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可不好冤枉人的 ...
-
在郑言初的千叮万嘱、极力要求之下，程知筠实在抵不过热情，只好答应她，会带着钟余参加周五的酒会。
当天下午，程知筠准时到鹿鸣湖苑接人，钟余正背着包在门口等她，这表现，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小学生春游之前的兴奋。
看见程知筠的车过来，钟余飞快地迎了上去：“学姐！”
“都准备好了？”程知筠没有熄火，但是下了车，准备跟她家里打个招呼再走。
钟余把包扔到后座，拉着程知筠把她按在了副驾上：“家里没人，咱们直接走吧，我来开车。”
钟余俯下身子为程知筠系安全带，突然又亲密的动作令本就脸皮薄的她有些害羞。
在一起之后，这样令她脸红心跳的瞬间，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程知筠明知道钟余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依旧心慌无措地吞咽了唾沫，夏日里，恋人近在咫尺的灼热体温配合好闻清冽的柠檬薄荷，直往她鼻子里钻，与她自己身上的柑橘调接触、交融和碰撞之后，竟然丝毫不觉突兀，香味在邂逅的瞬间被激发出更加吸引人的气味，只有她们在一起才会存在的气味。
是独属的，格外相称。
“学姐你很热吗？”钟余发现了程知筠奇怪的状态，以为她是太热了，但是空调温度已经很低了。
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小脸，那上面分明没有任何使坏的心思，是自己心动得太厉害，程知筠稍稍定神，有些沙哑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没有，我们走吧。”
正值旺季，机场的吞吐量每天都在创造新高，幸好她们早早值机，登机后，钟余把程知筠护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起飞之后没多久，上一秒两人还在看下载好的剧集，下一秒钟余就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程知筠靠着她睡着了，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等感觉程知筠已经睡熟之后，钟余才轻轻地拿下了她的耳机，宠溺地笑笑道：“还说要看完大结局呢……”
钟余也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睡，她怀抱着程知筠，似乎已经可以看见未来几十年她们一起飞到世界各地旅游的场景，似乎她们已经走过了千重山，万重水。
唯一不变的，是依旧紧握彼此。
程知筠睡得很踏实，但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想要赶走这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但是她的手被捉住，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嘤咛：“唔……”
“小懒猪，我们快要到了。”钟余的柔声传到耳边。
“你才是猪。”半梦半醒的程知筠有些孩子气，就算是斗嘴，她的声音也软和得快要把钟余的心都可爱化了。
怀里的人挪了挪姿势，却依旧搂得很紧，不肯撒手，眼睛也不睁开，钟余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间，继续哄：“睡不醒的才是小猪呢，我们真的要下机了，醒醒好不好？”
程知筠抬手将手表凑到眼前，看清楚了时间，理智才逐渐回拢：“我睡了好久。”
钟余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啊，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嗯，多看了会儿书”，程知筠艰难地坐直，好几个小时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她的身体都僵硬了，下一秒她意识到：“你的肩膀……”
钟余摆出了一副完全没有问题的架势：“再让你靠着睡几个小时都可以，只可惜我们要走了。”
“傻瓜。”程知筠心疼地帮她揉着，心里却甜丝丝的，这一程她睡得这么安稳，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钟余的怀里。
真的很喜欢她抱着自己入睡，好暖。
下机之后，程知筠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郑言初打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便回了过去：“言初，我们刚下机。”
“那就好，我就是看看你们到了没有，本来想过来接你的，实在走不开”，郑言初那边好像很忙的样子，兵荒马乱的，这种情形还坚持不懈地打来电话：“酒店地址信息发你了，礼服也放在你们房间。”
“行了，咱们就不用说这些了，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过去”，挂断电话，程知筠说：“新娘子给伴娘团安排了酒店。”
钟余还是有些想法：“我真的不用准备礼物吗？”
程知筠无奈地摇摇头，笑道：“真的不用啦，你本就是过来帮她的忙，哪里有再让你破费的道理。”
打车到酒店，两人很顺利地办理好了入住，一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挂起来的好几套礼服。
“怎么会这么多？”钟余好奇地问。
程知筠走上前，一一解释着：“这两条裙子应该是今晚酒会的衣服，粉色这套睡袍是明天早上要拍的晨袍，因为是在草坪婚礼，所以这套灰绿的是咱们的主礼服。”
“我都不懂诶。”钟余有些叹服，原来结婚有这么多细节要注意，就连伴娘服都这么讲究。
程知筠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是啊，真的很复杂呢。”
她不愿意反复想起的一些事情，那些尘封的记忆，却难免因为一些相似的情景，猛烈袭来，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哪怕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重新接触。
钟余又怎么会捕捉不到，她最心疼程知筠的那些过往，五指嵌入她的指缝，钟余轻声道：“有我陪你啊。”
俏皮的声音将程知筠的痛感稍稍击退，她跌入钟余那双灵动的眼眸，澄澈温暖，而且全是她的影子。
嗯，她现在有人陪了。
修整片刻，程知筠收拾好行李之后，拿出了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物，钟余随手拎了支水笔出来，跃跃欲试：“怎么写？”
“要不，你来决定吧，也是一份祝福。”程知筠含笑提议。
钟余握着笔思考片刻，【佳约盟定，此曰欢喜，百年好合，长乐无虞】十六个字娟秀有锋的繁体楷书便跃然纸上，笔迹干却，钟余翻到反面，又写上了【程知筠】三个字。
钟余看着她的名字，不由得想起以前自己在课堂上写她名字的事情，如今大大方方地写出来，反而有些脸红，想问问程知筠写得如何，却发现她比自己还入神。
“你在想什么？”钟余放下笔，撑着脑袋一脸好奇地问。
程知筠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不躲不闪地盯着钟余：“字很好看，我在骄傲。你呢，在想什么？”
钟余听到她说骄傲，心里其实很嘚瑟，但忍了下来，诚实地讲了一些过去的碎片给程知筠听：“我大一的时候，是圣诞节前夕，可能是因为当时关系突然太近了，或者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某人拒绝了我一起去中央游乐场玩的邀约。那段时间我很难过，经常在课堂上走神写她的名字，还写了整整一本稿纸，每一笔也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想她，但我觉得应该是想她更多吧。”
程知筠听着，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个时候，这孩子的邀约真的很直接，确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来着。
可是，钟余那么早就……
“学姐，那时候我们才认识三个多月，但我已经意识到，我喜欢你。”程知筠脑子里面的疑问甚至没有提出的机会，就已经得到了钟余肯定的回答。
女孩亮晶晶的眼眸始终黏在她的身上，被拒绝之后的班级晚会那天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没有改变吧，不，是有的，是更热烈的。
“你知道，我还在想什么吗？”突然，钟余端正了身体，握住她的手有些郑重地问。
程知筠茫然摇头。
钟余重新提起笔，笑着在酒店的便笺纸上写下了她们的名字，连在一起，登对极了：“我还在想，未来有一天，我们的名字要一起出现在大红色的请柬上，你会沐浴在全世界的祝福里。程知筠，我从来都不想只是喜欢你，我还想用自己的一生，治愈你，温暖你，照顾你。”
“爱”这个字，钟余没有轻易说出口，她想，只有当她足够强大，强大到支撑得起程知筠的未来，保护她永远不再受到伤害时，这个字眼才有意义。
程知筠的眼睛被雪白的纸张晃得有些刺眼，水汽凝满了眼眶，她很想掩饰，却早就被人收入眼底。
“我会很努力的，你别哭。”程知筠一哭，钟余的五脏就会难以抑制地牵扯在一起，难过至极。
“你会很辛苦的。”程知筠在陈述事实。
钟余点点头，她抹去程知筠眼角滚烫的晶莹，将她拥入怀里：“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更辛苦。我越来越认可，这个世界是很不公平的，好像因为我年纪小，世人就认为，我可以理所当然地任性不懂事，然后将所有的压力和他们设定的欲加之罪全都堆在你一个人身上，我不希望将来是这样子。”
程知筠攀着钟余的背脊，如此单薄，而她却能感受到无比坚强的支撑，她的女孩是个很成熟，很勇敢，很可靠的人啊。
她颤抖着身体，抽泣的声音很明显：“我们一起。”
“嗯，我们一起”，钟余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又松开，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嘴角：“不哭了，一会儿眼睛肿了，你朋友会以为我欺负你。”
“你刚刚没有吗？”程知筠突然就被亲了一下，耳根子微微泛红，好像不管亲多少次，她还是很容易害羞。
好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钟余其实是有些小小的坏心思的。
钟余凑得更近了些，特意压低了些声音，染着弱弱的委屈在她的耳边私语：“学姐，我不想让你冤枉人……”
程知筠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唇上已然压上了一片滚烫，令她瞬间失了神。
所以，她这是要坐实“欺负”的罪名啊。
程知筠在眩晕之间抓住了仅剩的一丝清明，什么亦步亦趋刚出生的小黄鸭，明明是装可怜的小狼崽。
上当了。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巨大敲门声将两人拉回现实，程知筠惊了一跳，不小心就被口水呛到了，咳得停不下来，有些慌张地看向门口。
钟余笑得很隐忍，原来她的程老师，也有这样惊慌失措不冷静的可爱时刻，只好一边帮她顺着气，一边递上矿泉水和纸巾让她平复，但敲门声更急了，钟余只好先起身：“应该是你朋友，我先给人开门。”
总不能把人关在门外面。
钟余路过门口的全身镜时，迅速从上到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开了门。
“你好。”钟余落落大方，微笑着和站在门口的人打着招呼。
来人穿着一袭明艳深红的长裙，十分夺人眼球，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精致得像是刀刻出来一般，气场也异常强大，稳稳地压着钟余，但压迫感却不是太强，因为在眼神相遇的一瞬间，钟余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读到了，她对自己“感兴趣”。
高挑，灵秀，是郑言初对钟余的第一印象，光从外形条件来看，她配得上程知筠。
郑言初倒是有调戏小朋友的兴趣，但这人真的特别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了，加上想到程知筠护得紧，她也只好收了收气势，巧笑嫣然道：“你好，我是郑言初，能进去吗？”
钟余其实猜到了，但她不知道喊什么比较好，幸好没有愣神太久，便迎了她往房间里面走，结结巴巴道：“啊，当然当然，请进。”
“不忙吗，怎么还特意过来一趟”，程知筠已然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带着笑意走近郑言初抱了抱她，有感而发道：“好久不见，新婚快乐。”
郑言初放开她：“几个月没见，怎么还变感性了，不怕有人吃醋？”
程知筠知道她的性子，除了追杨措刻苦认真，其他时候永远没个正形：“言初，给你介绍，我女朋友，钟余。”
然后又拉着钟余：“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也是明天的新娘子，郑言初。”
两人握了握手，也算是正式认识。
“钟余，我要谢谢你来一趟，不然我可真的难办了。”郑言初转向钟余，这份感谢是很真心的，毕竟没有谁愿意自己的婚礼出现瑕疵和意外。
钟余摆了摆手，笑道：“我很高兴能帮上忙，不用谢的。”
在程知筠眼神的示意下，钟余去拿了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将红包塞到了盒子里面。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郑言初挑了挑眉，脸上全是无奈。
程知筠清清淡淡地一笑，声音清雅真挚：“玩笑归玩笑，礼物是我和钟余一起准备的，祝你和杨措永远幸福。”
“真是的，别把我眼泪勾出来，还没到行礼的时候呢”，郑言初接过钟余递过来的礼物：“谢谢小朋友哦！”
郑言初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过来跟程知筠她们打招呼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其间还收到了不少信息和电话，交代了一句晚上七点在酒店二十七楼聚，便迅速离开了。
两人在房间休息到六点左右，很默契地起身。
“你帮我选？”钟余站在礼服前，有些犯难，她没有穿过如此正式的裙装，今天算是头一回。
程知筠没有拒绝，但认真对比一下，就知道郑言初选择这两套的时候恐怕早就已经做好了分配。
两人便分开换衣服，不一会儿，钟余的声音从外面的换衣间传来：“学姐，你好了吗，我们一起出来好不好？”
“好。”程知筠那边也换好了，她打开门，缓缓地走了出来。
钟余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程知筠的那一套是香槟色的吊带裙，长及脚背，领子虽然没有低得很夸张，但也绝对露了一大片，将她的好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她站在酒店暖黄的灯光里，白皙的皮肤无比耀眼。
但实在是太不自在了，程知筠脸颊绯红，不由得恼道：“我觉得言初在耍我。”
此刻的程知筠，毫无疑问称得上性感美艳，但她站在那里，举手投足却依旧如水中芙蓉一般清雅，她将完全不同的，甚至有些冲突的气质平衡得如此完美，钟余看在眼里，讷讷无言，心中一边感恩郑言初的眼光，一边无比纠结自私，她不想让这样美好的程知筠被其他人看见。
“帮我拉一下后背的拉链好吗？”程知筠转过身去，撩开了散在背后的长发，后背也是露的。
钟余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程知筠的话就是行动的动力，她拉拉链的速度极慢，不规律的呼吸和心跳声杂乱无措地响着。
拉链拉到顶，但两人却像是被空气凝固在了原地。
钟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划过那片微凉，程知筠的身体陡然一僵。
“我……”钟余有些慌乱地收回不受控制的手指，轻薄佳人不是本意，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倒退了两步，笨嘴拙舌地道着歉：“对不起，我……”
程知筠不会觉得她是色狼吧，完了完了完了。
“这身礼服，很适合你。”程知筠转回身来，钟余的那一套内里和她身上的属于同色系，外层是枪色的半透明连衣裙，长度只到脚踝，全身点缀着树叶亮片，领口做成了V型，叠穿起来却也不显得臃肿，甜美又可爱。
然后，程知筠拿起搭在衣架上的黑色绸缎腰带，贴近了她，双手穿过她的腰间，在她的背后摸索着，只是钟余呼吸间吐出的微弱热气闹得她有些心猿意马，这人虽然瘦，但该饱满的，倒是……挺饱满的。
“学姐……”钟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知筠下意识地抬头，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这个结，好像系不好了。
“怎……怎么了？”程知筠心虚地移开了眼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知道背后的蝴蝶结系得好不好看，只看钟余那纤细的腰身凸显了出来，就抽回手，坐到了化妆台前。
“我好像没有带皮鞋。”钟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带了运动鞋。
程知筠捋着头发，隔着镜子向钟余示意地上：“我帮你搭好了，但是可能一下子会有些穿不惯，你要先试试吗？”
“一会儿跟你一起试。”钟余很潇洒地甩下一句，然后坐到程知筠身边盯着她。
美人对镜贴花黄，岂不比自己孤零零试鞋有趣得多？
最后，连她自己的妆容，都是程知筠帮她化的。
“这双好像比较搭你的衣服，也没什么跟，走起来不会不舒服”，程知筠帮她挑着鞋子：“试试吧。”
“那你穿什么？”钟余一边试一边好奇地问。
程知筠有些头疼，翻出了一双系带高跟鞋：“这一身，好像也别无选择。”
钟余看过去，起码六七厘米高，当即吸了一口凉气：“你脚会疼的。”
程知筠轻笑一声，坚持道：“不好失礼的，而且晚上应该也不会闹得太久，别担心。”
“好吧，那……”钟余换好鞋子走过来：“我帮你穿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程知筠回话，就蹲下了身体，程知筠红润的嘴唇张了张，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由她去了。
钟余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了酒店的拖鞋，却突然起身去化妆台拿了瓶东西回来朝她晃晃，原来是护甲油：“补一下。”
程知筠不喜欢涂指甲油，这一点钟余早就发现了，而且她总是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也不加多余的修饰，就像她的人一样，干净清爽。
涂完了护甲油，钟余一直蹲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自然风干才拿了鞋子，帮程知筠穿上。
程知筠安安稳稳地坐着，却感觉自己的心摇摇欲坠，那是一种为喜欢的人无意识间展现出来的柔情，而全然倾倒的感觉。
“钟余。”程知筠的声音本是温柔清冷的，可叫钟余的名字时，清冷却总是会悄悄出走，钟余笑着想要应她，一抬头却见程知筠俯低了身体，唇齿相依：“你这里，也需要补一下。”
声音里只剩柔情似水，婉转而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可不好冤枉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