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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实力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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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差距太大,没有原住民再敢造次。
他们只站在原地,漠然又木然的看着同伴一个个跳下水,船员一次次抬起空荡荡的绳圈。
第十八个奴隶是今天这一波里面唯一一个闯入者。随着奴隶,他显得越来越警惕,身体紧绷,头小幅度的动,目光却在四顾着。
等前一个奴隶跳下水之后,海员将束缚他的绳索解下去,他便忽然发难。
他手中夹上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牌,向上举起。
光明大作。荆怀宿立刻闭上眼,那过于明亮的白光却仿佛贴在他视网膜上一样,久久挥之不去。
他听见小范围的骚动与哗然,“有人胆敢反抗”的消息海浪一样传递到人群最末,然后,某个船员幸灾乐祸的大声道:“组长,我们是不是又有好戏看了?”
站在船舷边的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奇怪,没有被戏弄的愤怒,倒像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猎手,在看到手下猎物自以为是的垂死挣扎时混着兴味与嘲弄的笑。
“异族的异端降临了。”他对旁边什么人说:“去,请神使过来。”
荆怀宿后颈感受到一阵刺痛,无端毛骨悚然。
他原本在想,在这个痕中若是能够使用能力应付这些没有能力的船员、贵族,他们闯入者存活下来的概率并不低。现在男人这句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船上人并非没有超自然能力,只是这种能力只能在亲眼目睹他们这些“异族”使用“异端”能力后被抬出来。
荆怀宿的交换异能发动起来一向不动声色,没叫人看见过,救人时又只是将那艺人的状态与贵族的互换,本质上,贵族还是被他们神明降威杀死的,这才到现在都没有暴露。
若是方才船员靠过来时他选择发动异能......或许不会死,但这痕的难度,于他,必定更上一层楼。
思绪急转,视网膜上灼灼白痕方才开始消退。荆怀宿睁开眼,视野由黑暗逐渐明亮起来。后面船员嘈杂着,领着一个白发青年匆匆走来。
那青年长得很美,连睫毛都是纯然白色。他的面孔上带着一种几乎将圣洁与悲悯焊刻进去的表情,穿一身白衣,脚下步伐不急不缓,几个眨眼间却已经走到眼前。
船员们如摩西分海一般,为那青年让开一条康庄大道。没有人说话。
青年环顾四周,缓缓笑起来。
“光明是神的力量。”他的声音空灵而轻柔:“亵渎光明,比承载异端,更加罪不可赦。神明赋予我审判的权力,我将以这种权力捍卫神的荣光——以神的名义,你将被光明的火焰烧死。”
他转过头,向某个方向看去。
淡黄偏金的火焰浮现在他手中。神使抬起手,向那边一指。
那面堆着几个箱子。神使手甫一抬起,那箱子便爆裂成一堆木渣四溅而开。闯入者暴起,右边手上迅速覆盖上一层水银似的流体,向火焰挥去。
那流体截面光滑,火焰灼烧上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闯入者脑门青筋暴起,用力抵住火焰,然后,缓缓将火焰向反方向推了过去。
“在神明的仁慈下,”神使轻柔的说:“抵抗毫无意义。”
火焰爆裂而开。水银般的流体四散飞溅,某些被蒸发,还有一些溅到离得近的船员身上,灼出一片红痕。
围着的船员连连后退,顷刻,那里便空出一大块空地。
神使又一抬手,另一团火焰炸开在闯入者面前。闯入者被巨大的冲击撞飞出去,拍在船舱上,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流出来。他动了动手臂,瞪圆了眼,死死盯着神使。
他右手上流体只剩下少得可怜的一点。集中起来去抵抗,也抵不过火焰烧灼的速度。
那些淡色火焰很快烧到闯入者身上。闯入者惨叫起来,在地面上翻滚着。那惨叫声渐渐弱下去,翻滚挣扎也趋于平静。
神使放下手,从容道:“将他扔进海里吧。愿他来世能够沐浴在神的荣光中。”
靠的近的船员争先恐后的应是,仿佛生怕晚应一刻便失去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在神使面前露脸的机会。几个船员你争我抢的往前走,最后将闯入者的尸体抬起来扔进水里的船员数量竟有十余人之多。
神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轻声念:“愿神明恩泽永固。”
船员们便也参差不齐的回复:“愿神明恩泽永固!”
回应的不算整齐,音量倒是够大。
神使便微笑起来,转身离去。
荆怀宿盯了片刻神使离开的方向,默然叹气。
“可惜了,对吧?”忽然有人跟他搭话。荆怀宿偏过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船员。他也紧紧盯着神使离开的地方,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据说这位神使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才被选上的。比他分有更多神明恩泽的太多了,但是他......”他做了个极富暗示的手势,咧嘴笑了下。
“要我说,那些大人的品味真不怎么样......看上这种娘们唧唧的男的......”
但他自己看向神使离开方向的目光分明也充满了渴望与垂涎。
荆怀宿敷衍着应了两声,借第十九个奴隶下水的机会凑向船舷边,从那船员身边离开。
最后两个原住民眼睁睁看着前十八人千方百计也摆脱不掉死亡的命运,早已斗志全无,腿脚发软。这个状态下水采珠,即使在安全的水域里或许都捡不动珍珠,更不要说在这种地方。
船员甚至连石头都懒得给他们绑了,只完成任务似的将他们随意往海里一推,他们便连挣扎的力气也无,在水面上留下一朵小小的血花。
这些船员观赏完了节目,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模样开始往回走。
荆怀宿还在琢磨刚刚那个对神使出言不逊的船员,脚步稍慢了些,后背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那人听语气是个小领导,带着点不耐烦催促:“快点往回走,等会儿贵客们就要出来了。我可不希望你们和贵客们撞上。”
不过三两分钟,船员们走了个干净。
荆怀宿暂时收拾起思绪,赶了两步下甲板。
他本来想回到锅炉房如法炮制将今天余下一点时间糊弄过去的,但跟着的几个船员路过了中高级领导与艺人们居住的空间时,荆怀宿脚下微顿,改了主意。
他站在远些的通道口看着那些领导与艺人稀稀拉拉的进出,择了个空紧着几步走到城主房间门口,轻轻用肩膀抵开房门,闪身而入。
城主居然不在房间里。
荆怀宿四下略一张望,本想找些什么打发时间,无奈城主的房间实在太像样板间,别说娱乐用品,连生活用品都一样没有......也难怪,毕竟是个喜欢睡棺材的主。
他只能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前一天晚上休息得提心吊胆,荆怀宿本来便有些疲惫,处在某个外人不会随意进入的房间内,这种疲惫一股脑涌上来。荆怀宿准备眯一会儿,睡得却比昨天晚上沉很多。
但再怎么沉,在痕中,自己所处房间的门轻轻一动的微响便已经够荆怀宿清醒的了。
他睁开眼,微微压下身。瞬息之间,七八个方案挤进他脑海,包括逃走、硬刚和做戏。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听多了各种带颜色的废料,他脑子里一时半会能想起的戏最后总会让城主和他不太清白。
那声微响之后,门后安静了片刻。
荆怀宿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恐怖。
那种恐怖并非猝然而至。它像小时候的水龙头,在放水时不小心被调到最热。
倾洒下来时,有一两秒你会觉得这些水是冷的。然后,高温与烧灼感才后知后觉袭击你的神经中枢。
荆怀宿几乎被那种恐怖压得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发出疯狂的警戒,异能几乎要下意识爆发出来,但他心中却略松了两分,微微吁出一口气。
这种威压感很熟悉。他在上一个痕里已经体验过一遍,现在再次体验,便已然拿不出十成警惕。
门轻轻一动。
红色的残影一闪而过。荆怀宿脖子上一沉,不得不抬高下巴以免沾上利刃。
他对上城主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在笑。
他于是有点无奈,伸手轻轻弹了弹架在脖子上的刀具:“现在可以把这东西放下来了吗?”
“真没意思。”城主于是站直了,带着点抱怨的意味,说:“我现在都吓不住你了。”
你什么时候吓住过我。
念头在荆怀宿脑子里转悠一圈,转眼看见城主手里提着的菜刀,他眉头皱起来,这念头便被别的想法淹没了:“别告诉我这把刀是你用来片肉的。”
“很遗憾。”城主变戏法似的将两块肉撂在桌上,然后打开衣柜,将其中海鲜一样一样摆出来:“就是。”
瞥见荆怀宿愈发紧皱的眉头,他没忍住笑:“谁叫你自己要弹刀的......我都没让刀刃接触到你的皮肤。”
荆怀宿回忆一下,认栽。
次次进来出去不太方便,城主给他倒了些水洗手。盛水的容器是他用火焰组装出来的,水落到地上,便会被另一簇火焰蒸发掉。
荆怀宿一面搓他右手食指的指甲,一面想起来:“现在还没到你吃晚饭的点,今天怎么这么早?”
“待会你又要到晚宴上去了。”城主说:“正好,我刚准备备菜叫你吃饭的——你倒挺自觉,还知道乖乖过来洗手。”
荆怀宿搓指甲的动作微顿。
“不埋汰你。”城主笑眯眯的又给他倒了点水:“快洗吧,洗完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