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不周山音

48、姐姐

　　酒店的二十七楼今晚被包场。
　　人虽然不多，但都是郑言初和杨措身边非常重要的朋友，宾主之间互相重视，必然都是盛装出席。
　　尤其两个新娘子，走到哪里都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程知筠挽着钟余从电梯里面出来，走进会场的一小段路，也吸引了许多人行来注目礼，让一向自诩在人前不怯场的钟余有些惶恐，毕竟她是第一次出席如此正式的场合。
　　幸好，程知筠在她身边，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臂，轻声安抚：“别紧张。”
　　钟余咽咽口水，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吐出心中的慌乱。
　　郑言初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两人，心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惊艳，程知筠的美貌和气质，这么多年不减分毫，时间只是在她身上平添风韵，从未留下过任何残忍的岁月痕迹。
　　她更惊讶的是站在程知筠身边的钟余，青春亮眼以外，竟有一份从容镇定的气度，让她很是喜欢。
　　倒是衬得起程知筠。
　　郑言初笑着快步迎过去，她是今晚的主角，无论有什么动静，必然会引起一些注视。
　　“程，很漂亮。”郑言初的正经撑不到两秒，下一句就暴露了：“我眼光真不错。”
　　程知筠无奈，笑着点点头，新娘子最大，就不跟她斗嘴了：“新娘子，大家可都在看着你呢。”
　　“你确定她们不是在看你”，郑言初挑了挑眉，毫不掩饰夸赞，一边又笑着调戏钟余：“也有可能不是，全场最青春的小姑娘，可是在你身边站着呢。”
　　钟余有些羞赧，只好嘴甜一些：“言初姐姐，你真的很好看。”
　　“哈哈哈，谢谢你。”郑言初笑得爽朗，突然，她对着钟余她们身后招了招手。
　　杨措与朋友寒暄了两句便往她们的方向走，她也是一身红色的裙装，和郑言初站在一起，正是相得益彰。
　　侍者适时地端上了四杯香槟，这样的场合，自然是少不了酒。
　　“我介绍一下”，郑言初主要是对着钟余说的：“这是我妻子，杨措。”
　　两位新人先是和程知筠喝了一杯，然后杨措看向程知筠道：“程老师，不介绍一下吗？”
　　程知筠自然地牵起被震惊得瞠目结舌的钟余，轻笑一声：“我女朋友，钟余。”
　　“你好，钟余。”杨措和钟余碰了碰杯，清脆的玻璃敲击声将钟余从愣神中拉了回来，她还没有消化“妻子”这两个字。
　　一杯酒下肚，她清醒了些，想起要打招呼，于是尽可能地捋直了舌头，才不至于结结巴巴：“姐……姐姐好，新婚快乐。”
　　“谢谢你，明天就辛苦你和程老师喽”，杨措莞尔，她圈着郑言初道：“你们自便，我得带她去见几个人。”
　　程知筠笑着应好，然后拿走了钟余手中的香槟杯。
　　钟余还在发懵的状态里，程知筠从来没有告诉她，这场婚礼的主角是两个女生。
　　程知筠看着她这模样，自然很满意自己保密的效果：“怎么了？”
　　“你这人……”钟余慢慢恢复正常的状态，眼眶却红红的：“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信息都不告诉我嘛？”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程知筠轻轻地刮了刮钟余的鼻梁。
　　还因为，想让你知道我身边也有这样美好的爱情，想让你更安心啊。
　　晚宴正式开始之前，程知筠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本以为要明天才会看见她呢。
　　郑言若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躲在角落里喝果汁，简直就是洋娃娃掉进了大人堆里，其实不是她不想喝酒，无奈她姐管得严，竟然交代全场的服务员不准给她提供酒饮。
　　没有她认识的人，又不能玩手机，正无聊呢，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若若。”程知筠带着钟余，心想着这两人年纪差不多，认识一下也不错。
　　郑言若循着声源一看，惊喜地跑了过去：“筠姐姐！”
　　“这么乖啊，喝果汁？”挺久没见到她了，程知筠自然是高兴的。
　　“姐姐不允许我喝酒”，郑言若瘪了瘪嘴，略显无奈和委屈：“说我还没满周岁，就不算大人。”
　　钟余听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程知筠看在眼里，也不拆穿，介绍道：“若若，这是钟余，也是你姐姐的伴娘。”
　　刚才过来的几步路，程知筠已经给钟余介绍过郑言若了，她又想到，对钟余道：“若若也是新北大学临床医学专业2017级。”
　　钟余马上反应过来：“跟笑笑一样，你认识温笑寒吗？”
　　“认识，我们是同班同学”，郑言若突然明白过来：“你是他姐姐？”
　　钟余点点头，她听着郑言若讲话，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于是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程知筠差点吃味。
　　“我想起来了”，钟余偏过头，明亮的眸子看向程知筠，像是在专门跟她解释，然后又转回郑言若那边：“前段时间，我们一起玩过游戏。”
　　经她一提醒，郑言若也瞪大了眼睛，她想起刚放假的时候，温笑寒拉过一个人一起四排，但没有说是他姐，当时她还夸人家枪准：“喜欢用狙的那个姐姐。”
　　钟余笑笑，程知筠也恍然，她是知道钟余玩游戏这事儿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吃东西，也聊得很愉快，程知筠和郑言初是有一些共同的朋友，中途过来跟她寒暄喝酒的不少，她不好推拒，也想着有钟余在身边，便喝得多了些。
　　九点钟，现场原本轻松欢快的音乐突然变得抒情，灯光也逐渐暗下，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主角两人身上。
　　宾客们纷纷起身聚到她们身边，人群中，钟余悄悄与程知筠十指紧握，她能感觉到，这人有些醉意了。
　　站都站不稳，不停地往她身上靠。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和阿言的婚前酒会”，杨措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和郑言初举起酒杯，和众人隔空相碰，共饮：“明天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
　　底下都是和她们相熟的好友，不仅不与她们客套，反倒是有不少人起哄，于是众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喝了几杯，然后，新人便叫散了酒会。
　　毕竟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钟余其实也有点发晕，她的酒量是远远不及程知筠的，但是她不敢松懈。
　　回房间的路上，她一刻也不敢放松，紧紧地搂着程知筠，这人脚底下是六七厘米高的鞋子，她生怕一不小心，就崴了脚。
　　“到了。”
　　关上房门，钟余刚想扶她坐下，就被怀里的人带着直往墙上靠。
　　钟余下意识地用手将她的后背和脑袋护住，光滑的后背触感温热，却烫得她有些脸红，程知筠的发丝也折磨着她，胸口脖间都痒痒的。
　　“学姐。”程知筠的呼吸间，有香槟的气味，钟余有些贪恋，想要凑近，却被她用手臂抵住了。
　　程知筠勾了勾嘴角，眼角眉梢尽是成熟女人酒后外放的风情，她的眼神凝在钟余的脸上，时而是清明的秋泓，时而是迷离妖冶的红酒，让钟余心甘情愿栽倒其中。
　　也让她在害羞与亲吻的欲望之间，反复周旋。
　　但钟余还是发觉了，程知筠似乎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开心，虽然她在笑着，秋水眸子里却一闪而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她不敢认定，决定趁自己也有点晕，打直球：“学姐，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程知筠微微蹙眉，小小的山峰拧在一起，钟余看得直心疼，可她的手放不开，这人又不让她亲。
　　只好用脑袋。
　　钟余与她额头相抵，一点点揉开了那座眉峰，她又说了一遍：“告诉我。”
　　程知筠垂着头轻启红唇，声音酥软，幸好钟余撑住了墙：“我……不知道，你叫别人姐姐……只是礼貌，你看别人，也是在想事情，可是……我不开心，不知道……我自私……”
　　语无伦次的，但钟余完美地抓到了重点。
　　她吃醋了。
　　钟余很开心，笑得身体都有些发颤，成功吸引了程知筠抬头，然后无视了阻遏，精准地含住她微张的红唇，反复品尝着在她口中重酿过后的酒味。
　　直到程知筠的呼吸急促地过了头。
　　“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看别人，不该叫别人姐姐”，钟余随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反正程知筠的拳头也就是做做样子，没什么攻击力：“只看你，只叫你好不好？姐姐，姐姐……”
　　钟余的唇又一次压上来，一声声姐姐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她很喜欢，喜欢得想哭。
　　不想招架了。
　　程知筠的双臂从胸口慢慢上移，最后紧紧地勾住了钟余的脖颈，身体得以更加贴近。
　　除了酒香，程知筠发间的香味也若有若无地刺激着钟余的嗅觉，唇舌激烈的交缠过后，她克制不住地将吻一点一点，不断地落在程知筠的耳后和脖间。
　　在感觉到程知筠快要站不稳的时候，钟余才肯放过她。
　　“姐姐，我喜欢你吃醋。”停下了热切的吻，钟余在她耳边留下一句，便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缺氧到极致，再重新获得大量的氧气，程知筠晕得厉害，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朦胧间，她看到钟余正撑着脑袋躺在她边上看她，伸出手触碰，钟余脸颊上的滚烫体温传过来，令她很舒服，她突然展颜，有些孩子气地低喃：“我有点困了。”
　　钟余轻笑：“睡吧，我帮你卸妆，明天再早点起来洗澡。”
　　程知筠闭上了眼睛，钟余却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变，看着爱人的目光愈发宠溺，她所有的爱意都想要完全献给眼前的人啊。
　　直到确定程知筠已经沉沉睡去，钟余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为她脱鞋卸妆，钟余没有擅自给她换衣服，幸而是夏天，薄薄的裙装穿着睡一晚也不碍事。
　　收拾好自己，已经是深夜，钟余特地定了好几个闹钟才安心地放下手机。
　　程知筠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可即便是毫无意识，却也能准确地钻进钟余的怀里。
　　“晚安，宝贝姐姐。”钟余在程知筠的嘴角留下轻轻的晚安吻，幸福和踏实填满了她的心脏。
　　第二天。
　　不停地震动惊扰了一场好梦，钟余率先醒过来按掉了闹钟，虽然才五点钟，但不得不起来了，上午全是拍照的行程，下午草坪行礼，晚上是婚宴，伴娘当然得全程配合新娘。
　　“姐姐……”钟余看着怀里的人，睡颜太美好了，实在是不愿意扰她，可没办法：“姐姐……”
　　不停地蹭着她的头发，程知筠总算肯睁开眼了：“唔，天还没亮。”
　　“要去新娘子那边呢。”钟余柔声细语地唤起她的意识和记忆。
　　程知筠果然马上清醒了些，她这个人永远不会耽误别人的事情：“嗯，起来了。”
　　她想坐起来，却动不了。
　　“不是说要起来了吗？”程知筠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钟余。
　　钟余将人重新拖回怀里，在她的额头、鼻尖和嘴唇都深深地吻遍：“早安，姐姐。”
　　这才肯放了她去洗漱。
　　浴室里，程知筠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拍打着全身，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记忆，随着身体的苏醒而逐渐清晰。
　　昨晚，她吃醋了，还告诉了钟余，然后……
　　和钟余在墙边拥吻的画面不断涌现出来，还有那一声声的“姐姐”，羞得她立刻将水开得凉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才冷静下来，她手上的皮肤都因为长时间泡水发白发皱了。
　　程知筠洗漱完，吹好头发，钟余已经摆好了早餐，见她出来，钟余牵着她坐到桌前：“酒店送过来的，说是新娘子安排的。”
　　“嗯。”程知筠红着脸点点头。
　　脑子里的那些画面，让她很难立刻淡然地面对钟余，只好用吃东西掩饰无措。
　　钟余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却也没有戳穿，只是一直盯着她，想要把这样的程知筠好好地刻在心里。
　　食不言。
　　收拾完毕，带上两套衣服正准备出门，钟余却突然堵在了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程知筠：“诶对了，一会儿我要怎么叫人呢？总不能直接叫名字吧。”
　　她绝对是故意的，这件事在程知筠心里已经定性了。
　　“……”
　　程知筠清了清嗓子：“可以叫言初姐，或者杨措姐。”
　　“唔，我懂了”，钟余跨前一步，笑眯眯地说：“以后，只可以叫你一个人，姐姐。”
　　“这人……”程知筠心里大叫救命。
　　自从两个人越来越亲密，钟余就好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经常在无意间就惹得她脸红心跳。
　　当然，从最近的表现来看，她合理怀疑，这家伙很多时候是有意的。
　　但是，钟余笑得实在是太明亮了，程知筠无法抗拒，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她特别特别喜欢这样子的钟余。
　　恍惚间，眼前的人与在图书馆初见时的模样重合起来，程知筠突然很庆幸自己做的一切决定。
　　孤身一人回到松亭，本以为会活得平淡而沉闷，但钟余温暖、快乐而活跃，就像是初夏的太阳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托着她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她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呢。
　　“是啊，只可以叫我一个人姐姐。”程知筠撩开了耳边的碎发，露出了坦然的微笑，直接承认了所谓的“自私”。
　　钟余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从她们在一起的那天开始，程知筠不再逃避她的眼神，也学会了用眼神回应她的情绪和爱意，而今天，程知筠学会了直接承认对爱人的私心。
　　程知筠，真的在学着一步步向她敞开心扉。
　　“遵命！”钟余实在是太开心了，开心到甩开了手里所有的东西，在眼前人无比惊慌的尖叫声里，抱着她转圈圈。
　　重新落回地面之后，程知筠依旧觉得身体发软心发飘，撑着钟余的肩膀不停地喘息。
　　这样想可能有些矫情，但程知筠却真的觉得，在自己三十岁的年纪，感受到了恋爱的美好和激情。
　　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是生命中一味美妙的调剂。
　　清早的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两个新娘与各自伴娘的闺蜜照在酒店分别取景，也不需要到处折腾，新娘伴娘的颜值都很高，拍出来的照片几乎是张张能用。
　　因为没有接亲之类的环节，酒店部分的拍摄结束之后，她们便与杨措那边同时出发，到已经定好的户外取景地拍大合照，两边的姑娘都是新娘的好友，处处细心，处处照顾，加上与摄影师配合得很默契，一切圆满。
　　中午，按新北这边的传统习俗，宾客们到酒店吃了面，便原地休整，等待正式的婚礼开始。
　　程知筠她们换好衣服以后也暂时没事，可以休息一会儿，新娘子就没有这么悠闲了，在摄影师的安排下，在和自己的父母拍照片留念。
　　“累不累？”钟余有些担心程知筠的脚，昨天晚上穿的那双就很高了，今天这一双也好不到哪里去。
　　钟余倒是轻松，她是唯一一个被摄影师要求换成平底鞋的，因为她本身实在是够高了。
　　“我没事的”，程知筠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一会儿我父母也会过来，我想带你见见。”
　　钟余明白她的意思：“好，我也想跟她们打招呼呢。”
　　程知筠有些心疼她的懂事，却说不出口。
　　下午三点，所有宾客慢慢移步酒店草坪，准备观礼，因为程知筠是主伴娘，有递戒指的任务，钟余和她暂时分开。
　　两个女孩子的婚礼，处处透着浪漫的细节。
　　仪式虽然简单，但两人细数从相恋，到走出柜子争取亲人的支持，再到决定执手走过一生的过程，有太多动人的细节，足以引人落泪。
　　钟余很羡慕她们。
　　当她看到程知筠捧着戒指缓缓向两人走去，她只想，她一定要给程知筠最好的婚礼，最幸福的未来。
　　礼成之后，酒店就在草坪安排了下午茶，钟余被程知筠带到了她的父母面前。
　　“爸，妈。”程知筠一直忙着，这也刚见到他俩。
　　两人看见女儿，立刻喜笑颜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就迎了上去：“年年。”
　　“妈，您今天真好看。”江有芸今天穿的是旗袍，款式似乎和梁阿姨的差不多，程知筠估摸着，这老姐妹俩是约好的。
　　果不其然，就听她笑着说：“你梁阿姨找的老手艺人，诶，这位是？”
　　钟余没有等程知筠介绍，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叔叔阿姨好，我是钟余，是程老师的朋友。”
　　“你好”，江有芸很和蔼热情，不断夸钟余灵气：“年年，上次就是在人家里过的年吧。”
　　江有芸说的是前年除夕的事情了，程知筠点点头：“是的，在松亭，幸好有她照顾。”
　　程季临也表达了谢意，其他的时候都是江有芸在和钟余说话，程知筠则是静立在一边，看着她和自己母亲和谐相处的模样，满含笑意。
　　“接捧花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乎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杨措的捧花被一个小姑娘捡了去，大家都笑着鼓掌，花朵和孩子，都应该被保护和祝福。
　　轮到郑言初，她却没有按套路出牌，在讨了个话筒之后，非常认真地道：“我和阿措的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但我们走下来了，所以我的这个捧花，代表着永远不离不弃的爱，在这里，我想送出一个专属的祝福。”
　　郑言初放下话筒，朝着程知筠走去，钟余笑着为她退开了些空间。
　　“程，我们相识三十年了。小时候一起疯，上学的时候你陪着我疯的同时，也不忘盯着我学习，所以我才能考进新北，才能遇见阿措。我难过的时候你总在我身边，但我好像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在你最痛苦、最失落的时候，我没能尽到最大的努力，帮你找回快乐”，郑言初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我收获了幸福，我想把这一束捧花送给你，祝你的未来安宁幸福，永远快乐。”
　　说完，郑言初看了钟余一眼，钟余与她对视的眼神，坚定无比。
　　程知筠鼻子有些酸，没有忍住，眼泪掉了出来，她接过捧花，与郑言初深深拥抱。
　　“程，过去的苦都过去了，我祝你和钟余甜甜蜜蜜，希望有一天我能参加你们的婚礼。”郑言初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从认识钟余开始，程知筠变得不一样，这一点，郑言初能感受到，她愿意相信这个小姑娘会努力给她的好友一份美好的爱情。
　　“谢谢你，言初，我会带着你的祝福，努力走向这一天。”
　　程知筠同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