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回首》谪仙人丶

23、人形兵器

　　但这股气息很快被压下去了，就连清风和徐来都是一愣——楚时是宗师，但他并非天生灵根，他是后天入道！
　　所以台上所有人，都在这瞬间失去了对灵根的感觉！
　　“你是凡人入道？怎么可能？”连清风都失态了，“凡人入道怎么会成为宗师！”
　　楚时没什么表情，面对清风的失态，他还有闲心去看一眼苏长岭。
　　“给你们机会离开了。”苏长岭手里又掂出那枚龙丹，“选择是你们自己作的，后果也该自己承担。”
　　他是神器的主人，维持神器运转——众生台，苏长岭要在每个台上放下自己的对战筹码，且自身筹码不能多于对方——魔族台上的邓犽，人族台上的楚时，皆是筹码。
　　“你持着众生，不能下场，这三个莲台不战而败，你是想引我们进来自爆么？”没人急着动手，徐来更直接，询问苏长岭。
　　“我自然会赢。”苏长岭不急不躁，把手里的龙丹抛上妖族莲台，圆溜溜的金珠化成金灿灿的人形楚栖止。
　　“楚栖止的龙丹，也不是好拿的。”苏长岭好整以暇地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龙丹化身只是他本人的镜像，虽然镜像出来的战力是他本人的十成十，不过这小玩意儿没有脑子，也许你们可以利用一下。”
　　“啊，是这样。”他又从纸片上撕下一个小纸人丢到灵族莲台上，“阴不苦的小纸人还算可爱，祝你们好运。”
　　那小纸人飘飘忽忽落在莲台上，落地暴涨成等人高的大纸人，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模样。
　　还有一张鬼族莲台——
　　苏长岭给大纸人递了把黄豆子，一颗不少不一颗不多，跟莲台上的鬼族一个数量，大纸人把黄豆子撒上鬼族莲台，落地成兵！
　　“辛苦了。”苏长岭说。
　　“这是什么鬼东西？”灵族只有两个人，盯着这大纸人觉得后背发凉，“为什么我觉得它那么像人？”
　　大纸人冲他咧嘴笑了。
　　“……阴不苦的纸人能削铁如泥，点了五官的纸人还会一些阴不苦的手段，像是傀儡师手里的傀儡。”清风好心提醒，本来他们都为龙丹而来，该是一场混战，可苏长岭的出现以及神器众生，强行把他们放到了天平的同一端。
　　“众生台对战，我们若是赢了，你会直接被众生台反噬，神魂都会被绞碎。”清风不懂苏长岭为什么敢放出众生台。
　　他几乎可以预见结局，邓犽会读心术，是魔族天克，同境界下他应付这几个魔族不成问题。
　　灵族只有两个人，修为一般，面对大纸人不会有赢面。
　　可是撒豆成兵的几颗小豆子，若是阴不苦撒出来的，这战局也许能更改，可阴不苦的纸人撒出来的——不如洒点糯米，鬼修弄出原型的时候还能恶心一下。
　　楚栖止虽然很强，龙丹化身有他十成十战力却没有脑子，只靠着蛮力和本能，也对不过车轮战。
　　楚时……他一个凡人入道的宗师，凭什么面对三十几个人族宗师？
　　清风几乎认定苏长岭一开始就放弃了人族台上的胜利。
　　那苏长岭的底气，是押在龙丹化身身上了么？
　　“我本来的确没有十成把握。”苏长岭双手拢进广袖里，他端着高冷的形象，做出这个农民揣的动作，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可是现在有了。”
　　清风：“？”
　　“万剑，归宗。”
　　楚时瞅完了每个台上的安排，猝不及防出手——同境界一对多，先下手为强！
　　“偷袭？”
　　“为什么我的剑不受我控制？”
　　“我的刀也是！”
　　“我的软剑在颤抖！”
　　“鞭子用不出来！”
　　“……”
　　“用法术！”徐来一声喝下，“他是兵道至极，兵器对他无用！”
　　徐来提醒得太迟，这三十来人都是在神器作用下强行进入宗师境，境界与修为本就不匹配，半数都是倚仗神兵利器，却没曾想面对楚时根本用不出来，惊讶过后再想防御躲避已经来不及，一个照面就被数道剑气掀翻在地，扫出莲台！
　　“你很强。”清风也没料到一个照面就会是这个结果，三十几人只剩下半数。
　　“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强的剑修，剑冢那个老头也不如你。”清风聚起法力，“但我们修的是法术系。”
　　“法术啊……”楚时轻笑，“很了不起么？”
　　温度陡降，莲台覆上冰霜，晶莹的雪花片片凝结飘落在地。
　　“冰系？”徐来也不再分心关注其他莲台对战，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冰冷锋利的俊美青年，“你……以身为兵，以心为鞘，心该是你的弱点，为何你的道心无缺？”
　　楚时说：“因为我是凡人入道。”
　　他若是天生灵根自然修行，哪怕是天生空灵心也有可能压不住以身为剑，可他没有灵根，只是凡人，在入道前就贯通读心术。
　　先修心，再入道，自然不会道心有缺。
　　他是南辰国用举国之力打造出的人形兵器，没有弱点的护国之兵。
　　“不，你一定有弱点，若你真的是天命之子，便不会停在宗师之境，早该半神！”徐来坚持，“以身为兵，以心为鞘，你不是第一个人，心就是人形兵器的弱点，这一条绝不会出错。”
　　“你说得对，心就是人形兵器的弱点，所以他才一定要用众生。”楚时任由雪花飘落在身，“因为有众生台，才不会让专攻心的魔族对上我。”
　　“……什么意思？”
　　“他的底气不是龙丹化身。”楚时嘴角上扬，表情认真，语气笃定，“苏长岭把他的底气押在了，我啊。”
　　“冰锥！”
　　“？你又偷袭？”
　　“木灵盾！”
　　“万剑，归宗。”
　　“？不是比术法吗？”
　　“靠，又这招！”
　　“……”

　　“还会偷袭了。”苏长岭瞅着楚时神仙打架，嘀咕了一句。
　　大纸人把灵族二人扫下了台子，专心操控鬼族莲台上的豆子兵——苏长岭不把纸人丢鬼族去，就是因为豆子兵们被打几巴掌就现原型，但是只要纸人操纵，豆子还能再化成豆子兵。
　　纸人若是在台上，俩豆子兵打不过俩灵族矮人，纸人也无法分心操控。
　　邓犽虽然在一对多应接不暇，因为有专克魔族的读心术，也在渐渐占上风。
　　龙丹分身不知疲倦，一直在打打打，愈战愈勇，难分胜负。
　　若非寒沧雪牵制住了魔尊，这场众生台的对局，苏长岭不会发起。

　　楚时对灵力的掌控堪称变态，灵力化冰对他来说好像完全不需要时间，万剑归宗作为主攻手段，冰锥术则攻防兼备，锥尖指向对手，锥身格挡攻击，与此同时，他在把人一个一个逐个击破，扫下台去。
　　等清风和徐来回过神，台面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你的灵力，用尽了吧？”
　　他们二人一直没太出手，一是想看看楚时的手段，没想到翻来覆去就是万剑归宗和冰锥术，这俩被他翻出花儿来了……还是只用了这俩手段。
　　二来是让这些炮灰宗师消耗楚时灵力，届时无论是万剑归宗还是冰锥术，楚时都翻不出花儿了。
　　“只有一点点了。”楚时承认，“不过对付你们应该不需要。”
　　清风和徐来是正儿八经的大宗师，他们成宗师时楚时大概还没出生——然而他们本就因为抢夺龙丹倍感心虚，不好意思再斥责楚时狂妄。
　　“龙丹我们一定要拿到，不管用什么手段，今日实在得罪。”徐来正儿八经作揖，出手却毫不留情！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战楚时不能有丝毫轻敌！
　　徐来祭出金鼎，清风也显出法身，顶天立地的金猿在金鼎的护持下挥出全力一击！
　　楚时抬头仰望，却没有更多的表情，抬手接了这一拳——他以拳对拳，像是鸡蛋碰岩石，却接住了。
　　“怎么可能？”清风难以置信，“你怎么接住的？”
　　楚时看了苏长岭一眼，轻声叹气。
　　“你一直未出全力？”
　　“该说对不住的是我。”楚时说，“你说得对，我不是宗师。”
　　楚时一路压制的阀门打开，莫名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散开，直让人脊背发麻，简直要炸开头皮——那是半神的神域！
　　“有些欺负人的意思，不过那也是我没办法的事。”楚时任由神域里的杀意凝成实质，如附骨之疽攀上金鼎。
　　“你我境界有别，这一别相去甚远，别挣扎了，聊聊天吧。”楚时说。
　　“你……你……你既然先前刻意隐藏修为境界，为何突然之间又放开了？”
　　“因为有人来了啊，我不放开境界，打不过他。”楚时抬眼，透过清风法相，看向莲台下的魔尊。
　　“是你小子？”魔尊追到这里，他身后遥遥缀着气急败坏的寒沧雪。
　　“哥哥，你何时如此无耻了？”
　　“你是我妹妹，不帮着我帮着人类，怎么能说我无耻？”魔尊往旁边闪避，寒沧雪落地时草屑泥土翻飞，踩出一个深坑。
　　“胜负已分。”苏长岭猝然收起众生，五个莲台消散，没来得及反应的人哗哗落地，只有一张纸人飘飘忽忽，从等人高的大纸人变成巴掌大，贴在邓犽脑门。
　　邓犽：“……”
　　没人伤亡，全员到齐，也没人能在背后使手段……
　　苏长岭很是满意。
　　“现在，能聊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