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咖啡与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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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若璃心里很乱，认识了萧熙尘四年，从没见过她那样失态的模样。或者，她也并不了解他罢。所以，分手是迟早的事，互不了解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她试图安慰自己焦躁的心，但是萧熙尘几乎狂野的吻还是让她无法安定下来。
是她伤害了他，一切其实都是她的错，假如她当初勇敢一点，拒绝萧熙尘的要求，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了罢？两个人互相受到伤害。
忽然，她看见有一个着白色风衣的男子立在路灯下，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他晶莹而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根烟，不断吞吐着白色的烟雾。这一幕，就如同一枝飞射而出的箭，命中她的心脏，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是谁。
“莫雨寒，是你么？”她迟疑着唤他。当看到他的脸，看到那双玻璃一般的眼睛，她几乎是狂喜的，“太好了，果然是你！”那样子好像她一路狂奔过来，只是为了见他一样呢。
莫雨寒笑了一笑，但很快注意到她狼狈的样子：“雨若璃，你看起来不太好。”她稍稍平复心情：“是相当不好。具体情形等会儿再说罢，请先上来。”她引他进了孤儿院，路过餐厅，莫雨寒淡淡道：“很别致的灯。”
雨若璃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率先红了眼圈。她强忍住哽咽，缓缓道：“稍等。请到餐厅去坐一会儿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才穿着一双葱绿的棉布拖鞋缓缓而来，她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衬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头秀发还沾着未擦干的露珠，说不出的纯真妩媚。
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苍白了。坐在餐厅里，她一路上的伤心，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只得先打量这不期而遇的少年。他很喜欢穿风衣，这样的穿着的确也衬得他更挺拔更潇洒了。雨若璃突然觉得心安，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莫雨寒。他的手指如同白玉一般，在灯光下有酥油般的光泽，而他的头发，微长的发，就如同是丝绸一样，完全可以想象它们是多么的柔软。他那双玻璃一样十分晶莹的眼睛，狭长得就如一瓣樱花。
注视到雨若璃的视线，他笑了，两颊自然的绯红一如枝头正艳的樱花：“雨若璃，你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我可消受不起。”
雨若璃轻轻扯了扯唇角，声音清淡如烟：“胡说，哪里有‘含情脉脉’，你不看我，怎么看知道我看你？”
“事实证明，你的确是雨若璃没错。”他耸耸肩，带着孩童般天真的笑意，让人无端也想笑，“你可不知道，你刚才脸色苍白的样子吓坏了我。”
雨若璃垂首不语，半晌，花蕊般的睫羽缓缓颤动，她淡淡道：“我天生就脸色苍白，你这么容易就吓到么？”
“看上去你的心情不错。”莫雨寒微挑眉尖，笑得颇有深意，“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雨若璃刻意伸了个懒腰，两截白藕般娇嫩的玉臂伸展出优美的弧度：“那当然，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要不要喝咖啡？”
“恭喜，好，只要有糖，我就不介意。”他笑的时候，眼角微扬，如同一只凤尾蝶一般，有说不出的妖娆。
雨若璃起身，吞咽起唇角的苦涩，缓缓走到厨房，很快的一股浓郁的咖啡香飘起。她重新回到了莫雨寒的对面。
莫雨寒说：“你去见过他了？”他的神色再正常不过，仿佛他说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路人，语调也是平的，但他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谁？”雨若璃清瘦的肩膀忽然微微颤抖，“萧熙尘么？是，我见过他了，还了他一些东西。”
“那么，他一定做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罢？”莫雨寒的脸不断凑近她，眼睛闪过锐利的光芒，仿佛要窥破她这冷静表面下的其它情绪，他的手指冰凉，飞快地点过她的唇，“例如吻你。”
雨若璃忽然反唇相讥道：“吻了又怎样，不吻又怎样？一个吻而已，会让我不安么？我只是，”她的脸色突然泛起一丝不寻常的潮红，娇媚异常，“我只是没有想到。”
分明是逞强，莫雨寒也不点破，只一笑，道：“好罢，如果你想到，你会做什么？”他此刻仿佛是一个精妙的催眠师，她觉得微微晕眩，那双眼睛仿佛破碎的晶石一般，折射出不同的光芒，让她沉溺其中，她的回答出乎意料：“如果有一把刀，我一定会刺他。”
莫雨寒微微一怔，唇色更为娇艳，他的眼睛几乎弯成了明月：“这么暴力么，你还真是冷血啊，雨若璃。”
“我曾经那样做过。”雨若璃微微一笑，精致的琼鼻微微一皱，“那个人被我刺死了。”她叙述的仿佛只是一段不相干的往事，但那个时候她的神态，就如冰冷而妖媚的雨花，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莫雨寒也笑了，但突然，他的眉头蹙起，轻轻吸了吸鼻尖，那模样出奇的可爱：“唔，好像有什么东西焦了呢。”
雨若璃快步向厨房冲去：“糟糕，是我的咖啡！”她快速关闭了咖啡机，尔后拿出两个青绿色的咖啡杯盛咖啡。
这时候，她觉得有两只手环住了她，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仿佛是樱花的香气，那种香气，她也有，还有谁有呢？还在想的时候，一双手就把她的脸板了过去，两瓣樱花般绯红的唇吻上了她的，她几乎呆住了，那股淡淡的清香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轻易迷醉了她的神经，于是他轻而易举的与她的舌嬉戏起来，仿佛逗弄一条游鱼。一瞬之间，她觉得如坠云雾，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到。等她回过神来，她竟也已在吻他！这莫过于一道惊雷，她刚要推开他，那人却已经主动松开她。
他的神态犹如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张扬地笑了，眼角的一滴泪痣是朱红色的，仿佛零星的樱花花泥，她一时怔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莫雨寒将一个坚硬的东西塞入她的手里：“看，刺死我罢！”他笑得那样漫不经心，如此烂漫的笑意，一如春花般明艳。
雨若璃看了眼自己的手，那是一把刀，唇角噙了丝淡笑：“这是威胁还是明知故犯？”刀光衬出她眸色深邃，她的眼白微微泛蓝，那是因为她的外公是个混血儿，而这双淡蓝的眼睛，是那样的漠然，又是那样的透明，仿佛琉璃般的明澈。
“是明知故犯。”他也笑了，一根根漆黑分明的睫毛，俏丽之极，甚是灵动，“你满意么？”
一抹红霞般的艳色掠过她象牙般透明的肌肤，她静静将刀插回去，道：“咖啡凉了，快喝罢。”
他端起咖啡，噙了一口，眉头皱起：“好苦。”雨若璃递给他一罐糖，“这是专放进咖啡的糖，自己放罢。”
莫雨寒放了几乎半罐糖，看得雨若璃目瞪口呆：“你简直浪费，下次你还是吃奶茶罢，咖啡糖也是要钱的。”
“还有下次么？”他的眼睛晶晶发亮，“真的有下次？”他的眼睛温柔明亮如星辰，竟是那样的晶莹美丽，让人舍不得拒绝，如同冰激凌，甜甜的，软软的，让人不忍拒绝。
雨若璃懒懒倚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笑得云淡风轻，独有一分淡雅：“当然，只要你不再浪费我那么多咖啡糖的话。”她又噙了口咖啡，道。
莫雨寒睁大杏子一般秀美的眸子：“你不觉得苦么？”“咖啡就好像是生活，苦涩才是原味，糖是快乐，是调剂，像琉璃一样是会碎的。”雨若璃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神色悲痛而哀切，那微卷的发自然垂落至腰际，两缕俏皮的碎发随着她身体无意识的颤抖而晃动着。如今是春天，她却仿佛很冷的样子。
莫雨寒骤然明白了，因为太久没有得到温暖，所以对快乐也不信任了么？怕越是幸福，之后就越是哀痛罢？
他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痛了：“因为生活太苦，所以就要多一点调剂，哪怕会没有，也要紧紧的，用力抓住，好么？”
“也许哪一天我会试试看。”她静静点头，莫雨寒走了。空气仿佛也是寒冷，而寂寞的。
她觉得很冷，只得裹着被子写日记：
今天，我把所有的礼物都还给了萧熙尘，算是彻底与过去诀别，斩断他不该有的痴心妄想！事实上，这些奢华的东西，我并不喜欢，丢掉它们，也算是丢掉了累赘一样，呼吸再没有负累！
过去的时候，他比往日卑微，再没有高傲地要求我了，当初，他甚至要我放弃乔儿！他更因为不喜欢我的腿被别人看见，即使是夏天，也要我穿长筒袜子，不能穿裙子，我为了外婆都忍了，但我真的不爱他。如今他却那么温柔，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不会爱他。我的爱，我的心，早就给了孤儿院里的那个樱花般的男孩。
今天莫雨寒来了，他在孤儿院门口徘徊，像一个孤单离索的幽魂，他今天吻了我，我并不排斥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喜欢，我告诉他，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一罐子的糖倒进咖啡里，但那时候，那个男孩会在我身边么？
写完以后，雨若璃去睡了，梦里是一片粉色的樱花花海，那么美，那么灿烂，她仍是七岁的时候的她，和八岁的他，在那里迎着春风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咖啡与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