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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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好吗？
这四个字让赵陆扬下意识想要回答挺好的，这几年来，他都是这样。战队队员、基地工作人员、比赛上各种同事，他迎面笑着打招呼，各种社交场面除了陆淮就剩下他左右逢源，连赛场上导播切队伍语音，他都能在一群花果山争吵中融入得很好。
可鬼使神差地，他看着许星落的眼睛，却再也说不出口。
不想念是假的，不难过是假的，过得好当然也是假的。
赵陆扬轻轻闭上眼，再睁开，他说：“不好。”
“没有你们，不好。”
“赵陆扬，你罪有应得。”许星落听到他的回答，才有了种落到实处的感觉。那年的变故她都清楚，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责怪他，甚至对于当年的事他会更加难过，可她这几年总是会不经意想起那场没有预告的分别，想起赵陆扬，所以许星落自以为恶狠狠地语气说着心口不一的反话，“走就走，凭什么不联系。”
“对不起。”赵陆扬很想抱她安慰她，想把星星都给她摘下，只要许星落点头。他手指蜷缩了下，却又像是有什么顾虑忍住了。他知道许星落不是在责怪，知道许星落这些话下隐藏的关心。
为什么不联系？赵陆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他先离开的，他只能一遍遍说着抱歉。
“星星，都怪我，对不起。”
“闭嘴，不许说对不起。”许星落一反平常面对赵陆扬的说话方式，闭嘴两个字放在以前怎么看都像是和沈然打闹所说。
她硬生生打断赵陆扬没完没了的道歉，他们都清楚，没有人是这场久别重逢的罪魁祸首。
也许是许久压抑的情绪一下子释放，许星落从没有这么当机立断，一股脑地全都袒露，喝了酒又许久没怎么说话，她的声音沉沉，一字一句地说，“赵陆扬，我很不好。”
“我后悔那天什么都没和你说，后悔没有拉住你的手，赵陆扬，你知道我做过多少场梦吗？校服、教学楼、数不清的书本和试卷，还有你。”
“实验室那天的场景不断循环播放，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试着习惯，我一遍遍地做着这样的梦，想看清那样的你，后来我终于接受了，可再也放不下。”
“赵陆扬，你是胆小鬼，凭什么不理我，凭什么不辞而别。”
几句话而已许星落却重复喊了三次赵陆扬的名字，像是要势必在今晚补回缺席的那些年，她轻轻启口的样子如同耳鬓厮磨。
许星落不由自主拿起桌子上酒杯大口喝了起来，紧绷的思绪终于在畅所欲言后消失殆尽，延后的满足和愉悦感让她一时忘记了身处异国他乡。
赵陆扬伸手拦她却还是没拦住，三下五除二她就已经满杯下肚。
他确实是个胆小鬼，不然怎么会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呢。
后悔的情绪难得在赵陆扬身上出现，爸妈死了没家后独自来南都的时候他没后悔，街头巷尾奔波找零工一次次被拒绝没后悔，在训练营不知道前路看不见尽头的时候不后悔，可他却在许星落笑得像哭一样强忍着灌酒时后悔了。
他怎么就这么舍得呢，舍得北城的一切，舍得他们，舍得她呢？
“怎么不说话？赵陆扬。”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酒有些烈，不知道是不是拿错喝了别人的，许星落情绪被放大，说出的话也更加肆无忌惮毫无头绪。
赵陆扬怔了怔，又立刻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没再往她身前放酒。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知道，尤其对于他们这种职业选手，酒更是不能多喝，可他现在却好生霸道，只允许自己沉沦其中，接连不断地喝着。
他对许星落的话照单全收。过了不久，他的声音有些哑，低沉地叫了面前人名字，“许星落。”
许星落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耐心等待他继续说话。
陆淮被一群人撺掇过来拿酒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两个人相顾无言，望穿秋水似的眼神，仿佛别人都不存在。
许星落红着的眼眶好不惹眼。
“应星，哄着人点，kpl舌灿莲花人设呢怎么不说话。久别重逢，一笑泯恩仇。酒我拿走了啊。”
许星落被陆淮成功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赵陆扬眼神示意陆淮赶紧滚。
“你看看，你看看，没爱了，就这么对我是吧，星落，别被他给欺负了，我们给你撑腰。”
“酒还喝不喝了？”赵陆扬伸手按住陆淮拿酒准备离开的手臂。
“喝啊，这可是你请客，当然要喝。”“我走我走。”陆淮从善如流抽出自己手臂，又扎进了人堆里。
没过多久，赵陆扬也笑了声，他和许星落对视，缓缓开口，郑重又虔诚地坦白。
“许星落，我没有女朋友，一直都是。我喜欢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许星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她想流泪，但她早就不会声嘶力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第一次见你，是我家火灾那次，年纪太小不太记事儿，只记得你叫星星，后来我在家里乱七八糟画满了星星。”
“再后来，到临州，第二次见到你，我已经看过了数不清凌晨以及夜晚的星，就好像看见星星就是看见了你。可就是你说的，我是胆小鬼，私藏喜欢连正式打个招呼都不敢。”
“也许是怕离别吧。”许星落替他说。
赵陆扬看着她喃喃，他的心脏很痛，是心疼，他接着说没说完的话。
“第三次，在北城，我们又见面。机缘巧合我们一个班一起学习，组建秘密小组，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生活。我向你靠的越来越近，我也越发听见我对你的心跳。我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有后来。”
许星落欲言又止，发现他原来也会眼眶红着忍着眼泪，她听他继续道：“到现在，我们在几千公里外的异国他乡的街角重逢，比我想象的所有重逢都更加心动。”
“许星落，我很想你。”
“许星落，我喜欢你。”
“从一而终。”
陆淮曾经第一次见赵陆扬的时候，赵陆扬行云流水地操作毫不顾忌陆淮是队长，心狠手辣收割队长的人头，陆淮当时就说他好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没见过他低头心软的模样。
赵陆扬对此照单全收毫无异议，但现在，却是他无比柔软的模样。现在这个世上，如果有谁能让他心甘情愿低头服软，恐怕只有面前人了。
他坦白心意，坦白念想，只想走过那几年的黄粱一梦牵牵面前人的手。
许星落面对他这出乎意料的表白心脏想要跳出胸腔，伴随着猛烈心跳的却是泪水夺眶而出。
她哽咽着，“你就不怕我有男朋友了吗？”
赵陆扬递给她卫生纸，说着和他外表游刃有余截然相反的话，诚心诚意道，“我怕，我怕死了。星，可如果是这样，那他也该是个特别好的人，你喜欢的，就很好了。”
“还有吗？”许星落问。
赵陆扬紧张到手中已经出汗，但他要说，“我迟到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许星落，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我。”
说了半天，赵陆扬也没说如果许星落有男朋友会怎么办，许星落后知后觉，他说的话还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没再流泪后头脑也清醒了些，她道：“那我要是有男朋友呢，你会尊重祝福吗？”
“不过我没有。”
许星落没等他回答，自己却先说出了答案。
她足够勇敢，也足够坚定。
所以她牵住了他的手，流过泪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看着他，叫他，“男朋友。”
为了防止大家喝多，战队经理夺命连环call催促着一行人赶紧回去。等陆淮他们去完厕所回来，就看见赵陆扬牵着许星落的手在门口等着他们。
“应星，真幸福啊。几百年了，我还是单身狗。”
身边队友也过来了，听他这话顺口说，“哟，别灰心啊，事业上升期这可是好事，起码人气有了。队长，你不是女友粉最多了。”
“滚滚滚。还是粉丝好。”
赵陆扬低头看了眼许星落，先是问她困不困有没有喝多，看许星落神色如常摇摇头后，才调侃陆淮，“别嫉妒，都还年轻。”
“……”
“靠，你都不知道这一天遇见星落两面，我都以为我正缘到了。”陆淮难得咬牙切齿。
“那你再等等吧。”
“什么？”
“你的正缘。”
陆淮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发走了其他队友，反复打量赵陆扬，压抑住一惊一乍，开口：“我突然意识到，该不会她就你是上次真心话说的人吧，什么从小喜欢到大，忘不掉，什么青梅竹马，一起成长，什么恩恩爱爱一辈子。”
“应星呐，忘本啊。”
“你不是说那你是乱说的？”
陆淮一连串的话信息量太大，许星落有点惊讶，她还没说话，赵陆扬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许星落只觉赵陆扬手心温度太烫，偷笑了下，“真这么说了？”
“他添油加醋了，但意思差不多吧。”
陆淮：“……”
酒店不远，不用打车，陆淮自觉不当闪亮的电灯泡，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许星落感觉眼睛苦涩，意识到上次眼睛肿还没完全消掉，这次少不了的浮肿就又来了。
赵陆扬的手很温暖，让她很安心，明明同一条路，来的时候和回去的时候心态却完全不同。
许星落学陆淮他们叫了声赵陆扬的id名，“应星。”
“嗯？”赵陆扬低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喊他。
游戏中的名字除了联盟里的人，没有人再这么喊过他。
“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吗？”许星落问。
街道比几个小时前从地铁站出来还要空旷，路灯的光在更加浓重的深夜格外温柔惹眼。
他们两个并肩走着，不再是在一条道路的两端。
“是你，星星。”赵陆扬摸了摸她的头，“当时做出和所有人断联的决定，在你们身边消失，可改id的时候，却还是不舍得。算是给自己个念想吧。”
胆小鬼，只能用名字来让自己记得。许星落想。
许星落条件反射式的看向他，他们突然相视而笑，就像回到了北城。
陆淮他们已经到了酒店，陆淮和赵陆扬是室友，他给赵陆扬发消息连番轰炸，对面也没回一句，无奈，他礼貌问了一句。
【陆淮：今晚您还回来吗？】
【赵陆扬：……】
【赵陆扬：回。】
赵陆扬看了陆淮无关紧要的消息回了句后把手机放进口袋，一路送许星落回了房间，又记下了房间号。
“锁好门，有事随时打电话，我在8036。”他说。
许星落点点头，“知道了，那晚安？”
“明天一起玩吗？”赵陆扬抵住了许星落后退一步想关上的门，问道。
“好啊，有什么计划吗？”
赵陆扬想了想，说：“陆淮他们说去环球影城或者圣淘沙岛，我们一起？”
“嗯，那晚安哦，你也早点睡。”许星落的声音轻柔，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门框，眼神在赵陆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晚安。”赵陆扬回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结束对话后，许星落下意识地将门缓缓关上，门缝渐渐缩小，直到只剩下一条细细的光线。久别重逢后的夜晚，曲折地把酒言欢，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男朋友。”许星落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这个称呼在她心里反复回荡，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仿佛刚刚从梦中醒来，却发现梦境已经成真。
砰，门外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许星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去而复返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晦涩不明的眼神只是望着她。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刚刚跑了几步回来。许星落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
“可以有一个晚安吻吗？”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