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和你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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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席间，程知筠陪着新娘子一桌桌敬酒，钟余只好坐在位置上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家姐姐。
幸亏喝的是饮料。
手机上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召回了钟余的注意力，看标题是学校发来的邮件，但她还没来得及点进去，关辛杨就打来了电话。
“喂，钟余，你收到邮件没有？”男生有点激动，语速也比较快。
钟余隔空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能不能感受到：“收是收到了，还没点呢，您这不就给我打过来了吗。”
关辛杨嘿嘿一笑：“我得过了，通知说明天签确认表。”
“那我先恭喜你啦”，钟余跟他聊了两句：“不跟你说了，我也去确认一下。”
“好，明天见。”关辛杨倒是比自己还有信心。
点开邮件，钟余轻舒一口气，她的文章也顺利通过了，通知上要求明天下午两点到学校签确认表，并参加笔试之前的公开辅导课。
重新找到程知筠的身影，目光紧紧地跟在她的身上，如果一切顺利，自己真的舍得离开她吗？
钟余反复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直到她回来，钟余对这个问题的唯一解答，是全力争取，珍惜当下。
“怎么了？”程知筠坐下后，发现自己的碗里全是钟余夹的菜，心中一暖。
钟余将邮件的事情告诉了她。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去吧。”程知筠本打算带着钟余到处逛逛，但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婚宴结束后，程知筠和钟余特地等着郑言初两人送宾结束，跟她们道别。
“太仓促了，都没来得及跟你多聊聊。”郑言初有些惋惜地道。
程知筠拍拍她的手臂，笑着宽慰：“等你度完蜜月回来，咱们随时可以见面。”
“好吧”，郑言初点点头，又转向钟余：“小朋友，要好好照顾程哦，不许欺负她，不然……”
杨措看在眼里，宠溺地摇摇头：“阿言，不可以这样。”
“言初姐你放心，我会的”，钟余轻笑，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她不知道多高兴程知筠有这样交心的好朋友，又怎么会介意：“祝你们蜜月愉快，如果可以的话，多发点照片给我们看看。”
松阳花苑。
“这是真丝的，不能放洗衣机。”钟余喃喃自语地收拾着。
程知筠想要拿走她手里的脏衣服：“我来弄吧，一会儿不是还得去学校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钟余眼疾手快，把放了脏衣服的盆递给她，撂下一句：“喏，这个任务给你，把它们放进洗衣机吧。”
然后，就自顾自地走进卫生间，程知筠只好照做。
“放好啦，真棒！”钟余见她过来，像鼓励小孩子一样。
程知筠无奈一笑，暑假以来，只要钟余在，她能沾上的家务就只有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或者拆新的餐巾纸之类的：“哪有这么夸张啊，这样下去，我要四体不勤了。”
“听起来好像也挺好”，钟余很专心，话只说了一半就继续手上的动作，程知筠的这些真丝衬衫都比较娇贵，只能轻轻地漂洗，确定衣服上没有什么污渍之后，才继续道：“那样你就永远都得赖着我啦。”
将衬衫折起，钟余手掌轻柔地拍干些水分，程知筠递来了毛巾，按压吸水之后，平铺在了专用的小桌子上等它晾干。
“一会儿我送你吧”，整理完行李，两人坐在沙发上消暑，程知筠叉了块西瓜喂钟余：“外面太热了。”
钟余坚决摇头：“不行，这两天你太辛苦了，好好在家里休息，我打车就是了。”
程知筠看她一脸严肃，又心虚地看了看自己脚后跟上的创可贴，只好听话。
“姐姐”，钟余靠在她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年年是你的小名吗，真好听。”
程知筠无声地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
还很小的时候，应该是刚刚会说一些话，她就问奶奶，她的生日不是冬天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要叫她“年年”。
印象里，奶奶只是呵呵笑着告诉她，因为老两口从他哥哥还在妈妈的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念着要孙女，念啊念啊，念了三年多，才有了她，其实她的小名应该是“念念”，奶奶是南方人，叫着叫着就变成了“年”字的读音。
不过现在，只有父母和哥哥还在叫她小名，其他人偶尔提及，她可能都会反应不过来。
“我们连在一起，是年年有余呢。”钟余好像是快要睡着了，声音断断续续地落在程知筠的耳朵里，好像还有仙女棒点燃的声音。
那年的除夕，她们坐在秋千上，女孩祝她永远开心，快乐年年有余。
也是那天晚上，她们两个人真正靠近，交了心。
程知筠任由女孩往脖子里蹭，最后被她推着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钟余安安稳稳地窝在她的颈窝里，睡着了。
外面的蝉鸣无比聒噪，可真正入耳的，却只有爱人均匀的呼吸声，钟余醒来的时候，程知筠还睡着，把她抱回房间，就赶紧回了学校。
“没睡醒啊，看你有点精神不振”，关辛杨签完确认表坐过来，关心道：“还是中暑了？”
钟余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太困了，你是没回家还是刚回来啊？”
“我申请了留校”，关辛杨小声地分享着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这次笔试是联合命题，文学和语言各一张综合卷，再加上外语能力卷，听起来就很痛苦。”
钟余想了想：“我怎么听着像是研究生考试的模式。”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虽然考试范围只一二年级的内容，但文学综合还是很吃阅读量和理论知识”，关辛杨捂着脸，有些崩溃：“语言学，我觉得现在的深度就够喝一壶的了。”
“不难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申请了，毕竟成功了就是未来的文学博士”，钟余也觉得很难，但反正大家都难，无所谓了：“直面吧，总不可能现在退出。”
关辛杨垂头丧气地点点头：“退出当然是不可能退出的。”
正式的辅导课所讲的信息和关辛杨听到的出入不大，负责讲解的老师列出了笔试的题型和参考书籍，算是给指明白大方向，具体怎么复习各凭本事，能坐到这儿的就没有自主学习能力差的，选拔的意义也正是如此，总不可能什么都让老师喂到嘴里。
“醒啦”，快到家的时候，程知筠的电话才打过来：“睡得好吗？”
“嗯，我还以为是在夜里”，程知筠刚睡醒的声音总是软软糯糯的：“你到家了？”
“刚进小区，你要好好吃晚饭哦。”钟余今天回来，是跟家里说过的。
程知筠低低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便开始关心起下午开会的事情。
“大致就是这些”，钟余将具体的事项讲了一遍，一想到要考的内容，她就头痛：“时间很紧张，我大概只能一直泡在图书馆里了。”
暑假去哪里玩也不用想了，根本没有时间。
程知筠安慰她：“傻瓜，复习累了当然可以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休息一天不会造成什么重大影响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知道了。”钟余快要走到家门口了，她停在门外，有话想说，却许久都没有开口。
“怎么了？”程知筠感受到她欲言又止，便问道。
钟余不是一个很矫情的人，在遇到程知筠以前，她从未觉得自己的情绪会被什么人、什么事左右，即便是崩溃，她也能修复好自己。
但是现在，她真的觉得如果离开程知筠太久，她会做不好很多事情。
想跟她在一起，无论是学习还是放松，只是想要跟她在一起，只要她在身边，钟余好像就能够得到一种安心的能量。
明明分开了没多久，却很想念她，这种感觉，应该不矫情吧。
“我想去你那里，跟你一起。”她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钟余真的一分钟都不想浪费，不想失去。
程知筠的呼吸有些紊乱了，她何尝不想与钟余一直在一起，只是她无法自私地开口，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也很宝贵啊。
可是现在，钟余却说想过来跟她一起。
程知筠拒绝不了：“好。”
晚饭后，一家人散完步回来，姐弟俩很自觉地去厨房准备水果。
“今年暑假我出不去了”，钟余剖开了西瓜，无籽的，颜色很好：“学校留学项目下个月底考试，时间紧任务重。”
温笑寒接过一半西瓜，拿了保鲜膜，有气无力地道：“好吧，看来以后咱这传统都实施不起来了。”
“没办法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钟余对此，只能表示遗憾。
这段时间，宋攸宁被他爸扔到了朋友开的律所，美其名曰实习，实际上是接受真正的职场锻炼和毒打，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傅期然则是死磕专业，跟朋友一起接着十几二十块钱的翻译工作，目的当然是锻炼语言的使用能力，她不仅有留学的想法，更有成为翻译官，走进联合国的目标。
“那我就再玩一个暑假吧。”温笑寒端着水果往外走，他才大一，还是决定先不为难自己，好好享受假期再说。
一家人吃着水果看综艺，钟余简单讲了讲考试的事情，然后将自己想去程知筠那边住一段时间以方便学习的想法也和盘托出。
自然说清楚这是经过程知筠首肯的。
她和程知筠在一起是事实，也是将来一定会努力摆到明面上的事情，她不希望在一开始就掺杂太多所谓善意的谎言，或者是隐瞒，也许直接说回学校住会更加方便，但钟余还是觉得，在适度的基础上，应该让家人一点一点地感觉到程知筠对她的重要性。
更重要的，是钟余很清楚父母对自己的爱和信任。
徐映澄盯着她眨了眨眼，又叉了块西瓜吃，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那程老师帮你复习，你多给人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钟南图更是直接，随口说了句“你去呗”，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爸妈这样的态度让钟余目瞪口呆，要不现在直接出柜吧，她甚至都有了这样的想法。
“知道啦，妈妈，我都会做的。”当然，一时冲动的想法可以有，行动还是要多过过脑子的，钟余心里有些激动，不小心被西瓜噎了噎。
温笑寒递过纸巾，憋笑憋得甚是难受。
当晚，钟余打包行李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姐”，温笑寒敲了门进来，往她的桌子角一坐：“你认识郑言若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钟余的嘴角瞬间勾了起来，她停下了手上的收纳工作，坐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弟弟：“上次去参加她姐姐的婚礼，见过一面。”
“嘿嘿。”温笑寒笑得有点傻气，有点羞涩，哪里还用多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人家？”钟余笑着问。
男孩点了点头：“嗯，虽然刚认识没多久，平时的交集也不算多，但我对她的感觉还挺清楚的。”
“你们不是一起打游戏来着，这还不熟吗？”钟余有些奇怪。
温笑寒无奈摊手：“我要说，只是有一回我们缺人，她正好在线，我室友把她拉上的，你信吗？”
“哈哈哈，那都一年了，你怎么也不行动。”钟余无情嘲笑，原以为是个行动派，原来也是根木头。
“这不是正准备嘛”，温笑寒反驳：“我总不能老找人家打游戏吧。”
钟余加油道：“那你抓紧。”
“嗯，老姐”，温笑寒突然沉了沉声：“希望将来我们都可以带着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回到家里。”
“一定。”钟余一直在向着这个最朴素和真挚的目标前进着。
只是现在嘛，她一定要睡个好觉。
次日清早，钟余拖着行李箱进了松阳花苑，轮子滚动的声音碾磨在心口，那种刚一直飞在云端的心情，好像逐渐落回到了地上。
那人正在楼下等她。
钟余飞奔到程知筠面前，脸上挂着收不住的傻笑。
程知筠穿的还是居家的裙子，纤薄的背上挂着针织披肩，清晨的太阳下，几乎光裸的脖颈修长细腻，有着温柔的弧光，那里有一颗碎星闪耀，沉默却点缀着整个宇宙。
她的发丝还有些乱，是刚起来就下楼了吧，丝毫没有修饰过。
“久等啦”，钟余放开行李箱，急促的呼吸令她伸出的手有些颤抖，灵巧的指尖将她额上的乱发拢至耳后，不自觉地贪恋着她耳廓的体温：“姐姐，你头发乱了哦。”
程知筠的耳边除了热络的温度，还有一首好听的阿卡贝拉，旋律流淌着，她的眸中闪过一些回忆的神采，好像和钟余在一起的回忆总是会让她觉得温暖，然后欢喜便从眼角眉梢点点溢出来了：“不久，时间刚刚好。”
“把衣服收到柜子里面吧。”进了家门，程知筠提醒道。
昨晚得知她要过来，程知筠也说不清楚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收拾了自己的衣柜，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染上钟余的烙印，她一点点接受着，也越来越习惯。
钟余很惊喜，这大概是程知筠正在接纳自己慢慢进入她的生活的一种佐证：“好，我这就去。”
夏天的衣服不占地方，收拾完之后，钟余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程知筠走进来，柜子里已然井井有条的，这人也学着她的习惯，将不同色系的衣服分开收纳。
钟余努了努嘴：“我的衣服好像都很幼稚。”
程知筠仔细看了两眼，钟余的衣服基本是卡通图案的T恤，自己那边却都是黑白灰三色的衬衫或者裙装，确实显得泾渭分明。
“我觉得是可爱呢”，程知筠忍俊不禁，她上学的时候一到夏天也就是套个T恤穿条牛仔裤就出门了，但工作之后总是有很多顾虑，在学生和领导面前不能太过随意，她的穿衣风格也就渐渐转变了：“除了尊重场合，穿得舒服就好。”
钟余无奈地耸了耸肩，点点头关上柜子。
说是来学习的，也真的就是来学习，钟余刚收拾完衣服还没喘口气，程知筠已经在研究她那张参考书目清单。
当女朋友是自己学的专业的博士和大学老师，更是个对学术研究一丝不苟，发的论文篇篇高质量的事业型学霸，在专业上刚开始蹒跚学步的钟余心里有点慌。
“袁行霈中国文学史、文学理论、文学批评……”程知筠喃喃自语，对着单子校对自己的书架：“这一部分应该都是齐全的，剑桥中国文学史也可以看看当作扩充和参考……语言学的不全，得去借……”
但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和紧张的模样，压力也一点点被动力取代着。
如果不够努力的话，是真的没有资格说要“站在她的身边，好好保护她”这种话的。
而且，她不仅有要守护的人，也有自己想要实践的想法和目标，有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再多的书也要读，再多的题也得做。
晚点就回趟学校，把法语书也搬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和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