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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N.重现 好在,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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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重复,放下武器,放弃抵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妈的。”黑衣老大暗骂一声,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枪放进嘴里,企图吞枪自杀。
然而他还没闭上眼睛,手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手枪应声落地,而他持枪的手已变成一团模糊!
他血色尽失,暴怒地看向那双含笑的眼睛——“叛徒!!”
然而这时没人再敢轻举妄动了,除了黑衣老大这种混在中高层的,底下的人并非死士,小命都保不住了,谁还管那劳什子老大任务钱?!
“不好意思,我从来就不在你们阵营。”牧野趁着刚才的混乱和人群空隙,早就退向大门,此时坦然逆光而站,背后的却不再是虎视眈眈的他们,而是层层包围的特种部队。
黑沉锐利的视线背光透过来,竟然隐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已不知什么时候从胜券在握的幕后人被搬上台面,被迫缩小成一圈,成了那被在后黄雀捕捉的螳螂。
他咬牙切齿得瞪着那似笑非笑的叛徒。
牧野了解他们的每个举动的含义,他也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冷汗缓缓滑落,他囫囵吞了口唾沫,决心先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一个手势,手下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枪,一开始只有颤巍巍的几声“投降”,说的人多了,声音竟也大起来了,仿佛也有了底气,先前肆无忌惮的人消失了,个个声音坚定起来,跟口号似的喊着“对,对,投降,我们投降!”
然而这时,一声冷喝从虚空中传来,层层荡开在空阔光亮的展厅里:“投降?什么投降?”
众人面面相觑,黑衣人突然又如抽去脊骨般失了底气,集体哑炮,领头人甚至打了个冷战。
——“先、先生?”
突然一团灰黑雾气从空中显现、聚结,竟然显露出个隐隐绰绰的人影来。“害,好好的,怎么就投降了呢?”
他的嗓音如蛇一般黏腻阴冷,语气又尖锐缓慢,立刻引起一阵指甲刮过毛玻璃般的生理战栗。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满脸疑惑地看着变戏法似出现的人。
然而陆星却克制不住地打颤,几乎声音刚刚出来,他就被带入了那个湿漉漉黑乎乎的童年,他确信,这就是……这就是那个侵蚀了童年梦境的人!他确信!
——那时他就喜手下称他先生。
他看到了黑雾都遮挡不住的疯狂寒光,那是属于冷血动物的眼睛。
瞬间,他浑身如堕冰窟,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他只得咬紧后槽牙,竭力站立着。他不是害怕那人,如今渴望之人在身边相伴,他早就不怕了。只是想到无数个黑暗和静默无声里度过的日子,暗暗饮泣的同伴,如羽毛般在月光下飘走的朋友……他是那么、那么恨。
他想起那些和他跨越时空交流的文字,那些尚且稚嫩却娟秀初显的笔迹,那个出现在朋友口中的最勇敢最善良最好看的09。
09,09……林九……哥哥。
是了,这是他怕的……他其实早就看出端倪,却不敢深想,不敢真的面对现实,哪怕牧野早就跟他证实了,而他也看到了陆明明晃晃的反应——他那么那么好的哥哥,也被那个黑暗残忍的世界伤害过,被那些电流毫不怜悯地打在身上过,甚至……被带到那个“被选中的地方”。
脑海里浮现出那截苍白的手指、破碎的马克杯、颤抖着捡拾残片的手……那滴烫手的凉泪。
[“小星,你可不可以帮哥哥起个名字?”]
那时他的哥哥只是温柔地笑,对那个编号似的名字,丝毫没有怨恨,却又对两人的未来抱着无边期望。
他给了哥哥一个名字,一个见他第一眼就呼之欲出的名字。
[“陆明,陆明……是明天的明吧?]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钉着那团黑影,胃部传来阵阵痉挛感,这时,却突然感到自己的手受到了轻柔的包裹,不似火焰那么炙热,倒似温水般柔和。
紧绷而寒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吸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止着呼吸。
他望向身边的人,哥哥和他不同,眼里没有惧怕,也没有恨意,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有种很纯澈坚定的东西。
反应过来,这是小时候在一起时,他就总从哥哥眼里看到的——深沉的责任和纯粹的爱意。
[“小星负责做天上的星星,哥哥就负责守护小星星,怎么样?”]
[“当然。我们现在,以后,都永远在一起。”]
他们没有一直在一起,哥哥食言了,所以重逢后他再没和他对视过,也很少再露出那样直白的眼神。
他终于释然了,他知道哥哥离开他是为了什么了。
他一直只粘着哥哥一人,他被困在了那没有伸出的手和留下的十字信里,却忽视了哥哥的责任。
哥哥的责任不只有他,甚至如果他们没有遇见,他的责任根本就不会包含他。
他要救还处在黑暗里的同伴,要救隐秘中和他们一样遭遇的人。
其实他也该肩负这些责任——他们都是从黑暗之地逃出来的人,所有的这些,他们合该一起承担。
灼灼目光下,他用拇指轻轻擦过眼前人的眼睑,却发现哥哥只是眼下微红,自己的一滴泪却已经肆无忌惮地落下来,正巧落在他覆在哥哥眼上的指节。
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手,很快再次睁开,在哥哥起疑之前。
他弯唇笑了一下,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哥哥的,重逢来第一次觉得他们的手这么严丝合缝,丝丝热意从紧贴的部位传出来,仿佛心里紧缩的褶皱总算被抚平了、熨帖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陆明愣了愣,像往常一样压着心口奇异的跳动,却压不住地感觉……身边人真的长大了。
原来成长真的不是循序渐进的,时间流淌,有的人也许还会为了某些东西困在原地,有些人可能被裹挟着前进、一刻不停,可有的人只那一瞬间,开阔了、明白了,就从被迫的变成站在浪潮前头的了。
所以有的人身上可能会十年都没有时间的痕迹,有的人却会在一夜之间白了头,软弱的人可能在某一瞬勇敢起来——重逢那么久,陆明心知弟弟已经长大了、成年了,身型模样都变得挺拔俊俏,抛开心里不合常理的悸动,他还是把他当作需要被自己保护的弟弟。
可现在,陆星……陆星外貌身形分明没什么变化,只是那么一瞬间,他感受着严密交握的手,看着与他并肩而立的少年,他的心突然安稳下来,长时间压在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许多,却没有感到恐慌或不安。是被分担到陆星身上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陆星好像不需要他再保护,甚至觉得他能够保护更多更多的人了。
“哥哥。”他轻声叫他,那一瞬间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要与他并肩而立。
他正与他并肩而立。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怎么——都傻了?”院长玩笑的阴冷声线穿破黑雾,透过整个展馆的角落。
陆星透过自己的额发看着阴毒的院长,握紧身边人的手。不管如何,他再不能失去哥哥。
然而那团黑影阴阴笑着,竟一边道:“都这时候了,你们干什么都无所谓了——!”随着这声暴喝,风波乍起,整个展馆以他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地动山摇。
“什……什么?!”黑衣人颤抖的声音此起彼伏,“先生,先生!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然而无人回应。
他们的先生停了笑,清清嗓子,目光湿冷地转过一圈,没有停留,只余下潮湿的水汽,黏腻又凉薄。
嘶嘶的声音摆出一副优雅客气的语气,手臂指挥音乐般高高扬起:“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人间。”
他筋络密布的手在虚空中作摘帽状,凭空做了个脱帽礼。
随后便消失不见。
然而震动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众人这才看清,他所站的地方,背后正是陆星的画!
四周摇晃地仿若下一秒就要天崩地坠,然而除了那些雇佣身份的黑衣人,都还算是冷静。
特警很快把他们围住,他们也没心情抵抗,早就先软了手脚。
毕竟做了那么多恶事,不就依着自己坚定的唯物主义么?若是这世上真有鬼魂,那他们岂不是要被日夜缠身,连梦里都不得安生?!
他们的先生刚才表演了个大变活人,他们便立马信仰倒塌,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羊羔崽子了。
林也就更别说了,这些离奇事发生之后,甚至比一小时前气色还好,仿佛颓唐抽烟眼底尽红的那人就没出现过,又变成了那副笃定随意的样子。
[你以为会是皆大欢喜,到头来偏偏完事到头一场空,你以为会是死局难破,最后偏偏柳暗花明……破而后立。]
陆星突然想到林道隐的话。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其实是我们帮了他一把,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清呢。”
林也感受到陆星的视线,没转头,只是把视线放在陆星的那副画上,轻松说道。
仿佛刚才不是黑影神秘人,而是什么小猫小狗来捣乱,现在也没在天崩地摇,而是在坐海盗船碰碰车一般。
陆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总算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竟有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人群的各个部位溢出,向他的画逼近。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群黑衣雇佣者。
“这是……”“那些黑烟……”
陆明显然也发现了,而且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看到了?——知道为什么非得要你的画了?必须得沾上你的气息和情感才会产生效果……事实上天道曾给过我指引,这世界目前是有被拯救的可能的,不然我不会出现,更不可能管。至于那些黑烟是什么……大概就是人心中的恶念和杂念吧。”
“所以会变成什么?”“这些……会产生什么?”陆星追问的同时,陆明也开口了。
陆星看着林也,而陆明的目光望向远处似乎被林也刻意忽略的人。
牧野的一句“重点保护对象”埋在心里,这时候终于露出些许真相。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地狱的钥匙。”方才一直在跟特警交接,没有插话的牧野好像终于找到契机,逆光向他们走来,带来一阵寒气。
“你真是什么都知道。”林也见他来了,顿时没了笑意,眼里的光沉静下来,仿佛不再愿意演了,而他们本身是相看两厌的敌人。
牧野抿了抿唇,没和林也对视,只继续道:“可以打开地狱大门的钥匙,也就是刚刚那个疯子说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