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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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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A大。
SUV缓缓停在A大校门口,哑光黑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姜愿推门下车,深蓝色水手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脚上是双定制款帆布鞋,米白色的鞋面上用银线绣着铃兰纹样,针脚细密精致——这是她托相熟的手工匠人做的,前前后后改了三次纹样才满意。
身后两位工作人员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帆布包、画筒、行李箱堆成小小的山。帆布包是意大利手工品牌的限量款,边角用牛皮包边,侧面绣着片淡紫色风铃草,是她去年生日时,路祐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亚麻布料,自己攒了三个周末绣完的。姜愿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刻有“A城大学”四个大字的牌匾,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包带,轻声说:“真好,我做到了。”
语气里没有雀跃,只有种如释重负的笃定。A大是她从初中起就钉在画板角落的目标。那时在德宇中学的画室,老师总说她的笔触里有种天生的灵气,“以你的天赋,该去最好的地方”。这句话被她写在镀金边框的便签板上,摆在画架旁,直到今年夏天收到录取通知书,她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认认真真说了句“没辜负”。
“喂爹,我到了。”她掏出最新款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宿舍都安排好了,袁媛下午过来,您别担心。”
电话那头的姜长端絮絮叨叨叮嘱着,从“记得让张阿姨给你炖燕窝”说到“别总熬夜画画伤眼睛”,最后不放心地问:“路祐那小子说要去接你,他到了吗?”
“还没呢,估计忙吧。”姜愿笑着应道,“他公司最近赶项目,您就别催了。”
挂了电话,她点开袁媛的消息,对话框里堆着十几条未读。
【媛圈:祖宗!我刚清扫完“战场”,我表妹她非学截断式眼影,差点戳穿我的限量版眼影盘!】
【媛圈:你到哪了?定位发我,迷路了喊我,本导航专业八级!】
【媛圈:顾谦昨天还问我你几点到,说要去接你,人呢?】
【许一个愿:在校门口,刚下车。他没联系我,估计忘了。】
姜愿收起手机,弯腰拎起帆布包。包带是宽版的牛皮材质,拎着并不费劲。高三那年的记忆突然漫上来,像投进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那时她数学总拖后腿,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她在画室待到很晚。画板上摊着没画完的静物,桌角的习题册翻得卷了边。窗外的月光落在草稿纸上,红叉叉刺眼得很,她盯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
“哭能算对几何题?”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从后窗传来,“笨死了。”
姜愿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路祐趴在窗台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本习题册和一袋热牛奶。他翻窗进来时动作利落,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出声,把牛奶往她手边一放,塑料包装袋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你怎么来了?”她慌忙抹了把脸,鼻尖红红的。
“路过。”他说得轻描淡写,翻开习题册,指尖在一道错题上敲了敲,“这步辅助线画错了,难怪算不对。”
他讲题时总皱着眉,语气算不上温和,指尖敲在草稿纸上力道很重,偶尔还会说句“这都不会,上课睡过去了?”。可每当她走神盯着窗外的树影发呆时,他总会突然把草稿纸往她面前一推:“看这里,步骤写清楚了,照着画一遍。”
有次她熬夜刷题,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桌角的习题册上留着他的字迹,笔锋锋利,却难得写得规整:“最后三道题不难,醒了自己做。不会的明天问我,别瞎蒙。”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的路祐已经在帮舅舅处理公司事务,常常忙到深夜。有次施苏木无意中说漏嘴,说看到路祐连续三天在公司通宵,第二天一早却准时出现在画室后窗,手里还提着热乎的牛奶。
“你这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的。”她曾抱着习题册小声说。
他头也不抬地翻着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等你考不上A大,姜叔叔又该打电话来烦我,说我没照顾好你。”
直到去年夏天,她去路祐公司送画稿——那是她答应给公司前台画的装饰画,碰巧听到他的助理阿朝说:“路总,姜小姐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您要不要亲自送去?”
路祐正在看文件,笔尖顿了顿:“放着吧,让她自己发现。”
“可是……”阿朝似乎想说什么,“当初您为了让姜小姐能安心备考,特意把公司的项目会都改到晚上,就为了每周五去给她讲题……”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酸软软的。原来那些所谓的“姜叔叔拜托”,全是他自己找的借口。
报到点设在体育馆,红色的拱门上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姜愿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姜大画家!可算逮着你了!”施苏木举着两杯冰饮跑过来,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恭喜啊,这杯我请,庆祝你圆梦A大!”
“谢啦。”姜愿接过其中一杯柠檬水,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航天大学今天也报到吗?”
“陪袁媛来的呗。”施苏木朝身后努努嘴,袁媛正踮着脚往公告栏里瞅,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她说要看看顾谦在哪个系,省得以后在偌大的A大找不着人,耽误了她磕CP的大业。”
“别瞎说!”袁媛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跑到姜愿身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愿愿你看,顾谦在金融系!跟路祐哥当年一个系呢,真巧。”
姜愿的目光在“金融系”四个字上顿了顿,随即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高三下学期,顾谦确实常出现在画室附近,有时是送袋热乎的蛋挞,有时是递瓶冰镇可乐,说几句“加油,你肯定能考上”。
毕业聚会上,他被施苏木他们起哄,红着脸走到她面前,手里攥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姜愿,等去了A大,我们……要不要试试?”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姜愿愣了愣,想起前一晚路祐翻窗来送最后一套模拟卷时,突然说的那句“有些人对你好,未必是真心的,别被表象糊弄”。
那时她只当他是又在说刻薄话,笑着没接茬。可看着顾谦紧张得泛红的耳根,她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心动,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当面拒绝太难看”。
“说起来,路祐哥今天没来?”袁媛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八卦,“他昨天还特意打电话问我你几点到,说要过来给你‘接风’,结果人呢?”
“估计忙吧。”姜愿笑了笑,吸了口柠檬水,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知道路祐的公司最近在冲一个AI项目,前几天视频时,他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说话时都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记得提醒她“报到时带齐档案,别又丢三落四”。
正聊着,施苏木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篮球场喊:“快看!那边在打比赛,好像是物理系的迎新赛!”
袁媛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姜愿就往那边走:“去看看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帅哥!”
姜愿被她拽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帆布包在胳膊上晃来晃去:“算了吧,你们去,我想先去报道。”
A大占地六千多亩,楼宇错落,道路蜿蜒,她走了没几步就晕了方向,看着眼前交错的岔路口,彻底犯了路痴。
“完了,我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停下脚步,无奈地挠了挠头。
“需要帮忙吗?”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愿回头,看到个穿亮橙色志愿者马甲的男生,身姿挺拔,站在树荫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里拿着本登记册,看到她望过来,礼貌地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看你手里的报到单,是美院的新生?”
“嗯,”姜愿点头,把报到单递过去,“请问学长知道美院的报到处怎么走吗?我有点路痴。”
“没关系,A大确实容易迷路。”男生接过报到单,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我叫江起舟,绘画系大三的,正好要去那边送材料,带你过去吧。”
“谢谢江学长,我叫姜愿。”她松了口气,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往美院走的路上,两旁种着大片风铃草,淡紫色的花朵垂在枝头,像一串串精致的小铃铛,风一吹就轻轻摇晃,仿佛能听见细碎的叮当声。姜愿忍不住放慢脚步,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她从小就喜欢风铃草,路祐家的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每年九月开花时,她总爱蹲在那里看一下午。
“桔梗科,二年生草本,花期在九月,寓意温柔的爱。”江起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介绍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学长也喜欢风铃草?”姜愿有些惊讶,像是找到了同好。
“家里花园种了些,”江起舟笑了笑,“我母亲喜欢花草,说风铃草的颜色看着让人静心。对了,你也是学绘画的?”
“嗯,主要是学的油画。”提到专业,姜愿的话多了些,“我挺喜欢画植物的,觉得它们安安静静的,却有自己的生命力。我还特意学了刺绣,家里有个房间专门放我的绣品,有次绣风铃草,光是花瓣的渐变就试了五种线色。”
“那确实很巧,”江起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吧,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或者想找地方写生,都可以找我。我们系楼后面有片小花园,种了不少稀有的品种,或许能给你当素材。”
姜愿刚要拿出手机扫码,口袋里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路祐”两个字,来电显示的头像还是初中时拍的合照——他被她按着头,一脸不耐烦地瞪着镜头,而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愣了一下,走到一旁接起,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江起舟,对方很识趣地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教学楼。
“到了?”路祐的声音带着点电流音,背景里声音很嘈杂似乎是在外面。“在哪呢?我让阿朝过去接你,他就在校门口。”
“不用啦,”姜愿看了眼不远处的江起舟,“我碰到个江学长,他正带我去报到呢,挺方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长到让姜愿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传来一声轻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路痴还敢瞎跑?在A大丢了可没人像以前那样,拿着喇叭在商场喊你名字。”
“知道了路祐哥,”姜愿被他说得有点脸红,想起高中时在商场迷路,最后是路祐找了保安,拿着广播喇叭喊“姜愿同学,你的路祐哥在服务台等你”,引得全商场的人都看过来,“你忙你的吧,别老操心我。”
“谁操心你了。”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说,“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庆祝你升学。”
“应该有吧,袁媛说下午过来,到时候问问她。”
“不用问她,”路祐的语气突然变得笃定,“她晚上约了施苏木看电影,我刚听施苏木说的。”
姜愿愣了愣,这才想起施苏木刚才确实提了一嘴“晚上有新上映的科幻片”。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六点在校门口那家‘老地方’等你,别迟到。”
挂了电话,姜愿转头向江起舟道歉,却发现他正望着不远处的篮球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路祐站在香樟树下,穿着件黑色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胳膊。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指尖夹着支烟,却没点燃,大概是记得她不喜欢烟味。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祐的眼神沉了沉,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他没说话,只是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然后转身就走,黑色的衣角扫过篮球架,带起一阵风,吹得旁边的风铃草轻轻晃动。
“那是……路祐学长?”江起舟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听说他是金融系的传奇,三年前一入学就修了双学位,还提前两年毕业,现在自己开了公司,特别厉害。”
“嗯,”姜愿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骄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确实挺厉害的。”
美院的报到处设在一栋红砖小楼里,爬山虎沿着墙壁往上爬,绿意盎然。报到处挤满了人,学长学姐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马甲,忙着登记信息、分发手册。姜愿刚填好表,接过宿舍钥匙,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姜愿!”
顾谦挤过人群朝她走来,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沾了点灰尘,大概是刚搬完东西。他手里提着个纸袋,看到她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抱歉来晚了,刚帮老师搬实验器材,走不开。”
“没事。”姜愿接过他递来的纸袋,里面是杯奶茶,还带着温热,“谢谢。”
“记得你喜欢三分糖加珍珠,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顾谦笑得温和,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的宿舍钥匙,“宿舍在几楼?我帮你拿行李吧,看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姜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不用麻烦了,宿舍不远,我自己能行。而且工作人员等下会帮忙送上去的。”
她记得自己从没告诉过他喜好,大概是听袁媛说的——袁媛是个藏不住话的,总爱跟人聊她的喜好。
顾谦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看到那个风铃草挂件时,顿了顿:“这是……路祐哥送的?他手可真巧。”
“不是他绣的,”姜愿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布料是他送的,我自己绣的。我最近还在绣一幅星空图,用了二十多种蓝色丝线,打算挂在宿舍墙上。”
“你绣得真好,”顾谦的笑容更深了些,“没想到你还会这个,真厉害。对了,我下午没事,可以帮你整理整理东西。”
“不用了,”姜愿摇了摇头,看了眼手机,“袁媛快到了,我们约好一起整理。”
虽然说姜愿勉强答应了他的表白,但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实在是不像正常情侣。
顾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那好吧,我先去系里报到,晚上请你吃饭?就当庆祝我们成为校友。”
“晚上可能没空,”姜愿想起路祐的邀约,“我约了人。”
“约了谁啊?”顾谦追问,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路祐哥。”
“路祐哥啊,”顾谦笑了笑,眼神却暗了暗,“他确实该请你吃饭,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这么好。对了,你知道吗?路祐哥的公司最近好像有点困难。”
姜愿愣了愣:“什么困难?”
“听系里老师说的,”顾谦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他那个AI项目好像遇到了技术瓶颈,资金也有点紧张,好几家投资商都在观望。其实……我家里最近也在做类似的项目,或许可以帮上忙。”
他顿了顿,看着姜愿的眼睛,语气诚恳:“不过我人微言轻,说话没什么分量。要是有姜叔叔帮忙牵线,跟我父亲见一面,说不定能促成合作,帮路祐哥渡过难关。”
姜愿的心沉了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想起路祐刚才站在香樟树下的样子,想起他电话里看似随意的语气。
姜愿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帆布包上的风铃草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路祐哥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她抬起眼,看向顾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而且,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好强得很,就算真有困难,也不会愿意麻烦别人的。”
顾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我也是听老师随口提的,可能是我想多了。主要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
“谢谢你的好意。”姜愿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我先去整理东西了,袁媛应该快到了。”
顾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手里的纸袋被捏得变了形。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没染上半分暖意。
姜愿的宿舍在三楼,朝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大片的风铃草。工作人员已经把行李都送了上来,她刚打开行李箱,袁媛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我的天!A大的宿舍也太好看了吧!”袁媛扑到窗边,惊叹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比我们高中的破宿舍强一百倍!”
“你再晚点来,我都要整理完了。”姜愿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这不是忙着去打听学校里的帅哥嘛。”袁媛转过身,凑近她,挤眉弄眼地问,“说真的,顾谦没对你做什么吧?我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姜愿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顿:“没什么,就聊了几句。对了,他说路祐哥的公司遇到困难了,还说他家里能帮忙。”
“什么?”袁媛皱起眉,“他怎么知道的?路祐哥的公司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我爸前两天还跟我夸他呢,说他那个AI项目前景特别好。”
“我也不知道。”姜愿摇摇头,“可能是他听错了吧。”
但她心里却没底。路祐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哪怕再难,也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刚才顾谦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别想那么多了。”袁媛拍了拍她的肩膀,“路祐哥那么厉害,就算真有困难,也肯定能解决的。对了,晚上路祐哥请你吃饭,带我一个呗?”
“他说你约了施苏木看电影。”姜愿笑着说。
“什么?”袁媛瞪大了眼睛,“我啥时候约他了?他肯定是骗你的!不行,我现在就跟施苏木说不去了,我要跟你去蹭饭!”
看着袁媛手忙脚乱地打电话的样子,姜愿的心情轻松了些。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风铃草,想起路祐站在香樟树下的样子,他手里的文件袋,还有那支没点燃的烟。
他是不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下午整理完宿舍,姜愿和袁媛去学校附近的商场买了些日用品。回来的时候,路过“老地方”餐厅,姜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晚上就在这吃饭啊?”袁媛戳了戳她的胳膊,“路祐哥可真够意思的,这家餐厅很难订位的。”
“嗯。”姜愿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六点整,姜愿准时出现在“老地方”餐厅门口。路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姜愿,眼神柔和了些:“来了。”
“嗯。”姜愿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很快送来了菜单。
“想吃什么?”路祐把菜单推给她。
姜愿翻着菜单,心里的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路祐哥,你公司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路祐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谁跟你说的?”
“顾谦。”姜愿老实回答,“他说你那个AI项目遇到了技术瓶颈,资金也有点紧张。”
路祐嗤笑一声,放下水杯:“他倒是消息灵通。”
“是真的吗?”姜愿追问。
路祐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语气却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路祐打断她,“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他没再多说,开始给她夹菜。姜愿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渐渐放下了些。她知道路祐的脾气,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吃完饭,路祐送姜愿回宿舍。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宿舍楼下,姜愿停下脚步:“路祐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路祐看着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姜愿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路祐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朝她挥了挥手。
姜愿笑了笑,转身继续往上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路祐哥一定都能解决的。而她,会一直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