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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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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学已过两月,A大的梧桐叶被秋阳染成焦糖色,簌簌落在林荫道上时,姜愿的名字早已成了校园论坛的常客。
一切源于三周前那组偷拍照。有人蹲在美院后的风铃草丛里,抓拍到她俯身写生的瞬间——深蓝水手服的领口别着枚银质校徽,白色小腿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帆布鞋尖轻踮着地面,侧脸埋在蓬松的长发里,阳光穿过花瓣在她鼻梁投下细碎光斑。那张本就精致得像建模软件里抠出来的脸,在自然光影里更添了几分生动,发帖人给照片起了个标题:《美院的风,吹过风铃草与她》。
帖子发出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像被投了颗石子,溅起层层涟漪。
【枯木逢春:我那天在现场!她手里拿着的画板是意大利手工品牌,颜料管全是温莎牛顿艺术家级!当时我以为是哪个明星来拍校园剧,盯着看了三分钟都没敢挪步!】
【不会哭的鱼:求问小姐姐专业!我是自动化系的,愿意每天去美院楼下等她下课,只求递瓶水的机会!】
【恶毒后妈:只有我注意到她身后两个穿黑西装的大叔吗?站在十米外,背着手像两座门神……这配置,白富美实锤了吧?】
【秋遇:绘画专业的!上周在图书馆见过,她在翻拍19世纪的版画集,侧脸轮廓比画还好看,我偷偷拍了张,结果被她发现了……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她礼貌提醒我的样子,救命,太温柔了!】
“哈哈哈你看这个评论,”袁媛捧着笔记本电脑笑到拍桌,奶茶杯在桌面上震出圈圈涟漪,“有人说‘联系方式110,想认识的先去警局挂号’,这人也太损了!”
袁媛窝在图书馆靠窗的沙发里,身上盖着姜愿的针织开衫。她长着张娃娃脸,脸颊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微胖的身形让她穿什么都像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虽然和姜愿同属美院,却分在摄影系,课程表排得像密不透风的网,却总能在午休时精准摸到姜愿的画室,蹭吃蹭喝顺带吐槽。
姜愿正对着画稿皱眉,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桌上已经堆了三张废稿,每张都画到一半就被她划上斜杠——这次的作业是“光影与记忆”,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像有团雾蒙在画布中央,怎么也拨不开。
“别笑了,”她放下画笔,凑过去看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再笑管理员该来赶人了。”
目光扫过评论区时,她的指尖突然顿住。一个叫“六月”的ID像根刺,扎在密密麻麻的赞美里格外显眼。
别人夸她气质脱俗,他回:“磨皮磨到像块反光板。”
有人问她是不是单身,他怼:“关你什么事?想排队摇号得先买号。”
甚至有人贴出她在画展上拍的照片,他都要阴阳怪气一句:“相机是好相机,就是拍的人眼神有点飘。”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像极了某人。
姜愿点进“六月”的主页,背景图是片深蓝色的海,粉丝数停留在个位数,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张动漫截图,小男孩背对着镜头坐在礁石上,远处是跃出海面的鲸鱼,配文只有两个字:“等潮。”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唇角勾起抹无奈的笑。路祐最近是得闲了?居然有空混校园论坛,还起这么个没头没脑的ID。她记得他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每年六月都会落满白花,他总说那是“槐树在掉头皮屑”。
“怎么了?”袁媛见她盯着屏幕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到骂人的了?我帮你怼回去!我可是‘键盘侠’十级选手!”
“没什么。”姜愿退出页面,把电脑推回给她,重新拿起画笔,“可能是我想多了。”
正说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条班级群消息。姜愿扫了眼内容,是系里发的联谊通知,金融系和美院合作,周末去新开的水上欢乐谷。她随手按灭屏幕,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流畅的弧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哦,有联谊。”
“什么联谊?”袁媛立刻凑过来,抢过她的手机划着屏幕,“水上欢乐谷?!就是那个斥资几千万打造的?我抢了三天票都没抢到!”
她抬头看向姜愿,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你不跟顾谦一起去?好歹是……”
“他没说要去。”姜愿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点在画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圈,“再说票好像早就抢完了。”
其实她对这场联谊本就没什么期待。从入学到现在,她和顾谦总共没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报到那天,他递来杯奶茶;第二次是在图书馆,他说“课题忙,先走了”;第三次是上周,他发了条消息:“最近要赶报告,先不聊。”所谓的“情侣关系”,更像个尴尬的摆设,连逢年过节的群发祝福都比他们的聊天记录热闹。
袁媛却替她不平,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他怎么回事啊?谈恋爱跟没谈似的!不行,这票我帮你弄!”
姜愿没拦着,只是低头继续画画。她知道袁媛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再说……她确实有点想去水上欢乐谷。不是为了见顾谦,而是听说那里有片人造沙滩,夜晚会亮起荧光贝壳灯,很适合去找光影素材。
当晚,袁媛的班级群里炸开了锅,都在聊联谊的事。有人说水上欢乐谷的投资方里有路氏集团,也就是路祐家的公司。袁媛看到消息时,正敷着面膜,一把扯掉面膜就拨通了路祐的电话,语气比高考查分时还激动:“路祐哥!求票!两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路祐惯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袁媛,你都多大了,还玩水上乐园?”
“不是我玩!是给姜愿!”袁媛对着话筒喊,“她想去拍素材!艺术创作!你懂不懂!”
又一阵沉默,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地址发我,明天让助理送过去。”
“就知道路祐哥最好了!”袁媛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比了个耶,转身就给姜愿发消息:【搞定!明天票到!】
联谊当天,袁媛抱着个信封冲进姜愿的宿舍,把两张烫金门票拍在桌上,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看!投资方专属票,带VIP通道的!”
姜愿正在收拾摄影包,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拿起门票。票面上印着海浪图案,角落有个小小的“路氏集团”logo。她指尖在logo上划了划,抬头看向袁媛:“谢了。”
“谢我干什么,谢路祐哥去。”袁媛说着往包里塞相机。
姜愿调侃一句:“你真要带相机去?玩的时候哪有空拍。”
“去拍夜景。”袁媛把备用电池塞进侧袋,“听说那里的荧光沙滩是专利技术,拍出来应该很有意思。再说了你不是愁没灵感?去看看那儿的风景是不是能有点感觉。”
姜愿打开衣柜,看了一眼一旁的红裙子愣住了,随后挑了件简约的白色泳衣就关上了衣柜门,外面罩着件放在沙发上的宽松亚麻防晒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用支珍珠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慵懒。
袁媛已经换好了泳衣,是件亮黄色的,上面印着串数字“6411”——是她喜欢的角色名字。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好看吗?我特意买的!”
“好看。”姜愿笑着点头,拿起包往外走,“走吧,再不去就要堵车了。”
傍晚的水上欢乐谷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霓虹灯在水面投下斑斓的光影,摩天轮的座舱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像串悬在半空的珍珠。电音神曲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地面都在发颤,水池里的欢笑声此起彼伏,高空滑梯上的人落下时溅起巨大的水花,在夜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落水时的尖叫能穿透三层耳膜。
袁媛拉着姜愿往电音池跑,自己早就脱了防晒衫,露出印着“6411”的比基尼,兴奋地挥着手:“快看台上!那个DJ侧脸绝了!”
姜愿被她拽着,脚下的沙子软软的,带着海水的潮气。她不太习惯这种热闹,靠在池边的栏杆上,看着人群里肆意狂欢的身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有人举着水枪四处扫射,水珠溅到她的衬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凉丝丝的很舒服。
玩到一半,袁媛捧着两杯冰沙回来,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眼神往餐厅方向瞟:“顾谦好像来了,刚才在那边看到他了,跟几个金融系的男生在一起。”
姜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只看到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灯牌,无所谓地耸耸肩:“看到就看到了,跟我们没关系。”
她接过冰沙,插了根吸管,芒果味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其实她刚才就看到顾谦了,在入口处的安检口,他正帮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拎包,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在想,那个女生的裙子颜色很衬肤色,适合拍复古风的照片。
袁媛还在念叨:“他看到你了吧?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太没礼貌了!”
“可能没看到吧。”姜愿吸了口冰沙,目光落在远处的荧光沙滩,“我们去那边拍几张照片吧,听说七点会亮灯。”
她转身往沙滩走,没注意到人群外围,一个挂着“路氏集团”工牌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偷偷对准她的背影。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她被风吹起的衬衫下摆,嘴角噙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下一秒,手机突然被人猛地抽走。
路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湿透的黑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他只穿了条黑色泳裤,健康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语气冷得像冰:“陈敛,你这工作是不想要了?”
陈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解释:“小、小路总,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位小姐很上镜,想拍下来给宣传部门做素材……”
“宣传素材需要躲在人群里偷拍?”路祐的眼神像淬了冰,扫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用力一按,照片瞬间被删除。他抬手把手机扔进旁边的水桶,“咕噜”几声,手机在水里冒泡,屏幕很快黑了下去。
“明天去人事部办离职。”他甩甩手,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路氏不需要你这种窥探隐私的败类。”
陈敛“扑通”一声差点跪下,抱着路祐的胳膊求情:“小路总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这份工作……”
路祐一脚把他踹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滚。”
陈敛看着他眼底的冷意,知道再求也没用,捡起对讲机灰溜溜地跑了。
路祐转身往餐厅走,他刚在监控室看到顾谦进了那边的包间。路过走廊时,他无意间瞥见一间包间的门缝里,顾谦正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说话。女生的头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笑着,手搭在女生的腰上,姿态亲昵得不像普通朋友。
路祐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想起高三那年,顾谦总在画室门口徘徊,看到姜愿出来就假装偶遇;想起毕业聚会上,顾谦红着脸告白,说“会好好对她”;想起姜愿点头时,眼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开。有些人,果然是看走了眼。
另一边,姜愿和袁媛坐在冷饮摊前,面前摆着两份芒果冰沙。袁媛还在为顾谦的事愤愤不平:“真不找他问问?好歹是……名义上的男朋友吧?”
“没必要。”姜愿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冰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何必特意找不痛快。”
她其实有点烦。不是烦顾谦,是烦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当初答应他,不过是毕业聚会上被众人起哄,抹不开面子。后来想提分手,又觉得刚开学就闹得沸沸扬扬不好看,想着冷处理算了,没想到他倒先一步“配合”。
正说着,两人起身往洗手间走。路过一排包间时,其中一扇门没关严,虚掩着留了道缝,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姜愿本想直接走过,却被袁媛拽了拽袖子——她透过门缝,看到顾谦和那个红裙子女生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男生的手搭在女生肩上,女生的头靠在他颈窝,距离近得过分。
袁媛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推门,被姜愿一把拉住。
“别冲动。”姜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进去干什么?看他们演偶像剧?”
她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目光扫过包间里散落的外套——顾谦穿的那件白衬衫,还是报到那天见过的——心里甚至在想,这衬衫皱巴巴的,该送去熨烫了。
“可他这明显……”袁媛急得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明显什么?”姜愿平静地转身,往走廊外走,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明显他找到了更合适的人,明显我们这段关系该结束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省得我找理由提分手。”
袁媛跟在她身后,气鼓鼓地说:“你就这么算了?太便宜他了!”
“不然呢?”姜愿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冲进去吵一架?质问他为什么变心?没必要。”
她顿了顿,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拂起她的发梢,语气里带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本来就是顺嘴答应的事,现在也算有个结果了。就当是……提前结束了一个没必要的社交关系。”
说这话时,她心里确实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轻松,像卸了个一直挂在身上、却忘了是什么的包袱。
两人往出口走,路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时,姜愿无意间抬头,看到窗边坐着个穿深紫色衬衫的男人。他背对着她们,手里捏着个酒杯,侧脸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下颌线的弧度莫名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别看了,”袁媛拉着她快走,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晦气!回去我请你吃火锅,特辣的那种,庆祝你马上就能脱离苦海了!”
姜愿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刚走出餐厅大门,晚风吹在身上,带着海水的凉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披上。”
一件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黑色外套突然披在她肩上。姜愿抬头,看到路祐站在台阶下,头发已经半干,软乎乎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手里还拿着条毛巾,正低头擦着湿漉漉的脖颈。
“你怎么在这?”姜愿有些惊讶,拉了拉外套的领口,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刚好在附近谈事。”路祐把毛巾搭在肩上,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袁媛,“玩完了?我送你们回去。”
袁媛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刚才还在想怎么打车呢!”
姜愿没反对,只是觉得他出现的时机有点巧。她裹紧外套,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愣了愣——他的手总是暖烘烘的,不像她,一年四季都像揣着块冰。
“刚才……”路祐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却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没事了就好。”
姜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以他的性子,肯定早就把顾谦的事查得清清楚楚。她抬头看他,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藏着两颗星星:“路祐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谦不靠谱?”
路祐挑眉,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带着惯有的傲娇:“我可没说。”但那双眼睛里的“果然如此”,却藏都藏不住,像个等着被夸“我早就说过”的小孩。
姜愿没再追问,心里却莫名觉得踏实。晚风吹过,带着远处泳池的水汽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连空气都比往常清新了几分。
袁媛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在电音池的趣事,路祐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落在姜愿身上。她正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她也是这样笑着,说“路祐哥,我考上A大了”。那时她站在画室门口,阳光落在她发梢,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时,袁媛已经困得直点头。姜愿推醒她,自己先下了车,转身对驾驶座上的路祐说:“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还有……谢谢你的票。”
“小事。”路祐看着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姜愿点头,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是枚手工绣的书签,深蓝色的缎面上绣着只跃出海面的鲸鱼,针脚细密,配色沉静。是她前几天绣的,本想找机会送给他。
路祐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像触电般缩了缩。他打开盒子,看到书签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温柔取代:“你绣的?”
“嗯,”姜愿有点不好意思,“上次看到你动态里的鲸鱼,觉得挺好看的,就试着绣了一个。”
“很好看。”路祐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放进衬衫口袋,“我很喜欢。”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调侃,姜愿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说:“那我们上去了,晚安。”
“晚安。”路祐看着她和袁媛走进宿舍楼,直到楼道里的灯亮了,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宿舍,袁媛一头栽倒在床上,嘴里嘟囔着:“顾谦那个渣男,愿愿得马上找机会和他分手……”
姜愿没接话,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她点开那个“六月”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还是那张鲸鱼的截图。她犹豫了几秒,发了条私信:“鲸鱼很好看。”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关掉页面,开始整理今晚帮袁媛拍的照片。
荧光沙滩的照片果然没让她失望。蓝绿色的荧光在沙粒间流动,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地上,海浪涌上来时,泡沫都泛着微光。她选了几张,用软件稍微调整了色调,存进了“光影集”的文件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书签收到了,很喜欢。早点睡,别熬夜修图。”
姜愿看着短信,突然笑了。她回了个“晚安”,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她和路祐初中时的合照。照片里的他被她按着头,一脸不耐烦,却还是配合地比了个“耶”。
她想起今晚他站在台阶下的样子,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温度,想起他收到书签时眼里的光。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或许,这个秋天,会有不一样的故事。
姜愿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有风铃草在摇曳,有鲸鱼跃出海面,还有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站在月光下,对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