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听得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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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地情绪吞噬着许星落残存的意识，她想让自己冷静，却背道而驰。她本应该简单收拾后睡觉，可现在却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记不清楚赵陆扬高中刚离开学校的那些日子自己是怎样的情绪，只知道学习横亘在面前，她简单粗暴地用学习两个字抵挡住了、忽略了极大的悲怆，自己胆小鬼一样躲在其后，再接着毕业后，她像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停地接纳着身边的一切然后拼尽全力不给自己喘息时间。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这个人在自己鲜活的心里举足轻重。
被掩盖的事实一旦揭露，怎么粉饰都无济于事。
许星落想起了自己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念想，数不清次数的认错人，在全国各地纵横交错的行程。
她觉得这些没必要，可还是任由着自己。
这次呢？这次会是真的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星落无意识地陷入梦境。
直到日上三更，门铃声响起，许星落才醒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天的失态。她穿好衣服开了门，工作人员用英文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清洁打扫。
许星落回拒后，工作人员只给她在冰柜中放了盒饮用水。
被迫醒来后，许星落只好做昨天没来得及的事，把行李收拾好后又整理收拾了一下自己。为了验证自己昨天的印象和认知是否正确，简单地去食阁吃了中午饭后，就在酒店楼下的沙发处坐着，不知道是守株待兔还是自作多情。
但一连等了三四个小时，酒店人群来来往往，她都没有看见那些人。昨天那个人说的话她昏昏沉沉，过了太久不记得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大都一面之缘，昨天的状态不好，更是模糊了印象。
过了饭点，霍卿婉和她打了电话，许星落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就被霍卿婉催促着出去逛逛，不要只是在酒店周边，那么多景点，放松心情多去看看。
许星落点头答应，又被霍卿婉软磨硬泡梳妆打扮换身衣服。
现在的许星落穿着公主裙，散落的头发披在肩膀和后背，她带着项链、耳坠，比以往稍浓一点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很不一样，精致又无可比拟。得到了霍卿婉“看起来就香香的”高度评价。
许星落和霍卿婉打着视频上了地铁。
“星，我看你那边天气预报这几天有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那迟了，我已经出来坐上地铁了。”
“之后记得带。等会，别动，对，就这样，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霍卿婉指挥着许星落动作，仔细盯着屏幕上的人。
许星落还以为她在观赏自己精挑细选精打细磨的妆造，没想到霍卿婉却一瞬间顿了顿，接而又哑了口，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说，“星，你哭过啊。”
许星落垂眼有些沉默，心想原来化了妆也看得出来啊。她没再继续用手机怼向自己的脸，想故作轻松，可她没办法在霍卿婉面前假装。
这让她不得不想到了昨天那个虚幻的背影，然后转为对某个人的所有念想。她的心口一抽，一时间没说话。
许久，许星落才点了点头，“他……”
只是一个字，也只会是一个人。霍卿婉什么都知道了，她想自己怎么就没和许星落一起出去玩呢，自己怎么就非要现在多于这一句呢，那现在就不会让许星落欲言又止，也不会不知道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四年多的时间，霍卿婉只见过许星落高中毕业时的唯一一次失态。她知道这是压抑，知道这是隐藏，知道这是许星落的防御机制和生存策略，可她也知道，总有一天，这些蓄势待发的潜意识会裹挟着滔天巨浪汹涌而来，她能保证的，也只是阻止许星落在这场沉疴宿疾里溺亡。
许星落想显得淡然，露出了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语速很慢，喊着霍卿婉的名字，“卿婉。”
“嗯？”
“我好像找到他了。”
地铁穿过隧道的声音太过刺耳，英文播报的声音响彻车厢，停站后人群蜂拥着上来，许星落站着挪动位置，被迫挤进了角落。
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霍卿婉沉默了一瞬，说，“星，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不要你的课题啦？马上不是答辩呢？等你过来，我都该回去了。”许星落淡淡地笑了，“我没事啦，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打扮得这么漂亮，我很开心的。我现在准备去打卡鱼尾狮，带你一起去。”
“不过这次过来没拿相机，只能用手机记录。”
“手机电量够吗？打视频电量耗得很快，你到地方我就挂啦，你记得交涉交涉陌生人，给你拍照，他拍和自拍可是不一样的。”
“电量足够的，知道啦。”
鱼尾狮公园人很多，许星落带着霍卿婉一起散步赏景。等到鱼尾狮前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徐徐的海风吹过来散乱了她的头发，夜景逐渐亮起。
许星落乖乖地在树下拿着手机等着打卡。
“卿婉先看。”海风铺面而来，让许星落更加清醒，许星落把手机对准了附近的景色，让远在三千多公里外的人对这边一览无余，许星落学着网上用语，挑逗着霍卿婉。
“我看见啦，这样我就放心多了，找个人帮你拍照，美美出图。一会儿就把视频挂了，晚上注意安全，手机看好电量，有事随时联系。”
“星星，听见没？”
“知道啦，我的宝贝，那拜拜。”
挂断视频后，许星落就来到鱼尾狮不远处的台阶上，人很多，附近的演唱会传过来的声音和灯光秀辉映，倒显得她有些社恐。
许星落手忙脚乱地在那自拍了几张后，不好意思一直占位置，就站在岸边离远了些。她看着手机上的自己笑了笑，接着就是像假装自己很忙一样，来回划过手机屏幕，又走几步停下来看着鱼尾狮。
“……”许星落对自己有些无措。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终于下定决心，刚想找女生帮自己拍照，就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下。
“嘿！”
伴随着这声自来熟的招呼而来的，却是许星落没拿稳的手机啪嗒两声直勾勾摔在了地上。
“……”
四目相对，许星落看清了来人，是凌晨电梯上和他说话的人。
那个人赶紧捡起了手机，语气太诚恳了，让许星落有些恍然，蹲了一下午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看看手机除了屏幕还有什么没，我和你一起去店里修一下吧。”
他的话一下子就拉回了许星落全部思想，果然，人就是要向现实低头。
许星落连忙接过手机，解锁看了下，除了贴的膜碎掉外，没什么太大问题。她顺手撕掉了手机膜，说，“应该就是手机膜碎了屏没事，你这是……”
“这不是出来玩，就来这打卡了，我在那边怎么看都觉得是你。就想过来和你打声招呼，没想到来了这出。不好意思啊。”
“没事。”许星落看向自己的手机膜，碎的花纹还挺好看，“你自己一个人？”
“对啊，他们早上就来过这里，现在只好我自己来了。”
“你要是觉得我和你一起去店里不安全，加个微信？我转账给你。”
最后许星落没拗过他，还是加了个微信，通过的消息伴随而来，她没收转账。
【我是陆淮。】
许星落没回他的消息，倒是当面问他是不是真名。
陆淮嗯了声自顾自笑了，昨天都是客套话，他知道许星落不会关注电竞，说不定连他说的话也忘记了。
可对许星落来说，陆淮真的自来熟，好像有他在话题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他和许星落一起在公园走了走，帮许星落拍了很多照片。许星落对他的拍照技术出乎意料，竟然都很符合心意。
许星落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因为他们顺路，搭乘了同一班地铁。
“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陆淮问。
“这么明显？”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陆淮理所当然。
“我突然有些不知道从哪开口了。”许星落感觉自己像是卸了力，明明可以等待一下午然后坦然接受无果，可现在真当有了机会，反而不知道从何开口，人真是个矛盾体。
可也许，两件事不一样吧，许星落想，毕竟有所期待才会心甘情愿。现在，一旦她问出口，审判的断刀当即就会落下，宣告结果，可这结果她能接受吗？是贯穿心脏还是悬而不决？
“想说什么都可以。”
许星落真是觉得这个人好奇怪，自己也奇怪，他们不过见过两面而已。更何况照陆淮说的，他还是个公众人物。
地铁有些绕，他们走过一段距离，还要搭乘直梯到地面。角落的电梯空间很小，密闭的让许星落有些压抑。
她的声音很轻，“你认识赵陆扬吗？”
叮——电梯到了。
电梯声音打断了许星落的话，陆淮没回答，他们俩站在最靠门的位置，只能先一同出去。
街道上灯光不像昨天那样明亮，柔黄色的光洋溢在四周商店和居民区，电梯的构造像老式电话亭，偶尔风吹过，能听得见树叶作响。
许星落踏出电梯门，一步，两步。
她看见街道对面，看见隔着一条街不远处的另一个电梯口，看见那个被自己闭口不提而又在刚刚提到的人，被人簇拥着，在灯光下看向她。
很温暖。
也很想念。
好像一切重归于好，好像她来到了温柔乡，连带着她，一瞬间被定格。她没有过分欣喜，没有大哭悲伤，没有埋怨咒骂，也没有，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在距离北城四千四百九十一千米的异国他乡，在距离不告而别的一千五百一十七天后，许星落终于见到了赵陆扬。
她的心很平静，静到她能想，原来卿婉说错了。久别重逢后不是泛滥的情绪，而是满怀希冀的光。
我啊，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重逢了。
赵陆扬，你听得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听得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