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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徘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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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岭给楚时走火入魔连带失忆找好了理由,当事人楚时自己一声不吭算是默认,寒沧雪也不再多问。
“你的伤……”寒沧雪探了楚时的脉,“不像走火入魔,像是……”
苏长岭猛咳一声,楚时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根本没防备寒沧雪,寒沧雪的速度极快,突然就抓了他的手。
“他是……”苏长岭不怕寒沧雪知道什么,但他不想让楚时知道。
“是灵力充盈碎了经脉气海,误吃了什么灵力太盛的仙果丹药吗?你的冰系法力本就霸道,修行不易,往后可要注意,不然还得走火入魔。”寒沧雪收了手,“如今也不过修复了七八成,你这么高的修为,怎么让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苏长岭提起的心又落下来:“他也不记得的,不过掌刑人还会探脉呢。”
还好是个半吊子,探不出来楚时其实是自绝的。
“那是,我专门习过的。”寒沧雪杨眉,一脸自得,“不过我有一点想问……”
“什么?”
“他经脉气海碎成了那样,常人如此早该投胎了,魂都要当场入鬼界那种,谁能把他救回来的?”
苏长岭说:“是师尊路过。”
“那缺心肝的还会救人?”寒沧雪条件反射槽了一句,又自言自语,“也对,只有他有这么强的法力能护住一□□气。”
苏长岭:“……”
若是旁人当着他面说逍遥散仙“缺心肝的”,他少不了回两句,此刻却没心思管寒沧雪说了什么,只悄悄看楚时脸色。
之前楚时醒来没看到笑阑珊就那么大的反应,还一直以为是笑阑珊让剑宗救人,此刻他却说是师尊路过出手……
楚时脸色毫无变化,倒是在苏长岭悄悄看过来时抬了眼。
苏长岭:“……”
“冰轮明月海的事我与你们同行,只不过我要离开禁地还需要干点儿活,你们可以先行。”寒沧雪伸了个懒腰,“沙子吃多了,是该活动一下筋骨了。”
“不如我们等你一起。”苏长岭说,“也没那么着急。”
“我干的是脏活儿,得要两天呢。”
“人多力量大……”
寒沧雪眯着眼打量苏长岭,奈何这人心灵的窗户被白绫覆住了,凭一张嘴看不出什么来,转头看向楚时:“你说。”
楚时如实道:“我们来的时候,那两只仙鹤被卷进了龙卷风,受了惊吓,已经飞回柳镇了。”
他又补了一句:“柳镇在剑宗的群山脚下。”
苏长岭接话:“他伤势未愈,我们总不能够一路飞过去吧?”
“你不是剑修么?你都大宗师了本命剑还未开灵智?”寒沧雪又问楚时,“它总不能也失忆忘了飞吧?”
楚时说:“它自封了。”
寒沧雪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转向苏长岭:“那你呢,不是听你师尊说给你寻了一只血契兽是……”
“它冬眠了,还没醒。”苏长岭打断寒沧雪的问话,“那些坐骑忘了带,剑宗也封了宗门……”
寒沧雪惨不忍睹的表情更甚,默了片刻后说:“那你们跟我一起去干活儿吧。”
“若是掌刑人这活儿不愿让我们知道,也可以先借余的坐骑与我们一用,我们也可以急这两天的。”
“我看,我们还是都别急了吧。”寒沧雪叹了口气,带着点沧桑,“我穷得叮当响,就一只血契红狐能赶个路。”
“听闻掌刑人收藏甚多富可敌国……”苏长岭小心试探。
“如果没有魔女,我应该是如你所说的那般。”寒沧雪语气更沧桑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苏长岭委婉劝慰:“……我知道她能吃,没成想这么能吃。”
仙门中几乎人人知晓,审判门前掌刑人寒沧雪虽然灵力低微,但是她以身为封,封印了一只无比强大的魔女,从此能动用魔女的力量。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寒沧雪跟这魔女关系还很不错,更少人知道,饲养魔女需要大量的灵力、妖力或者魔气……那玩意儿原形是只饕餮。
寒沧雪说:“那你觉得,此行还能够让她安分多久?”
苏长岭犹豫道:“三个月?”
寒沧雪叹气:“……那也成了,我本预计只有半月。”
她开了一个传送阵:“走吧,带你们去看看这禁地的另一面。”
传送阵开到了一个湖边。
“这里是封银禁地的最中心,也是我在这里看守的地方,可看出什么了?”寒沧雪说。
这片平平无奇的湖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人多看两眼,可它在沙漠里,比起漫无天际的黄沙,这一汪碧蓝就格外心旷神怡。
苏长岭说:“看出来了,看出来投胎的重要性。”
楚时也说:“嗯。”
寒沧雪:“?”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苏长岭一眼:“你为什么要装嫩?”
苏长岭:“……”
楚时正要说话,寒沧雪又看他:“你应和个什么劲儿?”
楚时:“……”
“这片湖就是封银禁地的屏障中心,湖底有一棵树,跟屏障相连,每个被流放进来的人身上都打了印记,与这棵树相连,只要印记还存在,这些人就离不开封银禁地,所以我守着的就是这棵树。”
“因为你要离开一段时间,得落个禁制防止有人靠近这里?”苏长岭猜测道,“这活儿我熟。”
“不。”寒沧雪笑得不怀好意,“因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我要给封银禁地所有人投毒,以免有人造反。”
苏长岭:“?”
“你们以为封银禁地的是什么人?”寒沧雪看向楚时,“他们的心让你读一读,能让你变成疯子。”
“你别吓唬他,他……”苏长岭想说楚时的心性不比任何人差,坚韧得可怕,可是又没由来想起楚时梦中封心的事,到口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这里的人说着是判了流放之刑,实则是让他们生不如死不见天日。这封银禁地的规矩,从我手中拿到了赦免果,就能离开这鬼地方,重回人间。”寒沧雪说,“我既然要离开这里,不如把魔女的魔气覆在树上,谁要来趁我不在摘赦免果,就会被魔女吞噬。”
“这规矩倒是头一次听说。”
寒沧雪瞧着苏长岭:“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无论如何修炼,注定不能飞升,更入不了轮回,所以我也无所谓因果了。”
寡言少语的楚时猝然抬头:“为何?”
寒沧雪难得严肃正经,眸光平静里带着点无奈:“你还没看出来吗,我和他,都是非生非死之人。”
楚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非生非死之人,笑阑珊就是如此。他玄学出众,明明有修仙之资却灵力低微无法提升。苏长岭本身法力也不强,只是玄道走得登峰造极,能入宗师之境。寒沧雪……
苏长岭瞧着楚时这模样,也有些哽,缓了一会儿才装着如常说:“我早告诉过你,有些事没有办法的。”
楚时盯着他,眼睛有些红,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没关系,反正我以凡人入道,也注定无法飞升。”
苏长岭正想着这两者有啥关系,寒沧雪又说:“不过有点奇怪,你如今给我的感觉与你小时不同了。”
“我那时不过五六岁。”苏长岭绷不住的无语,“自然多有不同。”
“也是。”寒沧雪点点头,“我去下毒,你俩没事的话,帮我护法吧。”
楚时点点头,目送寒沧雪像条人鱼钻进了水里,水面无波无澜。
“寒沧雪是水属法术,虽然她本身灵力低微,但是亲水。寒沧月则是少见的冰属……”
“两位,八卦记得背着点人呢。”寒沧雪从水里冒出个头,笑眼弯弯,“这湖的四周有些小惊喜,最适合有情人散步约会哦。”
她又往水里沉下去,岸边两人被带着潮意的湖风一吹,竟都无言。
楚时先开口说:“走走吧。”
苏长岭没吭声,却抬了脚。
“仅一个梦,你……苏峰主就笃定我封过心?”还是楚时开口,“那只是编造的梦。”
“梦女妖确实会造梦,可是噩菲不同,她喜欢把美梦变成噩梦,让痛苦吞噬快乐与希望,所以她让人沉在真实的记忆里。”苏长岭解释道,“你忘了,但你的脑子还记得,你不就是想借噩菲的手,去想起失去的记忆吗?”
楚时点点头,又摇头:“不全是。”
“怎么?”
“我是想再看看他。”楚时说着捏爆一只扑过来的妖兽,随手丢了,“这里的妖兽怎么这么多?”
扑过来的是百枯蜂,这种妖兽藏在风沙里,碰到什么活物就疯狂吸食。
“为什么想再看看他?”苏长岭追问。
“因为……他好像不愿意见我。”楚时顿了一会儿,看着苏长岭说,“我只能在梦里见见他了。”
苏长岭一时失语,只好说:“不会的,他怎么会忍心不见你。”
楚时低声说:“他忍心。”
他说得太轻,苏长岭没听清:“什么?”
“寒沧雪说你们都是非生非死之人,到底是为何?”
“存在即合理,想那么多做什么?”苏长岭也拍死一只百枯蜂,没再走,笑着说,“楚时,回头。”
楚时回身便怔住了,他们一路走过来拍死了很多百枯蜂,天色又晚,百枯蜂的尸体落处迅速生出大片紫色蝶铃花,像是无数发着光的紫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