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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   姜愿捏着简晨微塞来的纸条,站在姜家别墅的玄关处,指尖的凉意顺着纸页纹路漫上来,像沾了晨露的草叶。米色大理石地面被夕阳镀上层暖光,映着她的影子,裙摆上那片被水杯洇湿的深色痕迹,像块洗不掉的墨渍,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真不用司机送你?”姜父从客厅追出来,手里还提着她的驼色羊绒外套——是去年冬天路祐送的,当时他还嘴硬说“姜家大小姐冻感冒了,又要赖我没提醒你添衣”,可外套里衬绣着的小鲸鱼,明明是她提过一次喜欢的图案。姜父把外套递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心,“晚上风大,公交站离这儿还有两站地呢,走过去得二十多分钟。”
      “不用啦爸爸。”姜愿接过外套,指尖触到柔软的羊绒,心里暖了暖。她把纸条悄悄折成小方块,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心口,能感受到纸张的薄脆。扬起脸时,她的笑容甜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我想散散步,顺便看看路边的桂花,今年开得比去年好呢。”
      梁萱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没送出去的银耳甜汤,骨瓷碗边缘的金线在暖光下泛着冷意。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米白色的连衣裙被撑得微微隆起,笑容依旧温柔,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可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那路上小心,要是太晚了就给家里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
      姜愿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推门走进了傍晚的风里。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被风吹起的书页,轻轻翻过去了一页。
      院子里的桂花树长得正盛,细碎的黄花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沾了她满肩的甜香。花瓣落在发间、衣襟上,像是给她披了件细碎的金纱。姜愿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鞋底踩过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直到别墅的灯光彻底消失在拐角,她才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上,从口袋里再次摸出那张纸条。
      黑色的字迹落在浅黄的便签纸上,笔画有些抖,像是写字的人握笔时很紧张,有些地方甚至洇开了墨点。姜愿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高二那年的画面突然像潮水般涌上来——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烈,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她攥着写了三天的情书,信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红着脸把信递到路祐面前。
      狼狈地跑出麟安居那一刻,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得飘起来,被泪水模糊的眼角的余光里,一辆蓝色货车突然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失控的野兽。司机的脸被挡风玻璃反射的阳光晃得模糊,看不清表情,只有手腕上那只金表,表盘很大,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刺眼的光,像颗突然炸开的火星。
      “吱——嘎!”
      刹车声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右腿传来钻心的疼。后来她躺在医院里,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交警说司机是疲劳驾驶,连夜跑了长途,赔偿款很快就赔了下来,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翻篇了。
      可她总记得,那天货车的刹车声虽然刺耳,却像是故意晚了半拍——明明她已经快跑到路边了,车轮还是擦着她的裤脚碾了过去。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记错了,现在想来,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像串没解开的线,突然被简晨微的纸条扯出了头。
      风裹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姜愿打了个轻颤,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路祐发消息。屏幕亮起时,路祐的头像跳了出来——是她之前给他画的鲸鱼简笔画,背景是深蓝色的海。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怀疑继母和三年前的车祸有关?可她没有证据,只有一张来历不明的纸条和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万一只是简晨微挑拨离间呢?毕竟梁萱现在怀了爸爸的孩子,简晨微作为养女,或许有自己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沉默的尾巴。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袁媛发来的消息,连带着一张图片。
      【袁媛:大小姐你在哪呢?施苏木那傻子又来认错了!带着我最爱的草莓炸弹蛋糕,站在宿舍楼下跟个电线杆似的,我该不该原谅他?在线等,挺急的!】
      【袁媛:[图片]】
      图片里,施苏木穿着件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捧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蛋糕上插着个写着“袁媛大美女原谅我吧”的牌子。他脑袋耷拉着,肩膀垮着,像只被主人训斥过的大型犬,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室友,正对着镜头比耶。
      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过都是施苏木先低头。
      姜愿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把嘴角的梨涡都带了出来。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道:【原谅他吧,下次让他凌晨三点去给你抢6411的复刻周边——我记得游戏官方说下个月要出限定手办,正好让他去排队。】
      发送成功的瞬间,路口的绿灯亮了。姜愿收起手机,快步走过斑马线,心里的疑云像是被袁媛这通消息吹散了些。不管车祸的事是不是真的,至少现在,她还有袁媛、施苏木这些真心待她的朋友,还有……路祐。
      公交站台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奶奶带着小孙女在等车。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棉花糖,粉粉嫩嫩的,像朵天上的云。看到姜愿,小女孩眨着大眼睛问:“姐姐,你也在等公交车吗?”
      “嗯。”姜愿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小女孩手里的棉花糖上,突然想起小时候,路祐第一次带她去游乐园,也给她买了个这么大的棉花糖,结果她吃了一半,全粘在了头发上,路祐笑着给她摘了半天,手指上都沾了糖霜。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小女孩又说,奶声奶气的。
      老奶奶笑着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别没礼貌。”然后抬头对姜愿说,“小姑娘,晚上天凉,怎么不多穿点?”
      姜愿刚想说“不冷”,就打了个轻颤。老奶奶从包里拿出条针织小围巾,递过来:“拿着吧,我孙女的,你先披着,等会儿车来了再还我就行。”
      姜愿连忙摆手:“不用了奶奶,我不冷……”
      “拿着吧,”老奶奶把围巾塞进她手里,“女孩子家要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围巾是浅粉色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姜愿裹着围巾,心里暖烘烘的。没过多久,公交缓缓靠站,她谢过老奶奶,踏上公交时,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
      公交上很空,姜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夜景慢慢往后退,霓虹灯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和路祐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句:【路祐哥,你今天忙吗?】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路祐是路氏集团的总裁,肯定很忙,自己这么问,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就在她想撤回的时候,路祐的消息回过来了,很快,只有两个字:【不忙。】
      姜愿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指尖又敲下:【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谢谢,柠檬糖很好吃。】
      这次回复更快:【喜欢就好,家里阿姨还在做,下次让阿朝给你送过去。】
      她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公交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姜愿收起手机,快步走下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宿舍时,袁媛正对着电脑唉声叹气,施苏木送的草莓蛋糕放在桌上,粉色的包装盒还没拆,上面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施苏木自己系的。
      两人又在提起顾谦的事。
      她记得路祐的性子,看着冷硬,像块捂不热的冰,却从来不会让她受委屈。小时候在幼儿园,有人抢她的画笔,还骂她“没有妈妈”,路祐会把人堵在幼儿园后门的巷子里,回来时拳头带伤,却对她说“是他们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高中时有人在画室里故意弄坏她的参赛作品,路祐第二天就把那人的画具全换成了劣质品,让那人在比赛时出了洋相。
      这次顾谦这么作妖,路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袁媛看着她笃定的样子,突然没了脾气,撇了撇嘴:“行吧行吧,你说什么都对。谁让路祐是你的专属守护神呢。”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施苏木说,路祐让他给你带句话,说明天下午有空,问你要不要去他的私人画室看看——说是新到了一批进口的矿物颜料,就是你上次在画展上念叨过的那种,德国产的,颜色特别正。”
      姜愿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颜料在纸上洇出个小色块。她上次在市美术馆的画展上,看到过一套德国矿物颜料,颜色饱满得像宝石,尤其是那支群青色,像把深海的颜色装在了管子里。她只是随口跟袁媛说了句“这颜色真好看”,没想到路祐居然记在了心里。
      “告诉施苏木,我去。”她低头继续画画,嘴角却悄悄扬起,像被风吹起的窗帘,露出了后面藏着的光。
      袁媛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那春心荡漾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路祐要跟你表白呢。”
      姜愿的耳根突然红了,拿起画笔假装画画,声音细若蚊蝇:“别胡说。”
      袁媛笑得更欢了,伸手去挠她的腰:“还害羞了?快说,你是不是对路祐有意思?”
      姜愿最怕痒,没两下就笑得瘫在椅子上讨饶:“停!袁媛大美女放过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人闹作一团,桌上的颜料盒都被碰倒了,红色、蓝色、黄色的颜料管滚了一地,像撒了一地的彩虹。闹够了,袁媛才拆开珍珠奶茶蛋糕,挖了一大勺递给姜愿:“吃吧,施苏木特意让蛋糕店另外做了一份多加了珍珠,你最爱吃的。”
      姜愿接过勺子,咬了口蛋糕,奶茶的醇香混着奶油的甜在舌尖散开,像把春天含在了嘴里。她突然想起高二那年,自己刚从医院拆了石膏,路祐提着个保温桶来家里,里面是柠檬派。他说“酸的能提神,免得你看画册时犯困”,却没说那是他跟着家里阿姨学了三天才烤成的——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糖放多了,第三次才勉强成功,保温桶里还放着冰袋,怕派凉了不好吃。
      那时她还觉得,路祐对她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是因为两家是世交,他才会护着她。现在想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其实都是藏不住的心意——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跟服务员说;他记得她喜欢鲸鱼,送她的礼物都带着鲸鱼元素;他记得她怕黑,每次送她回家,都会看着她进了楼道才走。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袁媛戳了戳她的脸颊。
      姜愿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蛋糕很好吃。”
      袁媛翻了个白眼:“明明是想到路祐了,还不承认。”
      姜愿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吃蛋糕,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开了甜。
      第二天下午,姜愿提前半小时到了路祐的私人画室。画室在学校附近的一栋艺术楼里,三层,带个小露台。她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路祐的助理阿朝。
      “姜小姐,路总在里面等您。”阿朝笑得很客气,侧身让她进来。
      画室比姜愿想象的大很多,南北通透的房间里,摆着好几排画架,墙上挂着不少油画,有风景,有人物,还有几幅抽象画。最里面的窗户很大,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金纱。
      路祐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支画笔,正在修改一幅风景写生。他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头发比平时短了些,显得更清爽。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
      画纸上是片海边的沙滩,蓝绿色的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沙滩上散落着几颗贝壳,远处的天空是淡紫色的,像傍晚的霞光。姜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那晚拍的荧光沙滩,只是路祐把蓝绿色的荧光改成了夕阳下的暖光,多了几分温柔。
      “路祐哥。”姜愿轻轻喊了声。
      路祐转过身,看到她时,眼底的冷硬瞬间软了下来,像被阳光融化的冰:“来了?颜料在桌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指了指靠窗的桌子,上面放着个黑色的颜料盒,看起来很精致。姜愿走过去,打开颜料盒时,忍不住“哇”了一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二支矿物颜料,从浅蓝到深紫,从鹅黄到朱红,每一支都像块小小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是德国产的矿物颜料,”路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你上次在画展上看的那套,我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
      姜愿拿起一支群青色的颜料,指尖蹭了点在试色纸上,颜色清透得像深海的海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她抬头看向路祐,眼里闪着光:“谢谢路祐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路祐看着她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转身拿起旁边的画架,“我带你看看画室的新画架,是电动的,可以调节高度和角度,比你宿舍的稳,适合画大尺寸的画。”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排画架前,按下按钮,画架缓缓升高,又轻轻降低:“你上次在群里说,想画一幅三米的荧光沙滩,用这个画架正好,不用再搬来搬去。”
      姜愿愣住了——她上次只是在“大聪明的一家”群里随口提了句“要是有个大画架就好了,想画一幅超大的荧光沙滩”,当时施苏木还开玩笑说“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没想到路祐居然记住了。
      “路祐哥,你怎么……”她想问“你怎么什么都记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碰巧看到的。”路祐打断她,转身去整理桌上的画笔,耳根却悄悄红了,像被阳光晒过的苹果。
      姜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蘸了点浅蓝色的颜料,在画纸上轻轻画了道弧线,像海浪的边缘。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的手背上,连带着颜料的光泽都变得温柔起来。
      “对了,”路祐突然开口,打破了画室里的安静,他手里正擦拭着一支旧画笔,木质笔杆上有明显的使用痕迹,“简晨微昨天去找过你?”
      姜愿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浅蓝色的颜料在纸上洇出个小色块。她没想到路祐会知道这件事,抬头看向他时,眼里带着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阿朝昨天去姜家附近办事,看到她从你家出来。”路祐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她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姜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她早上出门时特意带在了身上,想找机会问问路祐的看法。纸条被折得很整齐,边角有些磨损。她把纸条递给路祐,声音轻了些:“她没为难我,就是……给了我这个。”
      路祐接过纸条,展开时指尖很轻,像是怕弄坏了纸页。看到上面的字,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连带着画室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怎么看?”姜愿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紧张,“我总觉得……三年前的车祸有点不对劲,可又没有证据。”
      路祐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想起三年前姜愿车祸那天,他正在外地参加竞赛,接到姜父电话时,手都在抖,连夜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姜愿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当时交警说是疲劳驾驶,他虽然觉得不舒服,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意外。
      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这事你别管。”路祐把纸条折好,还给姜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让阿朝去查,包括梁萱和那个货车司机的关系,还有简晨微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安抚的温柔,“在我查清楚之前,别单独和梁萱、简晨微见面,放学或者出门,都给我发个消息,我让司机送你。”
      姜愿点点头,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她知道路祐从不会说空话,只要他说了会处理,就一定能查清楚。
      “对了,顾谦那边……”姜愿想起袁媛说的事,抬头看向路祐,“他在医院闹着要报警,还想让我去作证,说不是他主动勾搭项月的。”
      路祐嗤笑一声,眼里带着点不屑,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不敢闹大。阿朝已经把他和项月在酒吧包间的视频,发给了金融系的辅导员,还有他之前在背后说你坏话的录音,也一起发过去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辅导员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要是他再敢作妖,就按校规处理,记过处分跑不了。”
      姜愿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她就知道,路祐不会让顾谦这么欺负她。
      “那……谢谢你啊,路祐哥。”她低下头,看着画纸上的海浪,耳根悄悄红了。
      路祐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他伸手想摸了摸她的头,手到半空又收了回来,转而拿起一支画笔:“别光顾着谢我,来试试新颜料,画一幅风铃草给我看看?”
      姜愿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好啊!”
      她走到画架前,铺开一张新的画纸,拿起那支群青色颜料,细细勾勒风铃草的茎秆。路祐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悄悄扬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姜愿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细腻的线条。她先用浅紫色画出风铃草的花瓣,再用白色勾勒出花瓣上的纹路,最后用金色点出花蕊。路祐偶尔会在旁边指点两句,告诉她哪里的光影可以再调整一下,哪里的颜色可以再浓一点。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把画室染成了暖黄色。姜愿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后退一步,看着画纸上的风铃草——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花蕊像撒了层碎钻,茎秆处留的空白像真的有风吹过,带着种倔强的生命力。
      “画得真好。”路祐站在她身边,语气里满是赞赏,“比上次在画展上看到的还要好。”
      姜愿笑得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孩,眼里闪着光:“真的吗?我还觉得有点不好,花瓣的颜色好像有点淡了。”
      “不淡,刚刚好。”路祐看着她,声音温柔得像夕阳,“风铃草本来就该是这样,淡淡的,却很有韧性。”
      姜愿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夕阳的光落在路祐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映着画纸上的风铃草,也映着她的影子。
      “路祐哥,”她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帮我?”
      路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你才发现?”
      姜愿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夕阳染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飞快。
      路祐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傻丫头,我不帮你帮谁?”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天空变成了淡紫色。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姜愿靠在路祐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突然觉得,不管三年前的车祸有什么秘密,不管梁萱和简晨微有什么心思,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知道,路祐会一直在她身边,像阳光一样,把所有的黑暗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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