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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   清晨的食堂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广播里的早间新闻,热闹得像团暖融融的棉花。姜愿咬着吸管吸了口热豆浆,看着对面袁媛把第三个草莓大福塞进嘴里,脸颊鼓得像只储粮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你慢点吃,施苏木不是说中午要带你去吃新开的草莓甜品店吗?留着点肚子啊。”
      袁媛含混地“唔”了一声,手里的叉子还在往嘴里送水果捞,卫衣袖口沾了点酸奶也没在意。她最近总饿,明明早餐吃了不少,不到上午课间就会肚子叫,连带着精神头也差了些——昨晚在摄影棚修图到三点,今早起来时头晕得厉害,刷牙时还干呕了两下,她只当是熬夜熬的,没放在心上。
      “还不是因为上周的摄影作业没通过,”袁媛终于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神采,连平时亮晶晶的梨涡都浅了些,“王老师说我拍的‘校园足迹太普通,让我重拍一组,下周就要交,我不得抓紧时间嘛。”
      姜愿放下豆浆杯,指尖碰了碰袁媛的手背——比平时凉了不少,她皱眉:“又熬夜?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熬那么晚,你看你眼下的青黑,都快赶上熊猫了。实在不行跟老师申请延期,身体重要啊。”
      “知道啦知道啦,姜小管家。”袁媛笑着拍开她的手,端起热牛奶想喝最后一口,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恶心感,像有只手在里面翻搅。她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撞在餐盘上,热牛奶溅出来几滴,烫得她指尖发麻。
      “怎么了?”姜愿连忙递过纸巾,“烫到了?还是牛奶太甜了?”
      “没、没有。”袁媛按住胸口,声音发虚,“就是……吃太急了,有点噎着。”她勉强挤出个笑,起身时动作都有些晃,“我去趟卫生间,你等我会儿,咱们等下一起去摄影棚。”
      看着袁媛快步离开的背影,姜愿心里莫名有点发紧。这半个月来,袁媛总这样——要么说“吃太急噎着”,要么说“胃不舒服”,上次约好去拍秋日银杏,刚到公园就蹲在路边干呕,最后只能提前回来。她问过是不是肠胃不好,袁媛却总打哈哈说“是甜品吃多了腻的”,可姜愿明明记得,袁媛从小就爱甜口,以前再甜的东西都能一口气吃很多,怎么会突然腻了?
      卫生间里,袁媛扶着隔间的门,弯着腰剧烈干呕,胃里的酸水混着血丝呕在马桶里,刺目的红色让她指尖发凉。她慌忙按下冲水键,水声掩盖了她的喘息,冷水泼在脸上时,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灼痛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施苏木发来的消息:【媛媛,甜品店的草莓瀑布蛋糕我订好了,中午十二点在门口等你,不许迟到哦~】
      袁媛看着屏幕,眼眶突然红了。她从高二那年体检发现血常规异常开始,就偷偷记挂着——当时医生说“指标有点问题,最好再做个深入检查”,可她不敢。妈妈是因为血液病走的,她怕自己也会像妈妈一样,更怕让施苏木和姜愿担心。每次发烧请假,她都说是“吃坏肚子”;每次干呕,她都说是“熬夜伤胃”;就连昨晚在摄影棚呕出带血的纸巾,她也是趁没人时偷偷塞进外套口袋,回宿舍后赶紧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她擦干眼泪,对着镜子扯出个自然的笑,又涂了点草莓色口红遮住苍白的脸色,才推开门出去。
      “好点了吗?”姜愿还在食堂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个温热的草莓糯米糍,“给你留的,刚才看你没吃饱,垫垫肚子。”
      “好多啦,刚才就是太急了。”袁媛接过糯米糍,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内馅却让她胃里又开始泛酸,她连忙咽下去,拉着姜愿往摄影棚走,“快走快走,再不去摄影棚,靠窗的好位置就被别人占了——我想拍一组校园窗台的特写,阳光透过来肯定好看。”
      姜愿看着她刻意加快的脚步,心里的疑虑像颗种子,悄悄发了芽。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保温杯塞给袁媛:“多喝点温水,别总喝冰饮。”
      上午的摄影课,姜愿在画板前涂涂画画——她最近在准备油画比赛,主题是“陪伴”,想画一幅“窗台与暖阳”,把袁媛上次拍的校园角落照片当参考。她刚调好淡橙色颜料,就听到摄影棚那边传来袁媛的笑声,抬头一看,江起舟正帮袁媛调整相机支架,两人凑在一起看屏幕,讨论得很认真。
      “姜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袁媛挥挥手,“江起舟帮我想了个新构图,拍出来肯定好看!”
      姜愿放下画笔走过去,屏幕上是袁媛刚拍的样片:江起舟站在教学楼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阴影和窗台的浅灰色形成对比,画面里还藏着远处篮球场的模糊身影,既有生活感又有层次。
      “这构图不错啊,”姜愿笑着点头,“比你上次拍的有细节多了,王老师肯定会喜欢。”
      “还不是江起舟帮我想的,”袁媛撞了撞江起舟的胳膊,“说起来,我这组参赛短篇还缺个固定模特,江起舟已经答应帮我了,你要不要也来凑个数?咱们拍个‘校园日常’系列,你当背景里画画的人,肯定很有感觉!”
      姜愿刚想答应,摄影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路祐站在门口,穿了件紫色丝绸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他的公司是这次“校园光影”摄影比赛的独家赞助方,今天来学校是对接奖金发放和器材赞助的细节,原本没打算绕到摄影棚,可车子路过艺术楼时,鬼使神差地让阿朝停了车。
      他的目光扫过摄影棚,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姜愿身上:女孩站在画板前,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落在脸颊旁,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格外明显。可下一秒,他就看到江起舟递了瓶水给姜愿,还顺手帮她拂掉了落在画板上的颜料碎屑,两人靠得很近,江起舟说话时,姜愿还微微歪着头听,姿态亲昵得让他心口发紧。
      “路总?您怎么来了?”摄影系的王老师连忙迎上去,“赞助的事我以为下午才对接,我这就去拿资料。”
      “不用,顺路过来看看参赛作品的进度。”路祐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夹,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落在袁媛的相机屏幕上,江起舟的侧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袁媛见状,连忙把相机递过去:“路总,您帮我看看这组照片怎么样?是我准备参赛的,主题是‘校园日常’。”她知道路祐是赞助方,虽然不是专业评委,但能得到他的认可,说不定对比赛有帮助。
      路祐接过相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姜愿那边飘——她正低头调颜料,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发梢泛着浅金色,连握着画笔的手都显得软乎乎的。他定了定神,强行把注意力拉回照片上,明明看出来构图和光影都没问题,可一想到这是江起舟帮袁媛设计的,想到刚才两人凑在一起的样子,心里的醋意就像藤蔓一样疯长,连带着语气都冷了几分:“构图太散,主次不分。拍‘校园日常’不是堆细节,把模特和背景混在一起,谁能看出来重点是模特还是背景?”
      袁媛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姜愿拉了拉衣角。姜愿知道路祐的脾气,怕她跟赞助方起冲突,可看着袁媛委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路祐哥,这组照片的重点就是‘日常感’,太刻意分主次反而不自然。而且江起舟的动作和背景融合得很好,怎么会主次不分?”
      路祐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愿身上。女孩皱着眉,像只护崽的小兽,眼里满是不服气,连声音都带着点颤。他心里的火气莫名窜了上来,明明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却控制不住地想挑刺:“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油画和摄影不一样,别用你的审美来评判参赛作品。再说,你自己的油画还没画完,还有空管别人的事?”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进了姜愿心里。她想起高中时,自己每天往路祐抽屉塞早餐,他从来没回应过;想起车祸后再见,他对她永远是“邻居哥哥”的客气,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麻烦;现在她只是帮袁媛说句公道话,他却连她的爱好都要否定。
      “我……”姜愿的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颜料溅到了白色的帆布鞋上,像朵难看的污渍,“我的油画好不好,跟你没关系。袁媛的照片也不需要你评判。”
      路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不可理喻。”他把相机还给袁媛,转身就往摄影棚外走,紫色衬衫的衣角扫过桌角,带倒了一管颜料,橙色的颜料洒在画纸上,把姜愿刚画好的窗台染得一塌糊涂。
      姜愿站在原地,看着被弄脏的画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气画纸被弄脏,是气路祐的态度——他永远这样,用最刻薄的话把她推开,好像她所有的在意和喜欢,在他眼里都是多余的。
      “姜愿,你别难过,”江起舟递过纸巾,又蹲下身帮她捡画笔,“他就是故意的,肯定是看到我跟你说话不高兴了,你别往心里去。”
      袁媛也连忙安慰:“就是,他就是赞助方了不起啊,凭什么乱点评?你的画脏了没关系,我帮你一起重画,肯定比刚才的更好看!”
      姜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她看着路祐消失的门口,心里又酸又涩——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路祐对她至少能温和一点,可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中午的草莓甜品店里,施苏木早就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袁媛最爱的草莓大福。看到她们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很快就发现姜愿脸色不对,眼眶还是红的:“姜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袁媛把上午的事小声说了一遍,施苏木听完,立刻拍了桌子:“路祐那家伙是不是有病?不就是个赞助方吗?拽什么拽!早知道他这么针对你,我当初就不该让袁媛跟他打招呼!”
      “别这么说,”姜愿吸了吸鼻子,“他也没针对我,就是……可能真觉得照片不好吧。”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路祐的话里带着故意的刁难,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袁媛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连忙转移话题:“好啦好啦,不说他了,吃蛋糕最重要!你看这个草莓瀑布蛋糕,上面全是新鲜草莓,肯定好吃!”她叉了一大块蛋糕递给姜愿,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可刚咽下去,胃里又开始泛酸,她连忙喝了口温水,强压下恶心感。
      施苏木没注意到袁媛的异常,还在替姜愿抱不平:“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下次我见到路祐,一定要跟他理论理论,凭什么欺负你!”
      “别去,”姜愿连忙拉住他,“他是赞助方,要是闹僵了,对袁媛的比赛不好。而且……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她说这话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袁媛看着姜愿低落的样子,悄悄拿出手机给阿朝发了条消息——她之前帮姜愿给路祐送过油画工具,存了阿朝的联系方式:【阿朝哥,路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他刚才在摄影棚说哭姜愿了,你能不能劝劝他?】
      没过多久,阿朝回复:【我知道了,谢谢袁小姐,我会提醒路总的。】
      袁媛收起手机,心里暗暗希望路祐能跟姜愿道歉——她看得出来,姜愿心里还在乎路祐,只是嘴硬不说。
      下午的课结束后,姜愿陪袁媛回摄影棚收拾东西。袁媛说要去买瓶草莓味的护手霜,让姜愿先帮她收拾相机和镜头。姜愿答应着,蹲下身帮她捡散落在地上的存储卡,却在摄影棚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瓶身没有标签,只有一行用马克笔写的小字:“每日一次,饭后服用”,瓶盖没拧紧,掉在旁边的地上。
      她捡起药瓶,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药片,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袁媛从来不吃药,就算感冒发烧,也是扛着或者喝姜汤,怎么会突然有药瓶?而且还藏得这么隐蔽?
      “愿愿,你收拾好了吗?”袁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个粉色护手霜,看到姜愿手里的药瓶时,脸色瞬间白了,快步走过来把药瓶抢过去,塞进兜里,“这、这是我妈给我寄的维生素,我最近总觉得累,让我补补身体。”
      “维生素?”姜愿皱着眉,目光落在袁媛的兜上,“那你为什么藏在摄影棚的角落?而且早上在食堂你还干呕,刚才吃甜品也没吃多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袁媛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低下头,不敢看姜愿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兜里的药瓶,声音带着点慌乱:“真的就是维生素,你别多想。我早上干呕是因为吃太急了,刚才没吃多少是因为蛋糕太甜了,我最近有点腻……”
      “腻?”姜愿打断她,“你从小就爱吃甜的,以前草莓蛋糕一次能吃半块,怎么会突然腻了?还有你昨晚修图到三点,是不是又熬夜了?你总说累,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袁媛的眼眶红了,她知道姜愿是关心她,可她不敢说——她怕自己真的像妈妈一样,怕姜愿和施苏木担心,更怕失去现在的生活。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个笑:“好啦好啦,我真的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等交了作业我就好好休息,行不行?”
      姜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可她知道袁媛不想说,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她更难受。她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袁媛:“多喝点温水,别总喝冰饮,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袁媛接过保温杯,心里像被暖流裹着,又酸又暖。她偷偷看了眼姜愿,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自己先扛着,不能让朋友担心。
      两人刚走出摄影棚,就看到阿朝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个白色的信封,看到姜愿时,连忙走过来:“姜小姐,这是路总让我交给您的。”
      姜愿接过信封,心里纳闷——路祐怎么会突然给她送东西?她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沓现金,还有张纸条,是路祐的字迹,遒劲有力:“赔你被弄脏的画纸和颜料,重画。”
      姜愿看着纸条,心里又气又暖。气的是他道歉都这么别扭,暖的是他居然还记得她的画被弄脏了。她把现金和纸条塞回信封,对阿朝说:“你告诉路总,我不需要他的钱,画我自己会重画。”
      阿朝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我会转告路总的。”
      袁媛凑过来,好奇地问:“谁给你的东西啊?是不是路祐给你道歉的?”
      “不是,”姜愿把信封塞给阿朝,拉着袁媛往宿舍走,“别管他了,我们回去吧,晚上我帮你一起改照片。”
      袁媛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偷偷笑了——她就知道,姜愿心里还是在乎路祐的。
      而此刻,路祐坐在车里,看着阿朝发来的消息:“姜小姐把钱退回来了,说画会自己重画。”他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刚才在摄影棚,他明明看到姜愿红了眼眶,却还是说了那么刻薄的话。他拿出手机,翻出和姜愿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明天我让阿朝送新的画纸和颜料到你宿舍楼下。”
      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直到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消失,也没等来姜愿的回复。路祐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让阿朝开车,视线却忍不住往艺术楼的方向瞥——刚才姜愿站在画架前掉眼泪的样子,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阿朝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神色,小声说:“路总,其实您要是觉得抱歉,亲自跟姜小姐说一声就好,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多嘴。”路祐冷声打断,却没再反驳。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姜愿泛红的眼眶、掉在地上的画笔、被颜料弄脏的帆布鞋,还有江起舟递纸巾时的动作……醋意和懊恼混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其实不是故意要刁难袁媛,更不是想骂姜愿。只是看到江起舟和姜愿靠得那么近,看到姜愿对着别人笑,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找点存在感——哪怕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
      另一边,姜愿和袁媛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到路祐发来的消息,指尖顿了顿。袁媛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你看,他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想给你道歉,还装得这么别扭。”
      “谁要他的东西。”姜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兜里,拉着袁媛往楼上走,“别管他了,赶紧回去改照片,不然明天又要熬夜。”
      回到宿舍,袁媛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下午拍的照片,却总觉得没精神。她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头也有点晕,只好趴在桌上休息:“愿愿,我先歇十分钟,你帮我看看这张照片的色调怎么样?”
      “好,你赶紧歇会儿。”姜愿走过去,帮她把台灯调亮了些,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不舒服就别硬撑,作业可以明天再改。”
      袁媛“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心里却乱糟糟的。她想起早上在卫生间呕出的血丝,想起那个没标签的药瓶——那是她上周偷偷去药店买的胃药,吃了几天却没什么用。她越想越害怕,拿出手机,偷偷搜了“长期干呕、便血、乏力”的症状,屏幕上跳出的“血液疾病”“白血病”等字眼,让她指尖发凉。
      她连忙关掉页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想多了——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胃出了点小问题,等交了作业去医院开点胃药就好了。可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姜愿没注意到袁媛的异常,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里的照片,脑子里却总想起路祐。她打开和路祐的聊天框,看着他发来的消息,犹豫了很久,终于回复:“不用了,我自己有画纸和颜料。”
      发送成功后,她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期待他的回复,可等了很久,对话框里再也没有新消息。姜愿有点失落,关掉聊天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帮袁媛改照片上。
      第二天早上,姜愿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阿朝站在楼下,手里抱着一沓画纸和几管新的颜料,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姜愿,阿朝连忙走过来:“姜小姐,这是路总让我给您送的画纸和颜料,保温桶里是李婶做的糖醋排骨,路总说您爱吃。”
      姜愿看着面前的东西,心里又气又暖。她知道路祐是想道歉,可他永远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画纸和颜料,把保温桶推了回去:“谢谢你,画纸和颜料我收下了,排骨你拿回去吧,我不爱吃。”
      其实她很爱吃李婶做的糖醋排骨,小时候在路家,李婶总给她做。可她现在不想收路祐的东西,怕自己又会忍不住心软。
      阿朝愣了一下,只好点头:“好,我会转告路总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路总昨晚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今早特意让李婶早起做的排骨,还说……要是您不喜欢,就把保温桶扔了。”
      姜愿心里一动,看着阿朝手里的保温桶,最终还是妥协了:“算了,我收下吧。”
      阿朝松了口气,笑着说:“姜小姐,其实路总对您一直很上心,上次您说袁小姐的相机不好用,路总当天就让人买了台新的,还让我别说是他送的,怕您不高兴。”
      姜愿愣住了——她上次只是随口跟袁媛抱怨了一句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不够清晰,没想到路祐会记在心里。她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心里像被温水泡过,慢慢化开了甜。
      “我知道了,谢谢你。”姜愿小声说。
      阿朝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姜愿抱着画纸和颜料,提着保温桶往教室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想起路祐昨晚发来的消息,想起他今天让阿朝送的东西,突然觉得,路祐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走到教室门口,她看到袁媛正趴在桌上,脸色苍白。姜愿连忙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袁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袁媛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歇会儿就好。”
      姜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疑虑又重了些。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这里有李婶做的糖醋排骨,你吃点垫垫肚子,说不定会好点。”
      “不用了,我没胃口。”袁媛摇了摇头,又趴在了桌上。
      姜愿没再勉强,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她:“多喝点温水,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我陪你去医院。”
      “嗯,我知道了。”袁媛小声说。
      姜愿坐在袁媛旁边,打开保温桶,糖醋排骨的香味飘了出来。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路祐还没家道中落,她总在放学后来路家,和路祐一起坐在院子里吃糖醋排骨,路祐会把排骨上的肉都剔下来给她,自己只吃骨头。
      她心里突然有点难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路祐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明明心里都在乎,却总是用互相伤害的方式相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路祐发来的消息:“排骨好吃吗?”
      姜愿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还行,没有小时候的好吃。”
      没过多久,路祐回复:“那下次让李婶按小时候的做法做。”
      姜愿看着消息,心里像被糖裹着,甜得发腻。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飘了进来,她突然觉得,也许她和路祐之间,还有机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而袁媛趴在桌上,听着姜愿打字的声音,心里却越来越害怕。她拿出手机,偷偷订了下午去医院的号——她必须去查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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