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流苏猫

14、第十四章，星空

　　静静的插花，雨若璃的神态宁静而安详，阳光照在她柔美的秀靥上，她仿佛是天外的仙子，以吸收朝露维生。
　　“你们，去见过江雪子了？”她静静地将一枝修长而优美的百合插好，离了些距离，端详片刻，唇角隐约露出一丝笑。
　　云蔷一怔，杯中红茶险些洒出，听她言语晏晏，竟不似生气，便道：“是。我们实在想明白，这其中关窍。”
　　雨若璃倚在椅背上，疲倦地阖上眼：“求你们，不要再管这件事了！难道，你们一定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么？”
　　雨若乔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了你才会去找江雪子的，难道，我们一心为你，还错了？”
　　“乔儿，只因你不明白前因后果。这件事，你们也实在毋须知道，因为，我知道，莫雨寒不会回头。”雨若璃睁开眼，一双眼睛仍有淡淡水雾，更添妩媚韵致，“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再回头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莫雨寒要回头，我也绝不会再回头的。”
　　雨若乔问：“那你就这样下去么？你明明喜欢他，却任由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江雪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乔儿，我不让你去找她，是因为，她实在也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她的一生命运多舛，莫雨寒，也许能抚平她的伤痛吧。”她唇角泛起一丝笑，“而我呢，我不会有事的。莫雨寒知道，我是一个坚强的人，离开他，我一样可以活下去。”
　　雨若乔怒道：“活下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你死了，他才后悔？如果是萧熙尘，才不会......”
　　“不要提他！我的生命，从此以后和他没有半分牵扯！乔儿，他是一个错误，当初是我太软弱，可我不会一直错下去的！”雨若璃的眼神决绝，“没有莫雨寒，他也不会是我的选择。”
　　雨若乔道：“但是，萧熙尘为你做过很多事，而莫雨寒为你做过什么？”“他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但我心甘情愿被他伤害，我宁可被莫雨寒伤得体无完肤，也不愿接受萧熙尘对我的好。乔儿，感激和爱，是两码事，你不要混淆，好么？”雨若璃叹息道。
　　“你是这样想的？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真的什么也不是！”回头，是萧熙尘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庞。
　　雨若璃没有起身，拿起剪刀在修剪薰衣草，只有那双手有一瞬的颤抖：“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你们班同学说的。”他淡淡道。他似乎也不愿进来的样子，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雨若璃，“你瘦了。”
　　雨若璃抬起如玉的皓腕，好整以暇地笑笑：“有么？我不觉得。”“莫雨寒要结婚了。”他又说，似乎存心不要看雨若璃平静的样子。
　　但雨若璃没有让他如愿，依然笑问：“那又如何？”“他不是你喜欢的人么？”他的语气里有些急躁。
　　雨若璃笑了笑，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尖锐：“是么？那你也喜欢我，如果我要嫁给别人，难道你能阻止我么？”
　　“你！”萧熙尘急了，气急败坏道，“你就会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你明明知道的，我和他，不一样。你和他，是两厢情愿啊！”
　　雨若璃听出他语气里的焦虑，心中一暖，口气也就软了下来：“其实，喜欢是很廉价的东西。人这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很多东西。这些喜欢的东西，一旦得到，也许就会腻烦。不如有点缺憾，也许反而更长久。”
　　“你，是言不由衷。”萧熙尘道，“我是心痛你！”“是吗？感谢你，但是，有些话，不说出口，也许反而好。”雨若璃看着她，这一刻，她仿佛变得妩媚而张扬起来，瞬间便可刺痛人。
　　萧熙尘微微黯然，转身便要走。却听雨若乔道：“萧熙尘，今晚我亲自煮番薯甜汤，你留下吃晚餐罢。”
　　“不用了。”萧熙尘冷冷道。雨若乔却异常坚持：“我不是雨若璃，我是雨若乔，现在是我要你留下，不满的人可以走啊。云蔷，你也同意罢？“雨若乔却是望着雨若璃的，“你听着，萧熙尘在这里的朋友可不止你一个！”
　　雨若璃淡淡道：“好啊，我没关系，乔儿开心就好。”她望着萧熙尘，眉梢眼底有恳求意味，“你留下罢。”
　　萧熙尘明白，她的挽留是为了雨若乔，在她心目中，从来没有他的位置。但是，他却没有这个勇气跨出这房门半步，这便是一物降一物么？
　　晚餐时，几个人都不说话。或者是这气氛太尴尬，萧熙尘去了天台。他仰望星空，看繁星如水钻般镶在天鹅绒般高贵的夜空中，说不出的轻柔，一瞬之间忧伤竟消去大半。
　　“如果对着星星许愿，是可以实现的。你试试罢。”萧熙尘讶然，回头见是雨若乔，“是你？你怎么上来了？危险！”
　　雨若乔哀漠一笑：“放心罢，没有腿的日子我过了十一年，我早就如履平地了。”那一刻，她眼波如星，静静看着他，竟是那样温柔。而那种温柔，她是极少在旁人那里显露的。
　　萧熙尘说：“许愿是小女生的把戏，我不相信。”“呵呵，是么？但你知道吗，我曾经许愿，让若璃和你分手，结果我如愿以偿，你说，是不是很准？”她一脸精灵般顽皮的神气，道。
　　“为什么？”萧熙尘问她。他和雨若乔的交集不多，更多时候她总是安静的，清冷的，像一朵百合花，静放在烟尘里，无人问津，却那样骄傲。她望他的眼神，也总是冷冷的，偶尔略带好奇，若他也看她，她就会瞪他，那一刻的她，如一个小兽物。
　　雨若乔的笑容静静绽放，冷冷的，却是那样好看：“我不喜欢的，就要竭力去阻止！而我喜欢的，我是不太会得到的。”
　　萧熙尘等着她的下文，他喜欢听她说话，她的声音并不动听，因为太脆，偶尔有些刺耳，但是她的神态恬静的样子，是像极了雨若璃的。
　　“我这种人，如果是我喜欢的，我不会拥有，而是选择毁掉。你明白么？因为，一样东西，总是有个期限的，而唯一让它永恒的方式，就是将它摧毁。”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苦恼，“可是，爱上一个人又该怎么办？我不舍得杀他啊！”
　　她说这话时有一种天真的娇媚，萧熙尘当她是玩笑，便也道：“那你，喜欢谁呢？”雨若乔的面色一冷：“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如果我把这份情愫告诉了别人，告诉了他，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萧熙尘感到费解，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听她说这些话，喜欢她那些古灵精怪的思想，那让他褪下冷酷的面具。不受控制的，他哈哈大笑：“你醉了。”
　　雨若乔点头娇笑：“是啊，我醉了。”若乔，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么？”雨若乔目视萧熙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萧熙尘道：“好好照顾你妹妹，若璃，实在也很可怜。”
　　“她可怜？”雨若乔的神色里明晃晃掠过一丝忧伤，“是啊，你们人人都觉得她可怜。难道我不可怜么？”她低低垂首，凉风里，她齐肩的长发瑟瑟而动，发丝懒懒拂过萧熙尘的脸，带着一种别样慵懒的情致。
　　萧熙尘一时不知说什么。此刻的雨若乔是这样楚楚可怜，再不是往日那个倔强孤僻的少女了。当初与雨若璃在一起，她便时常在身边，用一双幽深而冷漠的眸子头注视着他，久而久之，这沉默不语的少女，让她有了一种难言的亲切感。
　　“是因为我长得没有她美，是不是？还是因为我没有她聪敏？”她一双晶莹的眸子黑如点漆，此刻亮得似星辰。
　　萧熙尘不语，心中忽然堆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情绪：“当然不是，你很好看。”他的神情认真，有一种异常可爱的情韵。
　　“你真的这样认为？”雨若乔睁大了双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灼灼流光，俏美异常。那眼神里多有希冀之。
　　萧熙尘微微一笑：“乔儿，你真可爱。”
　　雨若乔抬头一看，哦，多美的星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