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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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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裹着寒气钻进画室时,姜愿正蹲在地上,给毕业创作的画框缠防撞条。画布上“生命之约”四个字用金粉勾勒,底色是渐变的淡粉,从边缘的浅白慢慢晕染到中心的柔粉,像极了袁媛第一次化疗后,坐在病床上裹着毛毯跟她描述的“梦里的春天”——没有刺眼的白光灯,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漫山遍野的樱花,风一吹就落在手背上,软乎乎的。
“愿愿!你这画再不放去展厅,导师就要亲自来画室‘抓人’了!”徐祈安推开画室门,冷风跟着灌进来,她赶紧反手带上门,手里拎着的两杯热奶茶还冒着热气,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路祐十分钟前发消息说,他已经在楼下等了,搬家公司的车也到了,就等你这‘宝贝疙瘩画’了。”
姜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尖轻轻蹭过画布边缘,生怕指甲刮花未干的颜料:“再检查最后一遍嘛,运输的时候要是磕了碰了,我这三个月的功夫就白费了。”她低头看着画布角落藏着的小小草莓图案——那是袁媛最爱的水果,化疗时没胃口,只有看到草莓蛋糕才肯多吃两口,“三天前跟袁媛视频,她还说国外的冬天也有腊梅,医院附近的花园里开了一片,她特意拍了照片存在相册里,说等我毕业就寄给我当画稿素材,还说要教我怎么调腊梅的赭石色。”
徐祈安把热奶茶递过去,杯套是姜愿喜欢的浅蓝色,上面印着小小的星星:“你啊,满脑子都是袁媛。不过说真的,她去国外治白血病快三年了吧?施苏木那家伙,简直是‘空中飞人’,上个月还跟我吐槽,说他的机票里程都能换一张往返商务舱了,我看他哪是去做交流生,明明是去当‘全职陪护’的。”
提到施苏木,姜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袁媛刚去国外那阵,化疗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施苏木就每周五晚上从国内打包真空包装的瘦肉粥,凌晨赶最早的航班飞过去,只为让袁媛周六早上能喝上一口热粥;袁媛因为掉头发哭了一整晚,他偷偷在网上学编假发,笨拙地给她编了个小辫子,还故作轻松地说“短发显脸小,你看你现在比以前更可爱了”;就连袁媛每次做骨穿,他都会提前订好她爱吃的草莓蛋糕,等她从治疗室出来时,就举着蛋糕笑着说“疼一下就能吃甜的,很划算对不对”。
“上次施苏木跟我视频,说袁媛最近的骨髓穿刺结果特别好,癌细胞完全控制住了,医生说再观察两个月,要是指标稳定,就能考虑停药了。”姜愿吸了口热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心里,驱散了初冬的寒意,“他还说,袁媛最近总念叨着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说等回国了,一定要拉着我们去吃,特辣加麻,鱼丸要多加双倍,还要配一瓶冰镇可乐,把这两年没吃的都补回来。”
徐祈安靠在画架上,啧啧感叹:“这俩人也太甜了吧,比你和路祐还能撒糖。对了,毕业聚会我订在周六晚上的‘老地方’火锅店,你跟路祐没问题吧?苏晓和林小满特意说,要把毕业聚会搞成‘庆祝袁媛康复预热会’,到时候我们视频连线,让袁媛也跟着热闹热闹。”
姜愿点点头,把奶茶杯握在手里暖手:“我跟路祐说了,他说没问题。我已经跟火锅店老板打好招呼了,留我们常坐的那个包厢,到时候多点几样袁媛爱吃的菜,就算她不在,我们也替她多吃两口。”
正说着,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路祐探进头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深色大衣的领口沾了点细雪:“画检查好了吗?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在楼下催了,再不走就要赶不上展厅的布置时间了。”他目光扫过姜愿手里的奶茶,自然地接过空杯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给她,“外面下雪了,路上冷,拿着暖手。”
姜愿接过暖手宝,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跟着路祐走到画前,有点不舍地摸了摸画布:“你说,袁媛看到这幅画,会喜欢吗?我画了三个月,改了八遍,总觉得还不够好,没能完全画出她的勇敢——她明明那么怕疼,却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
路祐看着画布上的淡粉底色,还有那些藏在角落的小细节:草莓、腊梅、星星,都是袁媛和姜愿之间的小约定,他轻声说:“她一定会喜欢的。你把她的坚持、你们的约定都画进去了,这不是普通的画,是你们的故事,是最好的礼物。”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画框,避开边角,“走吧,我们先把画送到展厅,等周六聚会,再跟袁媛视频,让她第一时间看到这幅画。”
日子在忙碌的毕业事宜中过得飞快,修改论文、准备答辩、布置毕业展,姜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路祐总是会提前订好她爱吃的饭菜,等她忙完了送到画室,偶尔还会帮她整理画具,陪她加班到深夜。转眼就到了周六的毕业聚会,姜愿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是袁媛以前说她穿起来好看的款式。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火锅店,包厢里已经被徐祈安她们布置好了,墙上贴满了大家的合照:有高中时一起去看画展的,有大学宿舍夜聊的,还有去年袁媛出国前,她们在机场拍的合影。桌上摆着袁媛爱吃的鱼丸、蟹棒、茼蒿,徐祈安还特意让老板准备了不辣的番茄锅底,笑着说“怕视频时袁媛看着眼馋,又不能吃太辣,我们就陪她吃点清淡的”。
傍晚六点,徐祈安、林小满和苏晓准时到了,手里还拎着给姜愿的毕业礼物。苏晓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里面是最新款的手绘板:“这是我们仨凑钱给你买的,以后你画电子版的画也方便,记得多画点我和袁媛的合照,我要当手机壁纸,每天都看。”
林小满递过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她亲手画的向日葵:“这是我给你整理的画展投稿信息,里面有很多国内知名的美术馆和插画比赛,你可以试试投稿,你的画这么好,肯定能被更多人看到。”
徐祈安从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扣,上面是两个小小的人偶,一个扎着高马尾,像她,一个留着短发,像姜愿,还穿着她们第一次见面双方的衣服:“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用软陶捏的,虽然有点丑,但心意到了!以后你看到它,就想起我这个最佳室友啦!”
姜愿接过礼物,眼眶有点发热,鼻尖酸酸的:“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太幸运了。”
路祐笑着把菜倒进番茄锅里,热气瞬间弥漫开来:“别光顾着感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袁媛视频打过来,看到我们吃独食,肯定会吃醋的。”
大家刚拿起筷子,姜愿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袁媛”的名字,备注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表情。她赶紧接起,刚要开口说“我们都等你呢”,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却无比清晰:“谁要吃醋啊?我这不就来了吗?”
姜愿猛地抬头,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热汤溅到了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袁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短发打理得很整齐,用一个小小的草莓发夹别在耳后,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却带着明亮的笑意,眼睛里闪着光。施苏木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还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隐约能看到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的包装袋。
“袁媛?”姜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生怕这是幻觉,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再观察两个月吗?医生同意了吗?你身体行不行啊?”
袁媛回抱住她,力道很轻,却很真实,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想给你惊喜啊。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癌细胞完全缓解了,已经达到停药标准,可以回国做后续复查了。施苏木怕你担心,就没提前告诉你,想在毕业聚会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她松开姜愿,原地慢慢转了个圈,笑着说,“你看,我现在身体好得很,能吃能睡,刚才还跟施苏木去买了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特辣加麻,鱼丸加了双倍,本来想直接带进来,结果老板说特辣的汤容易洒,就只能拎着保温袋过来了。”
姜愿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袁媛的羽绒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你停药了才能见到你,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还是在毕业聚会的时候。”
“不止我回来,施苏木也回来了。”袁媛拉过身边的人,施苏木赶紧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申请了提前结束国外的交流项目,说要陪我在国内做复查,还说要跟我一起去吃遍我们以前爱吃的东西,把这两年没吃的都补回来——从麻辣烫开始,然后是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巷子里的糖炒栗子,还有你以前总带我去的那家蛋糕店。”
施苏木点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袁媛:“本来想把麻辣烫直接带进来,结果老板说特辣的汤容易洒,怕烫到袁媛,就只能拎着保温袋过来了。等会儿我们吃完火锅,再一起去吃麻辣烫,怎么样?”
路祐走过来,递过一张纸巾给姜愿,又给袁媛倒了杯热果汁:“欢迎回来。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国内最好的血液科医院,下周一就可以去做复查,医生都是以前给你会诊过的,很了解你的情况,你不用紧张。”
“谢谢你,路祐哥。”袁媛接过果汁,眼里满是感激,“这两年多亏了你帮我联系国外的医院,还有愿愿每天跟我视频鼓励我,每次我不想化疗的时候,只要看到愿愿给我发的画,就觉得又有勇气了。”
徐祈安、林小满和苏晓也围了上来,苏晓激动地拉着袁媛的手,又怕力气太大弄疼她,轻轻握着:“袁媛,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战胜白血病了!我们还以为要等视频连线才能见到你,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林小满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嘴里念叨着:“我要把这张照片发给高中同学群,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最勇敢的袁媛回来了!以前总有人说白血病很难治,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徐祈安则拉着袁媛坐在沙发上,兴奋地跟她讲这两年学校里的事:“你不知道,去年我们美术系办画展,愿愿的画拿了一等奖,路祐还特意包了场,请我们所有人去看;还有上次苏晓生日,我们去KTV唱歌,林小满还唱跑调了,被我们笑了好久……”
袁媛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几句话,眼里满是幸福。姜愿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路祐,还有围在袁媛身边的室友们,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担心都是值得的——袁媛战胜了白血病,她顺利毕业,身边有爱人、朋友的陪伴,这样的日子,比任何画都要温暖。
火锅的热气弥漫在包厢里,把每个人的脸颊都熏得红红的。袁媛夹起一个鱼丸,吹了吹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国内的火锅好吃,国外的火锅总觉得少了点味道,要么太淡,要么太咸,一点都不正宗。”
施苏木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茼蒿,又帮她把鱼刺挑出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以后想吃,我每天都陪你过来,老板要是认识我们了,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打折。”
姜愿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暖意。她举起奶茶杯,笑着说:“我们干杯吧!庆祝我毕业,庆祝袁媛康复归来,也庆祝我们所有人,以后都能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奶茶的甜意混着火锅的香气,在包厢里散开,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甜蜜又温暖,满是希望。
聚会结束后,施苏木送袁媛回家,姜愿和路祐则陪着徐祈安她们往学校走。路上,徐祈安突然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学校美术系的公告:“对了!我刚才刷到学校美术系有个采风活动,去黔东南的侗族村寨,说是能体验拦门酒、看鼓楼建筑,还能跟当地老人学蜡染,最重要的是,所有费用都由学校承担,只需要自己出往返车票!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就当是毕业旅行,也帮袁媛补补这三年没玩的时光!”
袁媛眼睛瞬间亮了,她以前在国外刷到过侗族村寨的视频,那些色彩鲜艳的花竹帽和蜡染布让她特别向往:“真的吗?我之前在国外刷到过侗族村寨的视频,那些花竹帽和蜡染布超好看!而且听说那里的空气特别好,山清水秀的,刚好适合我养身体。”
施苏木立刻点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只要你想去,我就陪你,刚好你现在身体稳定,去山里呼吸新鲜空气也挺好,还能跟当地的老人学蜡染,多有意思。”
路祐看向姜愿,眼底满是征询的目光:“你不是一直想画传统纹样吗?侗族的木雕、蜡染纹样都很有特色,这次刚好能收集素材,对你以后的创作有帮助。”
姜愿笑着点头,她早就想收集传统纹样的素材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啊!我们一起去,就当是毕业旅行,也算是给我们的大学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几个人一拍即合,隔天就订了去黔东南的车票。考虑到袁媛的身体,他们特意选了高铁,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更舒服。出发那天,袁媛穿了件浅粉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眼里满是期待。
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两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到了侗寨。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是挂着红灯笼的吊脚楼,鼓楼的飞檐翘角映着蓝天,像展翅的鸟儿。穿着靛蓝侗布的老人坐在门口纺线,手里的纺车“嗡嗡”作响,空气里飘着糯米酒的清香和柴火的味道。
当地的向导阿妹叫银花,扎着红头绳,穿着绣着花纹的侗布上衣,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特别亲切。她手里端着一个酒碗,里面是自家酿的糯米酒:“欢迎你们来我们寨!按照我们寨的规矩,客人来了要喝拦门酒,喝了这杯酒,就是我们寨的朋友啦!”
姜愿有点怕喝酒,路祐悄悄跟银花说:“她不太会喝酒,能不能少倒一点?”银花笑着点头,给姜愿倒了小半杯,又给其他人倒满:“没关系,这酒度数不高,像饮料一样,甜甜的。”
姜愿尝了一口,果然甜甜的,带着糯米的香气,很好喝。袁媛也喝了小半杯,眼睛亮晶晶的:“这个酒好好喝,比我在国外喝的红酒还好喝!”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人跟着银花体验寨里的生活,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姜愿拿着速写本,蹲在鼓楼前画木雕纹样,那些复杂的几何图案和花鸟纹样让她着迷,路祐就站在她身后,帮她举着遮阳伞,偶尔递过一瓶水;袁媛跟着阿婆学蜡染,坐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手里拿着蜡刀,小心翼翼地在白布上画图案,施苏木在旁边帮她递蜡刀、剪布,偶尔笨手笨脚地蹭到蜡油,惹得袁媛笑个不停;徐祈安和苏晓则拉着林小满,去田埂上采野花,拍了满手机的照片,还跟寨里的小朋友一起踢毽子。
这天下午,寨里举办一年一度的“花竹帽节”。银花跟他们介绍,花竹帽是侗族姑娘用来表达心意的信物,未婚的姑娘会亲手编花竹帽,送给心仪的小伙子,如果小伙子接受了,就说明愿意跟姑娘交往。银花手里拿着几顶花竹帽,竹篾编得细密,上面缀着彩色的绒球和珠子,特别好看。
她走到路祐面前,脸颊微微泛红,手里拿着一顶最精致的花竹帽:“路大哥,前两天寨里的灌溉水管坏了,是你帮我们修好的,不然田里的庄稼都要渴死了。这顶花竹帽是我编了半个月的,送给你,谢谢你。”
周围的侗族村民立刻起哄,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喊着“好啊”“般配”,徐祈安偷偷戳了戳姜愿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哟,路总魅力不小啊,刚到寨里就收获迷妹了!”姜愿心里有点发紧,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却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路祐,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
路祐接过花竹帽,指尖轻轻摸了摸细密的竹篾,礼貌地对银花笑了笑:“谢谢你,银花妹妹,你的手艺真好,这顶帽子编得真漂亮。不过这顶帽子,我有更合适的人要送。”
他转身走到姜愿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头发,把花竹帽戴在她头上。竹帽边缘的彩色绒球蹭过姜愿的脸颊,有点痒,路祐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温温热热的,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你之前跟我说,想收集花竹帽的纹样画进画里,这顶刚好给你当参考。”路祐的声音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温柔,“而且……我觉得,只有你戴这顶帽子,才好看。”
姜愿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熟透的苹果。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银花也笑着拍手:“原来路大哥有心上人啦!这顶帽子送对人了,姜愿妹妹戴起来真好看!”袁媛凑过来,偷偷对姜愿说:“我就知道路祐肯定不会让你吃醋,他对你的在意,真是一点也藏不住!”
姜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像被灌满了蜂蜜,甜滋滋的。路祐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给她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到了晚上,寨里燃起了篝火。村民们把木柴堆在广场中央,点上火,火苗“噼啪”作响,照亮了整个广场。银花抱着琵琶,坐在篝火旁,先唱了一首侗族的《蝉之歌》,歌声清亮婉转,像山间的泉水一样动听。
唱完之后,银花把琵琶递给路祐,眼里满是期待:“路大哥,你也来唱一首吧!我们寨的规矩,喜欢一个人,就要唱首歌给她听,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心意!”
周围的村民跟着附和,袁媛和徐祈安也跟着鼓掌:“路祐,唱一个!唱一个!”
路祐接过琵琶,坐在篝火旁,指尖轻轻拨了拨琴弦,试了试音。他没唱流行歌,而是下午特意跟银花学的一首当地民歌,调子舒缓,带着山里的清新和温柔。
“山间的泉水流啊流,等了很久,才遇到石头;天上的月亮圆啊圆,等了很久,才遇到星斗;我的心里藏啊藏,等了很久,才遇到你手……”
他的声音不似银花那般清亮,却带着独特的温柔,像晚风拂过树叶,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边。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眼睛里闪着光,一直定定地看着姜愿。
姜愿站在人群里,看着路祐的侧脸,听着歌词,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她知道,路祐在说什么——他在说,他等了她很久,从高中时在楼梯口她总是堵他开始,到她因为车祸失忆时的默默守护,再到这两年的陪伴,他一直都在等她,等她敞开心扉,等她愿意跟他一起走向未来。
周围的村民都安静下来,只有火苗“噼啪”作响,和路祐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柔的诗。徐祈安偷偷给袁媛递了个眼神,袁媛笑着点头,悄悄拉着施苏木往后退了退,给他们留出空间。
唱完最后一句,路祐放下琵琶,站起身,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姜愿面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篝火的温度,掌心的纹路清晰地贴在她的手背上:“愿愿,从小时候到现在,十余年,终于能站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不管未来有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
周围的村民立刻拍手叫好,银花带头喊:“接吻!接吻!”袁媛和徐祈安也跟着起哄,苏晓还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准备记录这美好的瞬间。
姜愿看着路祐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温水填满,又暖又软。她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的唇,路祐微微低头,温柔地回吻她。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的歌声和笑声像是背景音,这一刻,姜愿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个吻里有了归宿。
吻结束后,路祐把姜愿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不管去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不会放开。”
姜愿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篝火和身边的朋友们——袁媛和施苏木手牵着手,在篝火旁跟着村民学跳舞,施苏木的动作有点笨拙,总是踩错节拍,惹得袁媛笑个不停;徐祈安和林小满、苏晓正围着银花,听她讲侗族的故事,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她突然觉得,这趟采风之旅,不仅让她收集到了想要的画稿素材,更让她确定了,身边有爱人、有朋友的陪伴,就是最幸福的事。那些曾经的痛苦和恐惧,都在这些温暖的瞬间里,慢慢被抚平。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在寨里待了很久。姜愿画了很多鼓楼的木雕纹样、蜡染的图案,还有村民们劳作的场景;袁媛跟着阿婆学会了简单的蜡染,给每个人都做了一块小小的蜡染手帕,上面绣着各自的名字;施苏木则跟着寨里的老人学编竹篮,虽然编得歪歪扭扭,却还是开心地送给了袁媛;徐祈安和苏晓、林小满则拍了很多照片,还录了视频,说要做成纪念册。
离开侗寨的那天,天刚蒙蒙亮,银花和寨里的村民都来送他们。银花送给他们每人一块自己染的蜡染布,上面绣着“平安”二字,还塞给姜愿一顶小小的花竹帽:“姜愿妹妹,这顶小的给你,以后看到它,就想起我们寨啦!”
袁媛把蜡染布抱在怀里,眼眶有点红:“银花妹妹,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我们以后一定会再来的!”
银花笑着点头,眼里满是不舍:“好啊,我们等着你们来!下次来,我再给你们做糯米酒,教你们唱更多的侗族歌!”
车子驶离侗寨,姜愿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鼓楼和吊脚楼,路祐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她想起在寨里的点点滴滴:路祐给她戴花竹帽时的温柔,篝火旁他唱的那首民歌,还有朋友们的笑声和村民们的热情。
“路祐,”姜愿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侗寨吧?这里的人好,风景也好,我想把这里的故事,都画进我的画里。”
路祐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好,只要你想,我们每年都来。不仅来侗寨,还要去更多的地方,去看雪山,去看大海,去看所有你想看的风景。”
姜愿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像这样美好的日子在等着他们——她会继续画画,把身边的温暖和看到的美好,都画进画里;会和路祐一起,守护好这份爱情,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会和袁媛、徐祈安她们一起,永远做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一起去经历更多的美好。
车子一路向前,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姜愿的脸上,温暖又明亮。她知道,那些曾经的苦难,都变成了如今幸福的铺垫,而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侗寨的阳光一样,充满希望和温暖。
回到学校后,姜愿把在侗寨收集的素材整理好,融入了自己的毕业创作里。毕业展那天,她的“生命之约”获得了一等奖,很多人都被画里的温暖和希望打动。袁媛也来了,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大家一起为她庆祝。
看着眼前的一切,姜愿突然觉得,大学四年,虽然有过痛苦和挫折,但更多的是温暖和幸福。她遇到了最好的朋友,找到了心爱的人,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未来还很长,但她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些爱她的人,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去创造更多的美好。就像侗寨的篝火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