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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彩戏闹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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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着一肚子问号,荣锦一行又翻墙回了小院,江有鹤中途与他们分手,说是有事。
回到院中,荣锦点起油灯,葛云攀伸手钳住了他:“有人。”“什么人?!”丰淙淙锵锒一声拔出剑来。屋内的烛火忽的自己一齐亮起来,轻纱帷幔下坐着一个鹤发布衣的老头,手里盘玩着两个润如玛瑙的核桃,笑容慈祥的望着他们:“葛大侠呀,不识得老夫了?” 葛云攀警惕的把人统统挡在身后,沉声道:“离开这。” “哎呦。”老头站起身来:“你不认得,江少侠或许认得。他哪里去了?” 葛云攀不作声,一双鹰目冷冷的盯着他:“你走不走。” “走走走,老夫打不过你。”老头佯装要走,一双手鬼爪似的朝荣锦抓去:
“——先让老夫瞧瞧你的真面目!”
呼吸间老头的爪就要落在荣锦肩上,葛云攀的匕首紧随其后落在老头的小臂上,窗口突然飞进来一道绿色的影子,是一根竹杆,可惜扔的不准力道也不够,啪叽一声落在地上。江有鹤如黑夜中锐利的枭落在窗棂上,喊道:“鱼爷爷,别动手!”
原来来人是青鱼道人。荣锦等人与他并不面熟,他又换了衣裳卸了发冠,一时间竟没认出来。江有鹤俯身拾起竹杆,口中抱怨:“云攀,你又忘了?鱼爷爷是我师父的朋友啊。那一年咱们两个上太行山游历,青鱼道长斋醮,来了许多风云人物,咱们还在人家的厢房歇了一宿。你真给忘了?”葛云攀的脸色豁然开朗:“哦——是你!那时你穿的没这么破,胡子也没这么长。”
青鱼道人气的又吹胡子:“那是法衣!你小子天天穿的像成亲一样在外面跑吗?……其实倒也不是说不行”
他的目光转向江有鹤那身水红色浣花锦的大袍子,上头挂着的东西能凑齐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套,僵硬的闭上了嘴巴。
江有鹤:……
两边人都偃旗息鼓了,江有鹤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荣锦手中:“今夜的酒肆大多关张了,我买了点糕,你晚上没吃些什么,先去垫一垫吧。” 青鱼道人冷哼一声,朝着荣锦道:“小子,车有车道,马有马道。你是个什么身份老夫早已看出来了,小鹤一副真心待你,难道你还要诳他不成?”荣锦拿着糕,有些不明所以,凤目中满是疑惑:“我?我是什么身份啊……”
青鱼道人咬着后槽牙:“朝!廷!走!狗!”
当朝.现任寻龙司小分队.全五人.走狗:…….
“鱼爷爷。”江有鹤无奈道:“原来你是说这个啊!我还当您是一见面就认出我了,在骂我呢。别说他们了,我和云攀现在也挂职啊,荣锦还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呢。”
青鱼道人吃惊道:“你什么时候和狗官搅合到一起去了?!”
“您别这样说啊,荣锦他人很好的。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找我师父和师兄师姐嘛。好些线索我总是追着追着就断了,大约是落在哪位有权的勋贵身上,不和官道搭线还真查不出来。”江有鹤解释道。
“老江还没有消息吗?”青鱼道人问。
“从走了就一直没再有。但是我之前在滇南打听到师姐的消息了,可惜没有盘缠打点,只知道她还在滇南一带行走。”
“是行几的?”
“行四,是薛团团薛师姐。”
荣锦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愈发不解——原来邀月门不是突然失踪吗?“有鹤……”他一开口,青鱼老道就警惕的盯着他,把江有鹤拽到一旁小声说:“你师父走之前可是特地送了我一坛酒,叫我时常照看你。小鹤,当官的人多得是没廉耻的老贼驴!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你切切留心啊。”
江有鹤有嘴解释不清,一双星眸无奈的望向荣锦,荣锦会意点头,众人便把门窗缝隙俱堵得严严实实,葛云攀在窗边望风。江有鹤和荣锦你一言我一语,把寻龙司如何如何行事,有何目的,二人如何相识,如何在宕山合力破敌娓娓道来。青鱼道人听过之后,眼中的敌意勉强消了几分,哼了声:“看你还有些骨气,老夫就让你暂且留下。我们江湖向来和你们泾渭分明,你可不要不识轻重!”
“鱼爷爷,你是修行之人,不要火气这么大嘛。”江有鹤也递给他一块点心,作揖求饶道:“可不要说出去啊,我为了装作单监正,背了好多的书啊!说出去可都白费了。”
青鱼老道戳戳他的脑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在宕山的事儿早就在江湖上传遍了,美名在外,你和葛贤侄一道来就是了,用得着费这般周折么?”
江有鹤指指自己,又指指葛云攀:“我穷,没人给我发帖子;他居无定所,发帖子的找不到他人。”
“真是自作孽。只是我方才听你说金复一事,倒是想起来了。”青鱼道人捻着胡子说道:“这次铜钱老怪也要来赴会,届时他到了,你们就不好走脱了。就算是叫破了你们的身份无碍,但是有这般遮掩在前,总是让人心生疑窦。你们说的龙的事,我这里有条消息,不必等观火会。”
老人灭了几盏灯,叫众人都围过来,屋内影影绰绰,仿佛连他的语气都晦暗不明起来:“你们想来知道,这盛氏乃是当年的红彩班旧人。盛饭和盛菜,就是当年的班主亲信,是他捡来养大的两个孤儿。据说当年红彩班主暴毙,就是盛饭下的毒手,为的是他手上一样不传之秘——化龙术!那得是找到一条在极阴之地的墓穴里头的黑蛇,养在水池中,辅以秘法日日喂食人血,直到蛇慢慢的长出角,变化为蛟,再烧死一个八字纯阴的清白女子祭它,这蛟就能化作一条魔龙!供祀者驱使!”他突然拔高声音,又把海宁吓得一哆嗦。青鱼道人清清嗓子,继续说:“这法子不光要功夫,还要一个巧上加巧。盛饭那厮试没试过我不知晓,但是他师父当年确实养出了一条魔龙,传说他暴毙后魔龙不受其他人的血供养,不久也死了。但是盛饭拔下了魔龙的护心麟,就藏在他夫人的后院里。你们去取了那麟,回去交差罢。”
众人恍神片刻才从秘闻旧事中拔出身来,荣锦道:“也是个好办法…只是不问自取,如果盛公发觉了,势必会难为盛夫人吧?”江有鹤也皱眉:“还是问问吧,盛夫人的院子不小,我们就这样乱翻也不——葛云攀!你把面罩给我摘了!”
葛云攀默默扯下脸上的黑布,辩解道:“我只是去拿东西,不杀人。”“拿什么拿啊,你这就是偷!”江有鹤捏捏眉心,很想揍他但又打不过。丰淙淙提议道:“我们做个假的去换出来怎么样?”海宁眼睛一亮:“好主意!” “好什么好啊。”荣锦也捏捏眉心:“你见过吗?怎么仿?什么材料才能仿?要花多久?”
海宁和丰淙淙哑了火,安静的蹲回墙根假装蘑菇。
江有鹤忽然一挥拳头:“我想到了!石榴女她们和盛夫人交好,要是能把护心麟借来一观,做个假的说不定也可行!”
次日一早,江有鹤便去寻石榴女提出此事。石榴女大方的答应下来,说是这样的珍奇她和姐妹们也没见过,用过早饭就进了盛夫人的院子,直到午时才出来。
荣锦摆下茶食,五个姑娘五个男子聚在小院里,俱是人中龙凤,矫矫不凡,只可惜姑娘们面色不佳,人人头上都冒着三丈火。石榴女耐着火气说:“实在是抱歉,盛夫人说护心麟确有此物,也曾放在她那里保管。不过现下已经让那个贼天杀的狗才拿去玉露馆,抵女票资去了!”
琉璃子更是气的捶桌子,嚷道:“之前怎么没看出他是个宠娼灭妻的王八!”