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共振》不眠河

12、012

　　第十二章

　　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进“拾光画坊”时，姜愿正坐在靠窗的画架前，给一幅蜡染纹样的插画补色。画纸上的侗族花竹帽缀着细碎的金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去年在侗寨篝火旁，路祐给她戴上的那顶。

　　“愿愿，这张‘花竹帽系列’的插画，画廊那边催着要定稿呢！”徐祈安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额角沾着细汗，“刚才路过巷口的花店，老板娘说你订的向日葵到了，我帮你抱进来了，放在门口的花架上。”

　　姜愿放下画笔，起身走到门口。十几支向日葵插在白色瓷瓶里，花瓣舒展着，朝着窗外的阳光，像一群小太阳。她弯腰闻了闻，清甜的香气混着栀子花香，驱散了午后的闷热——这是她开画坊时定下的习惯，每天都要摆上一束向日葵，就像高中时袁媛说的，“向日葵朝着阳光，日子也会跟着明亮”。

　　“知道啦，我这就把最后两笔补完，明天就能送到画廊。”姜愿接过冰美式，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对了，袁媛今天不是说要过来吗？她和施苏木的婚期定下来了没？”

　　“定了定了，就在下个月！”徐祈安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画册翻着，“刚才在路上还跟我吐槽，说施苏木现在跟个‘老父亲’似的，连婚礼上用的伴手礼都要亲自挑，生怕她不满意。对了，路祐呢？这个点他不是该来给你送下午茶了吗？”

　　提到路祐，姜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自从去年毕业，她决定开这间画坊，路祐就成了“编外员工”——每天中午会准时送来她爱吃的轻食，下午帮她整理画稿，晚上关店后，会牵着她的手，沿着巷口的石板路慢慢散步，像以前在大学里一样。

　　“他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一点过来。”姜愿笑着回到画架前，笔尖落在画纸上，轻轻勾勒出花竹帽边缘的绒球，“不过他早上出门前说了，晚上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让我穿得漂亮点。”

　　徐祈安挑眉，凑过来挤眉弄眼：“哟？重要的事？该不会是要求婚吧？我跟你说，上个月我陪路祐去挑戒指，他在珠宝店纠结了快两个小时，一会儿问‘愿愿喜欢碎钻还是整钻’，一会儿问‘这个玫瑰金的会不会显手白’，那紧张的样子，比他谈几百万的项目还认真！”

　　姜愿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的画笔顿了顿，颜料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她不是没想过求婚的事，只是路祐一直没提，她也没好意思问。此刻被徐祈安点破，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别乱说，他可能就是带我去吃顿好的。”姜愿故作镇定地低下头，继续补色，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毕竟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

　　徐祈安笑着摇摇头，没再拆穿她。两人又聊了会儿画坊的事，直到傍晚，徐祈安接到林小满的电话，说要一起去给袁媛挑伴娘服，才拎着包离开。

　　画坊里只剩下姜愿一个人。她把画稿收好，又仔细打扫了卫生，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这是路祐去年在侗寨给她买的，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星星，她一直没舍得穿。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刚想拿起手机给路祐发消息，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路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捧着一个黑色丝绒盒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晚一点吗？”姜愿的心跳得飞快，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路祐走进来，轻轻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放下丝绒盒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想早点见到你。画坊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去那个‘重要的地方’了。”

　　姜愿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画坊。巷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身上系着淡蓝色的丝带，车窗上贴着小小的向日葵贴纸——都是她喜欢的元素。路祐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朝着城郊的方向开，最后停在了“蓝海艺术区”。姜愿下车时，愣住了——艺术区最显眼的那间展厅，外墙被改成了淡粉色，门口挂着“拾光画坊·周年特展”的牌子，门口的花架上，摆满了她最爱的向日葵。

　　“这是……”姜愿转头看向路祐，眼里满是惊喜。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路祐牵着她的手，推开展厅的门。

　　展厅里挂满了她的画——有高中时画的小房子，有大学时的毕业创作“生命之约”，有侗寨的鼓楼和花竹帽，还有这一年来画的向日葵系列。每幅画下面都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画这幅画时的故事：“2016年秋，袁媛第一次化疗后，她说想画春天送给袁媛”“2019年夏，侗寨的篝火旁，她笑起来像向日葵”……

　　姜愿慢慢走在展厅里，看着这些画和卡片，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这些故事，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却没想到，路祐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走到展厅尽头，墙上挂着一幅最大的画——画的是去年在侗寨的篝火晚会，她和路祐站在人群中央，他给她戴花竹帽，周围的村民笑着鼓掌，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温暖又明亮。画的下面，摆着一个白色的展台，上面放着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路祐牵着她走到展台前，突然单膝跪地，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钻戒，戒托是玫瑰金的，中间的钻石不大，却很亮，周围缀着一圈小小的碎钻，像星星围着月亮。

　　“愿愿，”路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从高中时你帮我捡回笔记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这五年，我看着你经历病痛，看着你重新拿起画笔，看着你开起自己的画坊，看着你把日子过得像向日葵一样明亮。”

　　他抬起头，眼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是温柔：“我知道，我不是最完美的人，但我想做那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陪你画遍所有你想看的风景，陪你把画坊经营得越来越好，陪你过每一个有向日葵的日子。姜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愿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想起车祸后他默默的守护，想起侗寨里的花竹帽和篝火旁的歌，想起这一年来他对画坊的用心——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我愿意。”姜愿哽咽着点头，伸出手，看着路祐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路祐站起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愿愿。以后的日子，我会更努力，让你永远这么开心。”

　　姜愿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展厅里的画，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努力都是值得的。她有了自己的画坊，有了爱她的人，有了一直陪伴的朋友，这样的生活，比她画里的任何画面都要美好。

　　晚上，袁媛、施苏木、徐祈安他们都赶来了，在展厅里开了个小小的庆祝会。徐祈安举着酒杯，笑着说：“我就知道路祐今天要求婚！上次跟他去挑戒指，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袁媛拉着姜愿的手，看着她手上的戒指，眼里满是开心：“太好了愿愿！以后我们就是‘已婚闺蜜组’了！下个月我婚礼，你可得做我最漂亮的伴娘！”

　　施苏木也笑着说：“路祐，以后你可不能欺负愿愿，不然我们这么多人，第一个不饶你！”

　　路祐笑着点头，把姜愿揽在身边：“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

　　篝火被点燃，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姜愿靠在路祐怀里，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看着朋友们说说笑笑，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这只是她和路祐故事的一个新开始，未来还有很多美好的日子在等着他们——她会继续在画坊里画喜欢的画，路祐会陪在她身边，他们会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收集更多的故事，把日子过得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阳光，永远充满希望。

　　夜深了，朋友们陆续离开。路祐牵着姜愿的手，沿着艺术区的石板路慢慢散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姜愿看着手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今天徐祈安说的话：“其实路祐去年在侗寨就想求婚了，只是怕你觉得太匆忙，一直等到现在，连画坊的特展都是他偷偷准备了三个月的。”

　　她抬头看向路祐，眼里满是温柔：“路祐，谢谢你。”

　　路祐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向日葵的香气。姜愿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像此刻的月光一样，温柔又明亮，会像她画里的向日葵一样，永远充满阳光和幸福。而她和路祐，会一直手牵手，一起走下去，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最浪漫的模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