外,仁序其他年级早已井然有序地开始了新学年的课程。
钟余升入大三,多了更多的专业课的同时,也在为暑假的考试结果惴惴不安。
而程知筠评上副教授的文件也公示到了官网,一些学生给她发了祝贺私信,她心中感念,更有些许愧意,当初某次班会的时候说好的带他们到毕业,还是失约了。
【下班后早点回家。】
回复完众多消息,钟余皮卡丘的小红点跳了出来,发过来几个字。
程知筠笑了,刚才心里浮现出来的那些坏情绪消散了去,人的选择总有代价,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唯有珍惜当下。
五点钟,她准时离开了办公室,可是她心里的无限雀跃,在停车场见到拿着花的张确时,被生生地冲散了许多。
见她不动,张确急急地靠近,甚至一度突破了她的社交距离,程知筠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小筠,生日快乐。”张确见她后退,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很快他就调整了情绪,将不满压了下去,微笑着送上了祝福。
以往有着同门情谊和师兄妹滤镜,程知筠只是觉得张确是个沉稳、不轻易展露情绪的人,现在换了一种角度来看待眼前的人,她却更加通透地看到了这人的城府颇深,不是易与之人,顿时头痛。
“心意收到了,花我就不收了,谢谢师哥。”程知筠调整了心态,礼貌道,老师刚刚过世不久,她实在不愿与张确撕破脸皮。
张确却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放手!”程知筠的手臂有些痛了,她挣扎起来,眼神里堆满了冷漠,尽可能镇定道:“无论当年还是现在,我始终将你当作前辈尊敬,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你要的机会我给不了,请你放手。”
“前辈”,张确似乎觉得是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般,本来有些书卷气的脸庞上,竟然浮现一抹戾色:“呵呵,你从始至终恐怕都没有真正看得起我吧。从前读书的时候,你就是天才,文章提笔就有,老师总是夸你,讲师两年就评上了职称,我挣扎了这么多年,确实什么成就都比不上你,你大概也看不起我吧!”
“人贵自重”,程知筠用最后的理智支撑着,她已经忍不住想要踹眼前的人一脚了:“学术成就也好,工作成果也罢,与人品相比不值一提,请你放开,否则……”
张确甩开另一只手上一直捧着的鲜花,将程知筠抓得更紧,冷笑道:“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天才和女神,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普通人的挣扎和痛苦……”
“程老师!”
程知筠的手腕痛到好像快要断了一样,她不想继续听他废话,正要想办法脱困时,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在叫她。
张确看到有人过来,立刻松开了她,快步离开。
程知筠稳了稳身子,让自己不至于摔倒,一看手是,红色的手指印在皮肤上无比明显,刚才有一瞬间,疼得她觉得手腕下一秒要被扭断了。
“程老师,您没事吧!”过来的是苏绎心三人,她们刚刚结束了社团的活动,打算出校门吃点东西,路过停车场附近,正巧看到这一幕。
程知筠将手腕背到身后,艰难地扯出笑容:“我没事。”
“刚才那是……”叶时青下意识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顾君迟狠狠地拍了拍后背,提醒她别多话。
苏绎心看到了她的手腕,关心道:“程老师,您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伤了骨头就麻烦了。”
“嗯,谢谢你们,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会去的”,程知筠不想多待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老师”,叶时青叫住她:“听小鱼说今天是您的生日,生日快乐。”
其他两人也送上了祝福,程知筠强打着精神谢了,突然又想到什么:“今天的事情……我想拜托你们,不要跟钟余提起。”
三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好的。”
程知筠坐进车里看着她们离开,这才不再忍着,痛感袭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过了许久,疼痛并没有好转多少,她也不再耽误,随手拿了件防晒服穿上,打车回家。
电梯一打开,抱着鲜花的钟余冲进她眼中,程知筠差点没有忍住眼泪。
“姐姐生日快乐!”幼稚鬼笑着将她抱出电梯,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着:“不仅生日快乐,要今天快乐,明天快乐,每天快乐!”
程知筠晕乎乎地,埋在她肩头,嗔道:“我听到了,有监控呢,快让我下来。”
“好”,钟余将她稳稳地放下,趁人之危一般,往她的唇上印了一吻,笑盈盈道:“还有,祝贺程教授。”
“是副的。”程知筠纠正她,手腕还是很痛,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丝毫。
钟余点头,牵起她的手道:“早晚会是的,我们回家。”
一进家门,她的心就安定了,餐桌前一派丰盛,想也知道钟余为这一餐忙活了多久。
程知筠想起刚才停车场的事情,依旧后怕,她鼻尖一酸,忍不住靠进了钟余怀里:“这是生日惊喜吗?”
钟余环着她,摇了摇头道:“为你做饭,是生活日常,不是偶尔的惊喜。会凉的,我们先吃饭。”
“嗯。”
程知筠遮掩得再好,吃饭的时候,钟余还是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恍恍惚惚的,走神了好几次。
直到程知筠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抽纸,脸色随之猛然一变,被钟余全部看在眼里。
“你的手怎么了?”钟余立刻走到她身边。
程知筠的“没事”还在喉咙里,对上钟余焦急的神色,她再也说不出口,刚才的委屈也如决堤一般,冲垮了她的心防。
轻轻地拉开她防晒衣的左袖,手腕红肿,手指印触目惊心,钟余的心都跟着抖了抖,忍着心痛,钟余尽可能平静道:“我们去医院。”
可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程知筠听了出来,也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只道:“好。”
车上,任何一点不平稳,钟余都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死死地护着程知筠。
挂了急诊,拍好片子,报告显示没有骨头没事,钟余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医生说肌肉肯定是伤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最近手腕要减少活动,早晚用配好的洗药温热浸泡,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吃止痛片,过几天就没事了。”
听医生把话都说完了,钟余才又问追问了好些问题,什么会不会有后遗症之类的,把医生都问得无语了。
程知筠看着她忙前忙后,问长问短,虽然完全放心把自己交给她,但关键时候,还是发挥了病人的主观能动性,把焦急的家属拉出了诊室。
拿了药回家,钟余将她按在沙发上,还打开电视,让她看着不准乱动,然后按着说明开始熬药。程知筠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小孩子的感觉,很小的时候生病,妈妈就是这么哄她的。
“药水好了”,钟余端了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放进去:“我晾了一会儿,会不会太烫?”
“不会,很舒服。”手腕被包裹在温热的药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感稍稍减退了。
钟余点了点头,认真地把着她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放松。
客厅里太安静了,程知筠抬起右手,轻轻撩开她遮住了脸的长发,女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是不想被看见。
她咬住了唇,不肯哭出声来,怕程知筠听了更难受,可她的眼睛早就蓄不住泪水了,直直地掉进药水盆里。
吧嗒,吧嗒。
程知筠欺身吻上她的眼睛,却从咸苦的泪水中尝到了甜蜜,沿着泪水划过的痕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温热撬开她死死咬住的双唇,慢慢用舌尖抚平牙齿留下的深深咬痕。
钟余突然退开了一点距离,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咳咳咳……”
可能是心情压得太狠,状态不好,很快她就支持不住了,还被吸进鼻子里的泪水呛到,喷了一个小小的鼻涕泡,她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张纸巾擦鼻涕,却听到身边的人笑出了声。
今天不仅气短,还没了形象,真是丢死人了!
“你过来点”,程知筠笑着把她喊回身边,笑中都是宠溺:“别动,我帮你擦。”
钟余乖乖坐着不动了,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担心,还有疑问。
“你想问是不是?”程知筠自然是看出来了,她本来也没有想要继续瞒着她。
钟余点点头,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问道:“是谁伤的你?”
程知筠简单地讲了讲这些事情,当然,她隐去了那些不好听的话,虽然她做不到完全不在意,但也不想让钟余为她更加担心。
“混蛋!”钟余听了,眼眶逐渐泛起了血红,怒气上涌,翻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报警:“这种人渣,不能轻易放过他!”
程知筠按住了她的手,温声劝慰:“水有些凉了,可以先帮我擦一下吗?”
“我……好,你等我一下”,钟余拿了毛巾,极小心地将她手上的水擦干,看着她依旧红肿的手腕,心里像有无数根小针不断地扎着:“一定很疼。”
“泡了药水,好很多了”,程知筠拉她坐下:“过两天就会好的,医生不是也说了吗,不会有后遗症。”
钟余想到医生的嘱咐:“那这几天你要听话,不要用到左手,有什么事情,让我来做。”
“好,我听话”,程知筠抹掉她额头又急出来的汗水,正色道:“你也听话,答应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为什么?”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肯追究。
难道,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钟余心里胡思乱想着,虽然不愿意去深挖程知筠的过往,只是她的态度,钟余确实不理解。
“我读博的第一年,当时……我……刚刚结婚不久,读书、助教工作、家庭琐事、人情往来,对我而言全部都是全新的课题,甚至连最拿手的读书,也因为上了一个台阶而产生了诸多的纠结、困惑,那段时间压力大到脱发,甚至差点因为自己难以调整状态,产生了休学的想法”,程知筠讲起过往,依旧不是很平静,但她坚持道:“当时张确是老师门下资历最深的学生,他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异常,并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与我深谈了一次,我也将当时遇到的专业上的困难与他讲了讲,他开导了我,并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是他告诉我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是人都会有崩溃的时候,谁都无法永远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圣人。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听了他的建议,看了几个月的心理医生,这才渐渐走出了焦虑和自我怀疑的阶段,顺利完成了学业。”
“那他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情?”钟余虽然稍稍平静下来,但她无法接受他伤到了程知筠。
“我也不明白,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一个很可靠的前辈。他毕业之后,我们的联系并不多,也许人生的际遇,真的足以将一个人改变得面目全非吧。”程知筠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钟余问:“所以,因为当时他对你的帮助,你心里一直感念着,这次也不想与他计较吗?”
“嗯”,程知筠点头:“就当还他一个人情吧,也算断了最后一点同门情谊。”
“可是万一他再对你……”钟余虽然还是很生气,很痛恨这人,也没有办法和程知筠一样大度原谅,但钟余却理解她。
关键在于事关人身安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程知筠安慰道:“你放心,毕竟是在学校,他再怎样也得考虑一下后果,我多注意,平时尽量和同事一起走动,不会有事的。”
“好吧”,钟余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这几天我过来陪着你,有什么都让我帮你做,好不好?”
“你说过了”,程知筠笑着提醒:“好。”
钟余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揪着放不下来,倾身抱住她:“对不起,我……”
“不准说了,这件事只是意外,我们谁都想不到的。”程知筠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
洗漱完躺下,钟余抱着她不肯放手:“我有点害怕。”
“不怕了,我没事了,不是好好地躺在你身边吗?”程知筠拢紧了她的手臂。
钟余轻轻地“嗯”了一声,突然又带着歉意,道:“蛋糕放在冰箱里,忘记拿出来吃了。”
“可以当明天的早饭吃。”
“好”,钟余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了生日歌,一曲唱完:“许愿吧。”
“真好听”,程知筠挪了挪身子,想要转过来,钟余紧张她的手,不肯她动,她只好作罢:“我的愿望是……许好了。”
“嗯?又不告诉我?”钟余手撑着半个身体,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眼睛,装着不满意道。
程知筠不理她这茬,对着她的脸颊送上一吻,轻轻地道了声:“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